第1582章 番外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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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如龍點了點頭:「陳總說得對。我們這些年也在加大研發投入,但見效需要時間。」

  「時間是公平的。」陳默說。

  「誰都有時間,關鍵是怎麼用。

  你們在東南亞的布局,我聽說過。

  把製造基地往外移,是趨勢,但核心的技術和人才,還是要留在國內。」

  馬如龍心裡一動。

  陳默這句話,表面上是說製造業的趨勢,實際上是在釋放信號。

  信號的意思是:華興不會因為這件事就把馬氏精工踢出供應鏈,但馬氏精工需要在技術上有更大的投入。

  這是條件,也是機會。

  「陳總,您的話我記住了。」馬如龍端起酒杯,「回去之後,我會組織團隊好好研究,看看怎麼能在技術研發上再有突破。」

  陳默跟他碰了一下杯,沒有再多說。

  點到為止就夠了。

  說太多,反而顯得像是在給承諾。

  他不喜歡給承諾,因為承諾是有成本的。

  馬如龍也知道這一點。他沒有追問,沒有試探,只是把陳默的話記在了心裡。

  飯局接近尾聲的時候,馬文淵忽然站起來,端著一杯酒,走到陳沅安面前。

  「沅安,我再敬你一杯。」他的聲音還有些抖,但比剛才穩了很多,「今天你給了我面子,我記在心裡。以後在帝都,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

  陳沅安站起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文淵哥,你太客氣了。以後別叫我陳公子了,叫我沅安就行。」

  「好,沅安。」馬文淵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感激。

  兩個人一飲而盡。

  馬如龍看著這一幕,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倒不是因為他覺得這件事徹底過去了,而是因為他看到了兒子身上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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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變化很微妙。

  不能說是一下子變得成熟了,而是開始知道「怕」了。

  有敬畏之心,便是長大的開始。

  但他心裡也清楚,這件事的「分量」,並沒有因為今天的道歉而消失。

  馬如龍端起酒杯,最後敬了陳默一杯。

  兩個人碰了一下,各自飲盡,沒有多餘的話。

  有些事,不需要說破。

  說破了反而沒意思。

  大家都是聰明人,心裡有數就行。

  晚上九點多,飯局結束了。

  陳默帶著陳沅安先走了。

  馬如龍一家送到門口,看著陳默的車消失在夜色中。

  「馬總,今天的事,算是有了個結果。」

  孟晚秋站在旁邊,輕聲說。

  馬如龍點了點頭,看著她,認真地說了一句:

  「晚秋,今天謝謝你。

  沒有你,這件事不會這麼順利。」

  「馬總,您別這麼說。」孟晚秋笑了笑,「我也是希望大家都好。回去之後,好好跟文淵聊聊。他今天表現不錯,但還是嫩了點。」

  馬如龍苦笑了一聲:「是嫩了點。」

  幾個人又寒暄了幾句,然後各自散去。

  陳默的車駛上鵬城灣大道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深了。

  路兩旁的燈亮著,把整條路照得像一條金色的河流。

  陳沅安坐在后座,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安安。」陳默開口了。

  「嗯。」陳沅安轉過頭,看著父親。

  「今天的事,你覺得你處理得怎麼樣?」

  陳沅安想了想,說:「還行吧。」

  「還行?」陳默笑了笑,「具體說說,哪裡還行,哪裡不行。」

  陳沅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叫他那聲『哥』,您覺得不合適?」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不是不合適,是稍顯刻意。」

  陳沅安愣了一下。

  「你叫他那聲『哥』,是想讓他放鬆,是想給他面子。這個出發點沒錯。」陳默轉過頭,看著兒子,「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叫他那聲『哥』,他會怎麼想?」

  陳沅安沉默了。

  「你們是第一次見面,之前還有過節,顯得有些刻意了。」

  陳默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安安,待人接物,分寸最重要。

  太冷了,人家覺得你不好相處;太熱了,人家覺得你虛情假意。

  不冷不熱,恰到好處,才是最難拿捏的。」

  陳沅安低著頭,想了想,然後說:「您說得對。我下次注意。」

  「還有呢?」陳默問,「除了這個,還有什麼?」

  陳沅安又想了想,說:「我說『你道了歉,我接受了』,沒說『沒關係』,這個應該沒問題吧?」

  陳默笑了笑,「挺好的。」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你知道『接受了』和『沒關係』的區別嗎?」

  陳沅安想了想,說:

  「『沒關係』是說這件事真的不算什麼,我不在意。

  但事實是這件事確實讓我不舒服了,我不能說『沒關係』。

  『接受了』是說你的道歉我收到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但我心裡有數。」

  陳默點了點頭。

  「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今天沒白來。」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聲音很平。

  「馬如龍這個人,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不簡單。

  他兒子雖然嫩了點,但有他爹在,差不到哪去。

  你今天給他面子,他不會忘。

  但你今天沒說『沒關係』,他更能記住。」

  陳沅安點了點頭。

  「還有,你今天敬他那杯酒,敬得不錯。」陳默說,「不卑不亢,不冷不熱。叫『哥』是稍顯刻意了,但敬酒的時候,你表現得很自然。這個分寸,剛剛好。」

  陳沅安笑了笑:「謝謝爸。」

  「別謝我。」陳默也笑了,「你自己悟出來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在旁邊看著。」

  車子駛入香蜜湖壹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陳默下了車,站在門口,看著兒子從另一邊下來。

  「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回學校。」

  「知道了,爸。您也早點休息。」

  陳默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屋。

  陳沅安站在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父親今天帶他來,不只是為了讓他見見世面,更是為了讓他看看,一個男人在面對衝突時,應該怎麼處理。

  有人靠權勢壓人,有人靠金錢擺平,也有人靠分寸、靠格局、靠不卑不亢的態度,讓對手心服口服。

  馬文淵今天走了,心裡是感激的,也是敬畏的。

  感激是因為陳沅安給了他面子,敬畏是因為陳沅安沒說「沒關係」。

  感激和敬畏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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