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1章 番外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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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總,對不起。」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那天的事,全是我的錯。我不該仗勢欺人,不該讓會所的人把陳公子趕出去。我給您和陳公子添麻煩了。」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陳沅安,又鞠了一躬。

  「陳公子,對不起。那天是我不對,我向您賠罪。」

  他沒有解釋,沒有說「我不知道你是誰」,沒有說「我當時喝多了」,沒有說「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認錯,只是道歉。

  包間裡很安靜。

  孟晚秋端著酒杯,沒有說話。

  周志遠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表情很平靜。

  馬如龍的妻子低著頭,眼眶有些紅。

  陳默端著酒杯,沒有說話。

  他看著馬文淵,沉默了片刻。


  那個眼神很淡,但馬如龍捕捉到了。

  他明白陳默那一眼的意思,那是對他兒子說: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處理。

  陳沅安放下筷子,站起來。

  他看著馬文淵,目光很平靜。

  沒有憤怒,沒有輕蔑,也沒有刻意的寬容。

  就是平靜,像在看一個跟自己沒有什麼關係的人。

  「文淵哥,你比我大,我叫你一聲哥。」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那天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你道了歉,我接受了。以後不要再提了。」

  他端起酒杯,跟馬文淵碰了一下:「來,喝一杯。」

  馬文淵愣住了。

  他沒想到陳沅安會這麼輕描淡寫地把這件事翻過去。

  他以為今天會很難堪,以為陳沅安會當著他父親的面訓斥他,會讓他下不來台,會讓他一輩子記住這個教訓。

  但陳沅安什麼都沒做。只是說了一句「過去了就過去了」,然後叫了他一聲「哥」。

  馬文淵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端起酒杯,手在發抖,但還是努力穩住,跟陳沅安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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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兩個人一飲而盡。

  馬如龍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有鬆了一口氣的輕鬆,也有一種隱隱的......敬畏。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陳沅安說的是「你道了歉,我接受了」,而不是「沒關係」,也不是「我原諒你了」。

  「接受了」和「原諒了」,聽起來好像差不多,但意思天差地別。

  「原諒了」是一種施捨,是居高臨下的寬恕。

  「接受了」只是一個事實陳述:你的道歉我收到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但沒有說「沒關係」,就意味著「這件事不是沒關係,而是我不追究了」。

  馬如龍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太懂這種措辭的分寸了。

  陳沅安不說「沒關係」,是在告訴馬文淵:你欠我的這個人情,你要心裡有數。

  只是我不掛在嘴上。

  他看著陳沅安平靜的臉,心裡忽然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刮目相看。

  這種分寸感,不是天生的,是家教。

  而能教出這種兒子的父親,是什麼人?

  他看了一眼陳默。

  陳默端著酒杯,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看了兒子一眼。

  那一眼裡有滿意,也有提醒。

  馬如龍讀懂了那個眼神。

  滿意,是因為陳沅安處理得體,「接受了」三個字用得精準,既給了對方台階,又沒有把話說滿。

  提醒,是因為「哥」這個字叫得有點近了,稍顯刻意。

  馬如龍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有其父必有其子,這話一點不假。

  陳默在商場上就是以「分寸感」著稱的人:

  該進的時候絕不猶豫,該退的時候絕不貪戀。

  他的兒子,才二十歲,就已經學到了這種本事三分。

  馬如龍端起酒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然後他站起來,面向陳沅安。

  「陳公子,我也敬你一杯。」他的聲音很穩,「你今天給了文淵面子,我馬如龍記在心裡。」

  陳沅安站起來,端起酒杯,跟馬如龍碰了一下:「馬叔叔,您叫我沅安就行。陳公子聽著生分。」

  馬如龍笑了笑:「好,沅安。那你也別叫我馬叔叔了,叫老馬就行。」

  「那可不行。」陳沅安也笑了,「我爸知道我叫您老馬,回去該說我沒大沒小了。」

  包間裡的氣氛鬆了下來。

  馬如龍的妻子悄悄抹了一下眼角,孟晚秋適時地招呼大家吃菜。

  「來來來,菜涼了,大家動筷子。」孟晚秋笑著說,「馬總,您嘗嘗這個清湯響螺,是雲璟的招牌。」

  馬如龍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鮮,嫩,滑。

  是好東西,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菜上。

  他在觀察陳默。

  陳默坐在那裡,吃菜、喝酒、跟周志遠聊天,跟孟晚秋寒暄,一切都很自然。

  他沒有刻意跟馬如龍拉近距離,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

  就是很正常的飯局狀態。

  這種「正常」,恰恰是最讓馬如龍覺得不正常的。

  如果陳默今天對他很熱情,他會覺得不太對。

  如果陳默今天對他很冷淡,他會覺得這件事沒過去。

  但陳默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就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生意夥伴,聊該聊的,吃該吃的。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陳默真的把這件事放下了,但不是「原諒」了,而是「不值得放在心上」。

  馬如龍心裡清楚,這才是最讓他敬畏的地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馬如龍主動提起了一些行業話題。

  他是做精密製造的,陳默是做科技產業的,兩個行業有交集,但不完全重合。

  他問陳默對智能製造的看法,陳默說了自己的判斷。

  他問陳默對供應鏈格局變化的判斷,陳默也說了自己的看法。

  馬如龍發現,陳默對這個行業的了解,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不是那種「看過幾份報告」的了解,而是真正做過、真正管過、真正在一線打過仗的了解。

  他說的每一個判斷,都有依據;他問的每一個問題,都切中要害。

  「陳總,您對精密製造這個方向,怎麼看?」馬如龍問。

  「精密製造是製造業的基礎。」陳默放下筷子,「華國製造業要升級,精密製造是繞不過去的坎。但這個行業的問題也很明顯,大而不強,高端市場還是被國外企業把持著。」

  他頓了頓,看著馬如龍:

  「你們馬氏精工在精密加工和表面處理這兩個方向上的技術,在國內是一流的。

  但跟國際頂尖水平比,還有差距。

  這個差距,不是靠引進設備就能彌補的,要靠研發、靠人才、靠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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