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清醒
黑衣人被押下去時，舊宅里還殘留著刀光。
窗欞碎了一半，夜風往裡灌。綠蘿縮在蘇從蘊身邊，哭得幾乎站不住。岑川帶人把院中查了一遍，又從窗下撿回一枚被踩裂的銀扣。
銀扣上有細細的葉紋。
段佩芝細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碰。
裴嘉成卻已經認出來了，眉頭緊皺了一瞬。
「收好。」
岑川應聲，將銀扣用帕子包起。
屋裡重新點了燈。
蘇從蘊坐回在桌邊，臉色仍舊蒼白，卻沒有再流淚。
方才那場暗殺像是把她心裡最後一點幻想也砍斷了。
她看著裴嘉成，眼裡還有執念，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急著抓住了。
裴嘉成站在段佩芝身側，先看了段佩芝一眼。
「你先回府。」
段佩芝卻沒有動作，只盯著蘇叢蘊道。
「她有話要說。」
裴嘉成皺眉：「這裡不安全。」
蘇從蘊的眼神來回穿梭在他們夫婦之間，笑了一聲。
「將軍若真覺得這裡不安全，方才就不會只看裴夫人了，我對你們還有用，不是嗎？」
屋中一靜。
綠蘿臉色一白，急忙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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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嘉成沒有避開這句話。
他只道：「我先護她，是因為刀在她面前。事急從權，況且，她是我夫人，我理應護住她」
蘇從蘊看著他，唇邊那點笑慢慢散了。
「是嗎？」
裴嘉成沒再解釋。
這反倒讓蘇從蘊心口更疼。
若他辯一句，她還能拿著那點話頭怨他。可他沒有。他連騙她都不願意。
她低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手。
「將軍，我從前總覺得，裴府欠我。」
裴嘉成眼神微沉。
蘇從蘊繼續道：「我父親救過你。我小時候見過你。那時候你傷得很重，躺在床上，卻沒喊過疼。我站在門後看你，覺得裴家這樣的人，離我那麼遠，又好像離我很近。」
她抬頭，眼裡浮著一層紅。
「後來父親死了，蘇家散了。旁人告訴我，裴家欠蘇家，裴將軍也該記得舊恩。我便也這樣告訴自己。」
裴嘉成沒有打斷她。
段佩芝也沒有。
蘇從蘊的聲音輕了些。
「我不只是喜歡你。」
這句話落下，屋裡更安靜。
她像是終於把藏了許多年的東西拿出來，攤在燈下。
「我喜歡的是你身後的裴府，是正妻的位置，是能讓我從蘇家敗落里爬出來的路。我把這些都混在一起，以為那就是情意。」
她看向裴嘉成。
「我想做你的妻子。不想當妾，不想做被人安置在角落裡的恩人之女。我想坐到段佩芝坐的位置上。」
綠蘿低聲哭了一下。
蘇從蘊越說越抬頭挺胸，仿佛這樣，這些卑劣的想法就不存在。
裴嘉成終於開口：「你不該拿玉芝入局，不該拿著蘇軍醫的醫案去引起混亂。」
「是。」
蘇從蘊答得很快。
她看向段佩芝，眼底那點怨恨還沒完全散，卻也不再遮掩。
「我害過段玉芝，也算計過你，更利用過我父親的情義。我不說自己無辜。」
段佩芝道：「你本來也不無辜。」
蘇從蘊笑了笑。
「所以我不是來求你們原諒的。」
她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紙卷。
綠蘿臉色微變。
「姑娘……」
蘇從蘊沒有看她，只把紙卷放到桌上。
「這是那位秦娘子最初給我的話。」
段佩芝看過去。
紙卷很舊，邊角已經軟了。上頭沒有長篇大論，只寫著幾句極短的話：
蘇祁山舊恩未絕。
裴府正室不穩。
若要歸位，先亂其心。
段佩芝看完，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裴嘉成也看見了。
「歸位？」
蘇從蘊垂眼。
「她說，我本該是裴府的人。」
裴嘉成臉上不見怒意，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誰給她這個膽子？」
蘇從蘊輕輕扯了一下唇角。
「將軍如今問這句話，倒像我從前盼過的樣子。您從前也不喜歡段佩芝，沒有賜婚，你們根本不會成為夫妻，即便她死纏爛打。我以為您會和我成婚，念著舊恩，我會成為體面的將軍夫人。」
裴嘉成一時震驚，卻還是回應道。
「我感激聖上賜婚，因為佩芝是一位好姑娘，從前是我立志，不破岳州不成家，與佩芝沒有關係。但即便沒有聖上賜婚，我也不會娶你過門，我會感念蘇軍醫恩情，請母親為你擇一門合適的婚事。」
蘇從蘊聽到這話，卻沒有再糾纏。
「秦娘子不止給過我這個。她還讓我記住一件事。」
段佩芝問：「什麼？」
「她說，若有人問起蘇祁山醫案，就說我是為父親翻案才做的這許多事。」蘇從蘊抬眼，「這樣聽起來，當然比我想進裴府體面得多。」
裴嘉成道：「所以你一開始不是為翻案。」
蘇從蘊看著他，一行清淚淌過臉頰，滴落在一旁的桌案上，隨後她閉了閉眼。
「不是。」
她認了。
「我沒有那麼高尚。我是為了自己來的。」
她說到這裡，聲音啞了一點。
「可後來他們逼我認罪，要把我父親也寫成假的時候，我才知道，我連自己想要的那個體面，都是拿他的名字換來的。」
屋裡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
如果父親的事是假的，那麼她自己也是假的，歸根結底，她在乎的還是自己。
裴嘉成問：「秦娘子還說過什麼？」
蘇從蘊回過神。
「她說，抄本會交給有衡文玉佩的人。那人會知道怎麼用。」
裴嘉成眼神微變。
三皇子。
段佩芝看向他。
秦娘子確實把抄本送到了三皇子手裡。
蘇從蘊低聲道：「我那時不知道衡文玉佩代表誰。後來才聽說，那是三皇子府舊人出入時用的暗記。」
「還有呢？」
「她還說，若三皇子拿到東西，一定會忍不住來找裴家。」蘇從蘊抬頭，「因為他也想從岳州舊案里洗出去。」
裴嘉成眸色更沉。
蘇從蘊咬了咬唇。
「但秦娘子說過一句，我一直沒懂。」
段佩芝問：「哪一句？」
「她說，三皇子那樣的人，手裡拿了刀，也未必知道刀柄在誰手上。」
燈火輕輕跳了一下。
屋中幾人都沒說話。
三皇子在明處，的確拿到了刀。
可遞刀的人，還有尾巴。
岑川正好從外頭進來。
「將軍，方才那幾個黑衣人，死了兩個，活捉一個。活的那個嘴裡藏了毒，被屬下卸了下巴，暫時沒死。」
裴嘉成道：「審。」
岑川低聲：「還有一事。我們從他們身上搜出一枚腰牌殘片，做工像內廷工匠。」
段佩芝道：「銀葉紋呢？」
岑川看向她：「夫人也看見了？」
「看見了。」
裴嘉成問：「銀葉紋可查？」
岑川道：「京中幾家貴人府中都用葉紋，不好直接判定。但屬下記得，彤貴妃母族那邊，衣飾暗紋里常用銀葉。」
二皇子生母彤貴妃。
屋裡再次靜下來。
蘇從蘊的臉色變了。
「二皇子？」
三皇子想借岳州舊案洗清自己。
二皇子意欲何為？
裴嘉成沉聲道：「此事不得外傳。人送到別處審，不要走將軍府明路。」
岑川應下。
蘇從蘊看著他們，忽然道：「我還能活嗎？」
裴嘉成看著她。
「能不能活，要看你接下來還肯說多少實話。」
蘇從蘊臉色白了白。
段佩芝接過話：「也要看你能不能先放下你那些蠢念頭。」
蘇從蘊看向她。
段佩芝道：「你若還想著借恩情攀扯裴府，那誰也救不了你。因為他們隨時都能拿這件事再寫你一次。」
蘇從蘊沉默了很久。
久到外頭風聲都弱了些。
最後，她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
天將亮時，裴嘉成帶段佩芝回府。
馬車駛出舊宅巷口，岑川便從後面追上來，壓低聲音道：「將軍，前院傳來消息。」
裴嘉成掀簾。
「說。」
岑川看了段佩芝一眼，才道：「將軍昨日聽到風聲，說二皇子府的人去禮部問過皇子婚儀舊例。屬下派人守著那邊，今日一早，二皇子又遞了名帖去孫家。」
段佩芝抬眼。
「孫家？」
「是。」岑川道，「說是彤貴妃母族的夫人，想請孫夫人過府品茶。」
孫元清出身孫家。
裴與卿的婚事，繞不過將軍府。
可若先從孫家親屬間走動，就不像皇子府逼婚，更像女眷之間送情往來。
段佩芝慢慢放下車簾。
夜色未盡，天邊卻已經泛出一點冷白。
裴嘉成看著她。
「他們要繞過裴府。」
「他們想先把裴府的女眷架起來。」
蘇從蘊被逼著認罪。
裴與卿被逼著議親。
一夜之間，兩把刀都露出了刃口。
裴嘉成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他低聲道：「我不會讓與卿走到這一步。」
段佩芝看向他。
他眼底還壓著方才舊宅里的後怕，也壓著更深的怒意。
「回府之後，我們去見見與卿。」
裴嘉成看著車簾外漸亮的天色。
「她是裴家的姑娘，也該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窗欞碎了一半，夜風往裡灌。綠蘿縮在蘇從蘊身邊，哭得幾乎站不住。岑川帶人把院中查了一遍，又從窗下撿回一枚被踩裂的銀扣。
銀扣上有細細的葉紋。
段佩芝細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碰。
裴嘉成卻已經認出來了，眉頭緊皺了一瞬。
「收好。」
岑川應聲，將銀扣用帕子包起。
屋裡重新點了燈。
蘇從蘊坐回在桌邊，臉色仍舊蒼白，卻沒有再流淚。
方才那場暗殺像是把她心裡最後一點幻想也砍斷了。
她看著裴嘉成，眼裡還有執念，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急著抓住了。
裴嘉成站在段佩芝身側，先看了段佩芝一眼。
「你先回府。」
段佩芝卻沒有動作，只盯著蘇叢蘊道。
「她有話要說。」
裴嘉成皺眉：「這裡不安全。」
蘇從蘊的眼神來回穿梭在他們夫婦之間，笑了一聲。
「將軍若真覺得這裡不安全，方才就不會只看裴夫人了，我對你們還有用，不是嗎？」
屋中一靜。
綠蘿臉色一白，急忙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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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嘉成沒有避開這句話。
他只道：「我先護她，是因為刀在她面前。事急從權，況且，她是我夫人，我理應護住她」
蘇從蘊看著他，唇邊那點笑慢慢散了。
「是嗎？」
裴嘉成沒再解釋。
這反倒讓蘇從蘊心口更疼。
若他辯一句，她還能拿著那點話頭怨他。可他沒有。他連騙她都不願意。
她低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手。
「將軍，我從前總覺得，裴府欠我。」
裴嘉成眼神微沉。
蘇從蘊繼續道：「我父親救過你。我小時候見過你。那時候你傷得很重，躺在床上，卻沒喊過疼。我站在門後看你，覺得裴家這樣的人，離我那麼遠，又好像離我很近。」
她抬頭，眼裡浮著一層紅。
「後來父親死了，蘇家散了。旁人告訴我，裴家欠蘇家，裴將軍也該記得舊恩。我便也這樣告訴自己。」
裴嘉成沒有打斷她。
段佩芝也沒有。
蘇從蘊的聲音輕了些。
「我不只是喜歡你。」
這句話落下，屋裡更安靜。
她像是終於把藏了許多年的東西拿出來，攤在燈下。
「我喜歡的是你身後的裴府，是正妻的位置，是能讓我從蘇家敗落里爬出來的路。我把這些都混在一起，以為那就是情意。」
她看向裴嘉成。
「我想做你的妻子。不想當妾，不想做被人安置在角落裡的恩人之女。我想坐到段佩芝坐的位置上。」
綠蘿低聲哭了一下。
蘇從蘊越說越抬頭挺胸，仿佛這樣，這些卑劣的想法就不存在。
裴嘉成終於開口：「你不該拿玉芝入局，不該拿著蘇軍醫的醫案去引起混亂。」
「是。」
蘇從蘊答得很快。
她看向段佩芝，眼底那點怨恨還沒完全散，卻也不再遮掩。
「我害過段玉芝，也算計過你，更利用過我父親的情義。我不說自己無辜。」
段佩芝道：「你本來也不無辜。」
蘇從蘊笑了笑。
「所以我不是來求你們原諒的。」
她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紙卷。
綠蘿臉色微變。
「姑娘……」
蘇從蘊沒有看她，只把紙卷放到桌上。
「這是那位秦娘子最初給我的話。」
段佩芝看過去。
紙卷很舊，邊角已經軟了。上頭沒有長篇大論，只寫著幾句極短的話：
蘇祁山舊恩未絕。
裴府正室不穩。
若要歸位，先亂其心。
段佩芝看完，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裴嘉成也看見了。
「歸位？」
蘇從蘊垂眼。
「她說，我本該是裴府的人。」
裴嘉成臉上不見怒意，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誰給她這個膽子？」
蘇從蘊輕輕扯了一下唇角。
「將軍如今問這句話，倒像我從前盼過的樣子。您從前也不喜歡段佩芝，沒有賜婚，你們根本不會成為夫妻，即便她死纏爛打。我以為您會和我成婚，念著舊恩，我會成為體面的將軍夫人。」
裴嘉成一時震驚，卻還是回應道。
「我感激聖上賜婚，因為佩芝是一位好姑娘，從前是我立志，不破岳州不成家，與佩芝沒有關係。但即便沒有聖上賜婚，我也不會娶你過門，我會感念蘇軍醫恩情，請母親為你擇一門合適的婚事。」
蘇從蘊聽到這話，卻沒有再糾纏。
「秦娘子不止給過我這個。她還讓我記住一件事。」
段佩芝問：「什麼？」
「她說，若有人問起蘇祁山醫案，就說我是為父親翻案才做的這許多事。」蘇從蘊抬眼，「這樣聽起來，當然比我想進裴府體面得多。」
裴嘉成道：「所以你一開始不是為翻案。」
蘇從蘊看著他，一行清淚淌過臉頰，滴落在一旁的桌案上，隨後她閉了閉眼。
「不是。」
她認了。
「我沒有那麼高尚。我是為了自己來的。」
她說到這裡，聲音啞了一點。
「可後來他們逼我認罪，要把我父親也寫成假的時候，我才知道，我連自己想要的那個體面，都是拿他的名字換來的。」
屋裡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
如果父親的事是假的，那麼她自己也是假的，歸根結底，她在乎的還是自己。
裴嘉成問：「秦娘子還說過什麼？」
蘇從蘊回過神。
「她說，抄本會交給有衡文玉佩的人。那人會知道怎麼用。」
裴嘉成眼神微變。
三皇子。
段佩芝看向他。
秦娘子確實把抄本送到了三皇子手裡。
蘇從蘊低聲道：「我那時不知道衡文玉佩代表誰。後來才聽說，那是三皇子府舊人出入時用的暗記。」
「還有呢？」
「她還說，若三皇子拿到東西，一定會忍不住來找裴家。」蘇從蘊抬頭，「因為他也想從岳州舊案里洗出去。」
裴嘉成眸色更沉。
蘇從蘊咬了咬唇。
「但秦娘子說過一句，我一直沒懂。」
段佩芝問：「哪一句？」
「她說，三皇子那樣的人，手裡拿了刀，也未必知道刀柄在誰手上。」
燈火輕輕跳了一下。
屋中幾人都沒說話。
三皇子在明處，的確拿到了刀。
可遞刀的人，還有尾巴。
岑川正好從外頭進來。
「將軍，方才那幾個黑衣人，死了兩個，活捉一個。活的那個嘴裡藏了毒，被屬下卸了下巴，暫時沒死。」
裴嘉成道：「審。」
岑川低聲：「還有一事。我們從他們身上搜出一枚腰牌殘片，做工像內廷工匠。」
段佩芝道：「銀葉紋呢？」
岑川看向她：「夫人也看見了？」
「看見了。」
裴嘉成問：「銀葉紋可查？」
岑川道：「京中幾家貴人府中都用葉紋，不好直接判定。但屬下記得，彤貴妃母族那邊，衣飾暗紋里常用銀葉。」
二皇子生母彤貴妃。
屋裡再次靜下來。
蘇從蘊的臉色變了。
「二皇子？」
三皇子想借岳州舊案洗清自己。
二皇子意欲何為？
裴嘉成沉聲道：「此事不得外傳。人送到別處審，不要走將軍府明路。」
岑川應下。
蘇從蘊看著他們，忽然道：「我還能活嗎？」
裴嘉成看著她。
「能不能活，要看你接下來還肯說多少實話。」
蘇從蘊臉色白了白。
段佩芝接過話：「也要看你能不能先放下你那些蠢念頭。」
蘇從蘊看向她。
段佩芝道：「你若還想著借恩情攀扯裴府，那誰也救不了你。因為他們隨時都能拿這件事再寫你一次。」
蘇從蘊沉默了很久。
久到外頭風聲都弱了些。
最後，她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
天將亮時，裴嘉成帶段佩芝回府。
馬車駛出舊宅巷口，岑川便從後面追上來，壓低聲音道：「將軍，前院傳來消息。」
裴嘉成掀簾。
「說。」
岑川看了段佩芝一眼，才道：「將軍昨日聽到風聲，說二皇子府的人去禮部問過皇子婚儀舊例。屬下派人守著那邊，今日一早，二皇子又遞了名帖去孫家。」
段佩芝抬眼。
「孫家？」
「是。」岑川道，「說是彤貴妃母族的夫人，想請孫夫人過府品茶。」
孫元清出身孫家。
裴與卿的婚事，繞不過將軍府。
可若先從孫家親屬間走動，就不像皇子府逼婚，更像女眷之間送情往來。
段佩芝慢慢放下車簾。
夜色未盡，天邊卻已經泛出一點冷白。
裴嘉成看著她。
「他們要繞過裴府。」
「他們想先把裴府的女眷架起來。」
蘇從蘊被逼著認罪。
裴與卿被逼著議親。
一夜之間，兩把刀都露出了刃口。
裴嘉成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他低聲道：「我不會讓與卿走到這一步。」
段佩芝看向他。
他眼底還壓著方才舊宅里的後怕，也壓著更深的怒意。
「回府之後，我們去見見與卿。」
裴嘉成看著車簾外漸亮的天色。
「她是裴家的姑娘，也該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