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棋盤深處
賞花宴散後，御書房的摺子仍未批完。
皇帝聽完內侍回稟，只把硃筆擱下。
「擺駕，去彤華宮。」
內侍微微一怔。
彤華宮，是彤貴妃的住處。
今日這場賞花宴，原不該由她來辦。
後宮宴飲與外命婦往來，多年來都是容貴妃主持。只是三皇子前些日子接連出事，皇帝冷了容貴妃幾日，彤貴妃便趁機遞了話，說春日花好，想替宮裡熱鬧熱鬧，也替容貴妃分憂。
皇帝准了。他想看一看。
彤貴妃想趁容貴妃失勢，把手伸到哪裡。
二皇子那副溫和皮相之下，到底急不急。
如今倒是看清了。
彤華宮裡燈火明亮。
彤貴妃早已得了信，候在殿前。
她仍穿著白日那身月白宮裝，鬢邊海棠簪未卸，見皇帝進來，立刻跪下。
「臣妾恭迎陛下。」
皇帝沒有叫起。
他徑直入殿，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案上一隻香爐上。
香爐里燃的不是甜桂香。
彤貴妃已經換過了。
皇帝看著那縷青煙，笑了一聲。
「換得挺快呀。」
彤貴妃肩背一僵。
皇帝這才看向她。
「朕准你辦宴，不是讓你替老二搭台。」
殿中一下靜了。
彤貴妃伏得更低。
「臣妾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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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淡淡道：「你知道什麼罪？」
彤貴妃不敢答。皇帝也不需要她答。
「花牌寫著二皇子府名號，魏紫抬進席中，蘭花玉墜成對，香露潑在裴家姑娘袖上，再順勢帶去偏殿換衣。」
他一件件說出來。
「你把朕的宮宴，當成了你們母子的私宴了。」
彤貴妃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原本備了許多解釋。
花是二皇子孝心。
玉墜只是賞賜。
香露是宮人失手。
偏殿換衣是體恤姑娘。
可皇帝沒有問她。
他直接把所有退路擺在她面前，又親手堵死。
她便一個字都不能辯。
皇帝道：「你要壓容貴妃一頭，朕原也能看著。後宮裡爭些高低，不算什麼大事。」
彤貴妃伏在地上，指尖微微發緊。
皇帝抬眼看她，語氣仍舊平平。
「可你不該把手伸得這樣明白。花牌擺到席面上，二皇子府的名號也掛上去，連裴家的姑娘都一併推出來。」他頓了頓，「太蠢了。」
彤貴妃臉色白了些：「臣妾只是想著給宴上添些彩頭。」
「彩頭？」皇帝輕輕一哂，「裴家是什麼人家，你心裡清楚。裴嘉成守過岳州，裴毅也才去沒幾年。你們把主意打到裴家女兒身上，成了，外頭說你們借宮宴拉人站隊；不成，便是彤華宮拿朝臣家眷做文章。」
「怎麼傳，都不好聽。」
彤貴妃一時說不出話來。
皇帝看著她，神色冷淡。
「朕准你辦宴，是想看你們想做什麼，不是讓你們做得這樣顯眼。老二若真有心，就該知道，越是這時候，越不該把痕跡擺在明處。」
彤貴妃閉了閉眼，低聲道：「臣妾知罪。」
「知罪便收著些。」
皇帝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
「從明日起，彤華宮不得再設外命婦宴。今日經手花牌、香露、衣裳的人，不許你動。朕會讓容貴妃去查。」
彤貴妃猛地抬眼，隨即又低下去：「臣妾領旨。」
皇帝沒有再多說，轉身便走。
身後殿門合上，彤貴妃才慢慢抬起頭，掌心已全是冷汗。
夜風吹過長廊。
隨駕的內侍低著頭，半句不敢多言。
皇帝走得不快。
他沒有重罰彤貴妃。
因為還不到時候。
二皇子剛露出手，若此刻折斷，他便會縮回去，縮得更深。
三皇子前些日子失了清名，容貴妃被冷，二皇子便以為後宮可趁，朝臣家眷可試，裴家可拉。
那便讓他試。
試得越多，露得越多。
帝王不怕兒子有野心。
怕的是野心藏得太好，滿朝都當他溫良。
回到御書房外時，廊下跪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五皇子穿著青色錦袍，年紀還小，背脊卻努力挺直。
見皇帝回來，他忙叩首。
「兒臣見過父皇。」
皇帝停下腳步。
「五郎？」
五皇子抬起頭，眼睛有些紅。
「父皇，母妃是不是惹您生氣了？」
皇帝看著他，沒有說話。
五皇子聲音低下去。
「她這幾日吃得少，也不許兒臣來煩您。可兒臣覺得，她是在等您。」
夜色深重。
孩子的話乾淨得近乎不合時宜。
皇帝看了他許久，終於開口。
「起來。」
五皇子慢慢站起身。
皇帝道：「明日讓你母妃把宮務帳冊送來。」
五皇子眼睛一下亮了。
他聽不懂宮務意味著什麼，只知道父皇終於肯見母妃。
皇帝卻知道。
容貴妃該回來了。
後宮這張棋盤，不能讓彤貴妃一家獨占。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五皇子的肩。
動作像父親。
眼神卻仍是帝王。
「今晚留在御書房用膳。」
五皇子忙點頭：「是。」
皇帝看向前方燈火，聲音淡淡。
「傳膳。」
沒有存貨，今天只更了2章，因為今天重感冒，抱歉各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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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完內侍回稟，只把硃筆擱下。
「擺駕，去彤華宮。」
內侍微微一怔。
彤華宮，是彤貴妃的住處。
今日這場賞花宴，原不該由她來辦。
後宮宴飲與外命婦往來，多年來都是容貴妃主持。只是三皇子前些日子接連出事，皇帝冷了容貴妃幾日，彤貴妃便趁機遞了話，說春日花好，想替宮裡熱鬧熱鬧，也替容貴妃分憂。
皇帝准了。他想看一看。
彤貴妃想趁容貴妃失勢，把手伸到哪裡。
二皇子那副溫和皮相之下，到底急不急。
如今倒是看清了。
彤華宮裡燈火明亮。
彤貴妃早已得了信，候在殿前。
她仍穿著白日那身月白宮裝，鬢邊海棠簪未卸，見皇帝進來，立刻跪下。
「臣妾恭迎陛下。」
皇帝沒有叫起。
他徑直入殿，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案上一隻香爐上。
香爐里燃的不是甜桂香。
彤貴妃已經換過了。
皇帝看著那縷青煙，笑了一聲。
「換得挺快呀。」
彤貴妃肩背一僵。
皇帝這才看向她。
「朕准你辦宴，不是讓你替老二搭台。」
殿中一下靜了。
彤貴妃伏得更低。
「臣妾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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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淡淡道：「你知道什麼罪？」
彤貴妃不敢答。皇帝也不需要她答。
「花牌寫著二皇子府名號，魏紫抬進席中，蘭花玉墜成對，香露潑在裴家姑娘袖上，再順勢帶去偏殿換衣。」
他一件件說出來。
「你把朕的宮宴，當成了你們母子的私宴了。」
彤貴妃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原本備了許多解釋。
花是二皇子孝心。
玉墜只是賞賜。
香露是宮人失手。
偏殿換衣是體恤姑娘。
可皇帝沒有問她。
他直接把所有退路擺在她面前，又親手堵死。
她便一個字都不能辯。
皇帝道：「你要壓容貴妃一頭，朕原也能看著。後宮裡爭些高低，不算什麼大事。」
彤貴妃伏在地上，指尖微微發緊。
皇帝抬眼看她，語氣仍舊平平。
「可你不該把手伸得這樣明白。花牌擺到席面上，二皇子府的名號也掛上去，連裴家的姑娘都一併推出來。」他頓了頓，「太蠢了。」
彤貴妃臉色白了些：「臣妾只是想著給宴上添些彩頭。」
「彩頭？」皇帝輕輕一哂，「裴家是什麼人家，你心裡清楚。裴嘉成守過岳州，裴毅也才去沒幾年。你們把主意打到裴家女兒身上，成了，外頭說你們借宮宴拉人站隊；不成，便是彤華宮拿朝臣家眷做文章。」
「怎麼傳，都不好聽。」
彤貴妃一時說不出話來。
皇帝看著她，神色冷淡。
「朕准你辦宴，是想看你們想做什麼，不是讓你們做得這樣顯眼。老二若真有心，就該知道，越是這時候，越不該把痕跡擺在明處。」
彤貴妃閉了閉眼，低聲道：「臣妾知罪。」
「知罪便收著些。」
皇帝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
「從明日起，彤華宮不得再設外命婦宴。今日經手花牌、香露、衣裳的人，不許你動。朕會讓容貴妃去查。」
彤貴妃猛地抬眼，隨即又低下去：「臣妾領旨。」
皇帝沒有再多說，轉身便走。
身後殿門合上，彤貴妃才慢慢抬起頭，掌心已全是冷汗。
夜風吹過長廊。
隨駕的內侍低著頭，半句不敢多言。
皇帝走得不快。
他沒有重罰彤貴妃。
因為還不到時候。
二皇子剛露出手，若此刻折斷，他便會縮回去，縮得更深。
三皇子前些日子失了清名，容貴妃被冷，二皇子便以為後宮可趁，朝臣家眷可試，裴家可拉。
那便讓他試。
試得越多，露得越多。
帝王不怕兒子有野心。
怕的是野心藏得太好，滿朝都當他溫良。
回到御書房外時，廊下跪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五皇子穿著青色錦袍，年紀還小，背脊卻努力挺直。
見皇帝回來，他忙叩首。
「兒臣見過父皇。」
皇帝停下腳步。
「五郎？」
五皇子抬起頭，眼睛有些紅。
「父皇，母妃是不是惹您生氣了？」
皇帝看著他，沒有說話。
五皇子聲音低下去。
「她這幾日吃得少，也不許兒臣來煩您。可兒臣覺得，她是在等您。」
夜色深重。
孩子的話乾淨得近乎不合時宜。
皇帝看了他許久，終於開口。
「起來。」
五皇子慢慢站起身。
皇帝道：「明日讓你母妃把宮務帳冊送來。」
五皇子眼睛一下亮了。
他聽不懂宮務意味著什麼，只知道父皇終於肯見母妃。
皇帝卻知道。
容貴妃該回來了。
後宮這張棋盤，不能讓彤貴妃一家獨占。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五皇子的肩。
動作像父親。
眼神卻仍是帝王。
「今晚留在御書房用膳。」
五皇子忙點頭：「是。」
皇帝看向前方燈火，聲音淡淡。
「傳膳。」
沒有存貨，今天只更了2章，因為今天重感冒，抱歉各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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