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他來接過這把火
鄭謙明病榻旁找到《舊卒回訪策》原稿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幾處衙門。
第二日一早，段鴻臣便帶著段介仁入宮。
裴嘉成也在宮門外等。
三人照面時，段介仁臉色不大好。那篇假文章壓在他身上，雖未定罪，卻已足夠讓他嘗到被人借名，被人陷害的滋味。
他走到裴嘉成面前，鄭重拱手。
「裴將軍，此事牽連裴家，是我之過。」
裴嘉成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寫的，便不是你的過。」
段介仁一怔。
裴嘉成又道：「但你收過鄭謙明的冊子，給了旁人借名的機會。這個教訓，你該記著，避免日後岳父和佩芝替你擔心。」
段介仁低下頭：「我記住了。」
段鴻臣沒有攔。他知道兒子該聽這一句。
進殿後，御案上已經擺著那份所謂原稿。
紙頁整齊，墨跡未舊，末尾署著「介仁」二字。
皇帝沒有發怒，只讓內侍將原稿遞給段鴻臣。
「段卿，你先看。」
段鴻臣雙手接過。
他只看了幾行，便抬頭道：「陛下，此原稿絕非犬子所寫。」
殿中一名御史立刻道：「段大人愛子心切，自然如此說。可原稿是在鄭謙明病榻旁找到，鄭謙明前幾日又曾與令郎論舊卒之事。此事未免太巧。」
段鴻臣神色不變：「正因太巧，才更該慎重。」
御史還要再說，皇帝已看向段介仁。
「你說。」
段介仁上前跪下，聲音微顫。
「回陛下，臣確曾見過鄭謙明，也確曾看過他所贈舊卒回訪冊。但臣未寫此文，更未授意旁人寫此文。察覺冊中混有岳州封存舊軍檔後，臣已將冊子交予家父。」
皇帝問：「你既沒寫，如何證明？」
段介仁一時啞住。
他能說自己沒寫，卻很難立刻證明。
這正是假文章最毒的地方。
它不需要段介仁認罪，只要讓他解釋不清，便足夠把段家拖住。
殿中靜了一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
裴嘉成忽然出列。
「陛下，臣可證此文有假。」
眾人看向他。
皇帝淡淡道：「你如何證？」
裴嘉成抬眼：「此文中有一句『藥車遲二日』，與臣昨日查到的蘇軍醫醫案抄本內容相合。」
殿中氣氛微變。
蘇軍醫醫案抄本。
這幾個字，已經不只是民間文章。
裴嘉成繼續道：「據臣所查，蘇軍醫之女蘇從蘊近日將蘇祁山舊物抄本交予外人，其中一頁便記有岳州冬月藥車遲二日。段介仁未見過此抄本，更未見過原本，不可能把這句話寫入文章。」
那名御史立刻道：「裴將軍既說是據你所查，可有抄本原件？」
「沒有。」裴嘉成答得乾脆，「抄本已被人送入三皇子府外院，臣的人只隔簾見過一頁。」
殿中更靜。
這話等於把三皇子府也拖到明面邊緣。
三皇子蕭世衡站在皇子列中，眉目微冷，卻沒有開口。
皇帝看向他：「世衡。」
蕭世衡出列：「兒臣不知此事。若真有外院之人私收蘇軍醫抄本，兒臣願自查。」
他的語氣沉穩，既不急辯，也不推諉。
若不知內情，只會覺得三皇子光明磊落。
裴嘉成卻沒有看他，只繼續道：「陛下，此文表面署段介仁之名，實則將裴家護短、都察院畏權、文武姻親相庇幾處一併寫入。臣以為，此局不是單為陷害段家，而是借段家之名，逼臣與段大人退出岳州舊案核查。」
皇帝神色淡淡：「所以？」
裴嘉成撩袍跪下。
「臣請接此案。」
殿中有人低聲吸氣。
裴嘉成把火從段家身上接到自己身上。
「此文既言裴家護短，言鎮岳舊卒無處鳴冤，那便由臣來徹查。」
裴嘉成聲音沉而穩。
「三日之內，臣若查不出原稿來處、文章源頭，願暫避岳州舊案核查。」
段鴻臣眉心微動。
這一步太險了。
裴嘉成若查不出，便等於主動退出岳州舊案。到那時，裴家被舊案牽住，段家也會少一個能在軍中核證的人。
可若他不接，段家此刻便會被假文章拖住。
文武姻親相庇這句話，正是衝著他們兩家來的。
皇帝低頭看著裴嘉成，許久才道：「你可知，三日太短？」
裴嘉成道：「正因有人想趁亂逼段家和裴家自證，臣才不能拖。」
殿中一時無人說話。
二皇子蕭世源忽然開口：「父皇，裴將軍願查，倒也合適。文章既提裴家護短，裴將軍若能查清源頭，最能堵住悠悠眾口。」
這話依舊公道。
卻也把裴嘉成三日之限坐實了。
蕭世衡看了蕭世源一眼，眼神很淡。
皇帝終於道：「准。」
他將原稿交給內侍。
「此稿交裴嘉成暫查。都察院、通政使司、兵部各派一人隨查，不許私扣證據，不許擅動人犯。」
裴嘉成叩首：「臣領旨。」
出宮時，段鴻臣與裴嘉成並肩而行。
段介仁落後半步，心中沉重。
宮牆高闊，風從長道盡頭吹來，冷得像刀。
段鴻臣道：「裴將軍今日，是替我段家擋刀啊。」
裴嘉成神色不變：「這把火本也會燒到裴家。」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裴嘉成停下腳步。
段鴻臣看著他：「三日查不出，你便要暫避舊案。裴家這些年在岳州舊部里的威望，也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裴嘉成道：「若我不接，今日被架上去的就是段家。」
段鴻臣沉默。
裴嘉成聲音低了些：「岳父，佩芝這幾日護段家內宅，已很辛苦。外頭的事，我能擺平。」
段鴻臣看著他，目光微動。
這話不是朝堂臣子之間的話。
是女婿對岳父說的。
片刻後，段鴻臣道：「佩芝知道，會怪你的。」
裴嘉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肯定會。」
她一定會說，將軍不必為了段家把自己拖下水。
也一定會把話說得清清楚楚，仿佛他們之間分得明白。
可裴嘉成如今已經不怕她把界限劃出來了。
她劃一道，他便往前走一步。
段鴻臣嘆了一聲：「既接了，便要贏的漂亮。」
裴嘉成道：「會贏的。」
同一時間，段府。
段佩芝聽完宮中傳來的消息，臉色果然變了。
「他接了三日之限？」
杜令書點頭：「宮裡傳來的話是這樣。裴將軍說，三日內查不出原稿來處，便自請暫避岳州舊案核查。」
段佩芝握著茶盞的手一點點收緊。
她明白裴嘉成為什麼這樣做。
假文章咬的是段家，燒的是裴家。若段家一直解釋，只會落進「文武姻親相庇」的話術里。
裴嘉成站出來，便能把段家從漩渦中心先推開。
段佩芝心口有些發悶。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像是有人為了她站進風裡，而她卻不能理直氣壯地把他拉回來。
因為她仍記得一年之約。
也記得自己重生這一世，不該再把所有情緒系在裴嘉成身上。
可有些事，不是她提醒自己就能毫無波動的。
「姑娘。」春桃小心道，「裴將軍也是為了舊案。」
「我知道。」
段佩芝垂眼。
正因為她知道，才更難受。
裴嘉成不是為了討她歡心才接火。他是真的看清了局勢，也是真的把段家納進了他該護的範圍里。
她放下茶盞，逼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只等他查。」
杜令書看向她：「你要做什麼？」
段佩芝取出清安寺的齋帖，又讓春桃拿來顧清棠昨日送來的短箋。
「假文章不是憑空寫出來的。它先在女眷中造風，再進朝堂。若文章源頭一時難找，我們就從它最早出現過的句子找。」
杜令書皺眉：「你是說清安寺？」
「還有宋懷硯。」
清棠提醒的沒錯，宋懷硯即靠近三皇子又靠近二皇子，如果此事衝著段家和裴家來，無論哪一位皇子幫助洗清冤屈，都會在朝堂上形成站隊的局面。
段佩芝眼神沉下來。
前世她聽過些零碎話，說宋二公子寫過什麼祭文，舊卒何處鳴冤。
那時她聽不懂。
如今，倒是能對上了。
她將兩張紙壓在案上，。
「將軍接了朝堂的火，那我便替他找遞火的人。」
夜色漸深。
裴嘉成回到將軍府時，裴嘉時已經在前院等他。
「兄長。」
裴嘉成把原稿放到案上：「嘉時，淨月別院那邊，你去盯。」
裴嘉時神色一正。
裴嘉成道：「你看清人。誰出入，誰遞話，誰能代表三皇子府，都記下來。」
「若段二姑娘真被引過去呢？」
裴嘉成看著他：「把人平安帶出來。」
裴嘉時點頭：「我明白。」
裴嘉成又道：「這事不能只讓下人去。你是裴家人，你出面分量夠，也不算段家私闖。」
裴嘉時眼中多了幾分認真：「兄長放心。」
裴嘉成看著他。
裴嘉時年紀比他小些，從前在府里總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鬆快。可二房出事、岳州舊案翻起後，他也漸漸沉穩下來。
裴家不能只靠他一個人。
他也該讓能信的人站出來。
等裴嘉時離開，錢直把刻坊的初查結果送來。
「將軍，永茂刻坊的掌柜仍沒找到。另有一疊同批紙，和御前那份原稿的紙紋相同。」
裴嘉成眼神微冷。
「墨呢？」
「新墨。」錢直道，「最多不過三日。」
裴嘉成看向案上原稿。
鄭謙明病了兩日。
若原稿墨跡不超過三日，便說明這份所謂病榻旁找到的原稿，極可能是在他病後才放進去的。
三日之限，第一晚便破開了一層。
裴嘉成沉聲道：「繼續找刻坊的掌柜。」
錢直應下。
書房外風聲漸緊。
裴嘉成低頭看著原稿，腦中卻浮起段佩芝的臉。
她知道後，大約又會生氣。
可他突然很想見她。
想告訴她，這一次不是她一個人守著段家。
也想讓她知道，他不是因為一時心軟才往前走。
他是真的，不想再讓她站在無人替她擋風的位置上。
第二日一早，段鴻臣便帶著段介仁入宮。
裴嘉成也在宮門外等。
三人照面時，段介仁臉色不大好。那篇假文章壓在他身上，雖未定罪，卻已足夠讓他嘗到被人借名，被人陷害的滋味。
他走到裴嘉成面前，鄭重拱手。
「裴將軍，此事牽連裴家，是我之過。」
裴嘉成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寫的，便不是你的過。」
段介仁一怔。
裴嘉成又道：「但你收過鄭謙明的冊子，給了旁人借名的機會。這個教訓，你該記著，避免日後岳父和佩芝替你擔心。」
段介仁低下頭：「我記住了。」
段鴻臣沒有攔。他知道兒子該聽這一句。
進殿後，御案上已經擺著那份所謂原稿。
紙頁整齊，墨跡未舊，末尾署著「介仁」二字。
皇帝沒有發怒，只讓內侍將原稿遞給段鴻臣。
「段卿，你先看。」
段鴻臣雙手接過。
他只看了幾行，便抬頭道：「陛下，此原稿絕非犬子所寫。」
殿中一名御史立刻道：「段大人愛子心切，自然如此說。可原稿是在鄭謙明病榻旁找到，鄭謙明前幾日又曾與令郎論舊卒之事。此事未免太巧。」
段鴻臣神色不變：「正因太巧，才更該慎重。」
御史還要再說，皇帝已看向段介仁。
「你說。」
段介仁上前跪下，聲音微顫。
「回陛下，臣確曾見過鄭謙明，也確曾看過他所贈舊卒回訪冊。但臣未寫此文，更未授意旁人寫此文。察覺冊中混有岳州封存舊軍檔後，臣已將冊子交予家父。」
皇帝問：「你既沒寫，如何證明？」
段介仁一時啞住。
他能說自己沒寫，卻很難立刻證明。
這正是假文章最毒的地方。
它不需要段介仁認罪，只要讓他解釋不清，便足夠把段家拖住。
殿中靜了一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
裴嘉成忽然出列。
「陛下，臣可證此文有假。」
眾人看向他。
皇帝淡淡道：「你如何證？」
裴嘉成抬眼：「此文中有一句『藥車遲二日』，與臣昨日查到的蘇軍醫醫案抄本內容相合。」
殿中氣氛微變。
蘇軍醫醫案抄本。
這幾個字，已經不只是民間文章。
裴嘉成繼續道：「據臣所查，蘇軍醫之女蘇從蘊近日將蘇祁山舊物抄本交予外人，其中一頁便記有岳州冬月藥車遲二日。段介仁未見過此抄本，更未見過原本，不可能把這句話寫入文章。」
那名御史立刻道：「裴將軍既說是據你所查，可有抄本原件？」
「沒有。」裴嘉成答得乾脆，「抄本已被人送入三皇子府外院，臣的人只隔簾見過一頁。」
殿中更靜。
這話等於把三皇子府也拖到明面邊緣。
三皇子蕭世衡站在皇子列中，眉目微冷，卻沒有開口。
皇帝看向他：「世衡。」
蕭世衡出列：「兒臣不知此事。若真有外院之人私收蘇軍醫抄本，兒臣願自查。」
他的語氣沉穩，既不急辯，也不推諉。
若不知內情，只會覺得三皇子光明磊落。
裴嘉成卻沒有看他，只繼續道：「陛下，此文表面署段介仁之名，實則將裴家護短、都察院畏權、文武姻親相庇幾處一併寫入。臣以為，此局不是單為陷害段家，而是借段家之名，逼臣與段大人退出岳州舊案核查。」
皇帝神色淡淡：「所以？」
裴嘉成撩袍跪下。
「臣請接此案。」
殿中有人低聲吸氣。
裴嘉成把火從段家身上接到自己身上。
「此文既言裴家護短，言鎮岳舊卒無處鳴冤，那便由臣來徹查。」
裴嘉成聲音沉而穩。
「三日之內，臣若查不出原稿來處、文章源頭，願暫避岳州舊案核查。」
段鴻臣眉心微動。
這一步太險了。
裴嘉成若查不出，便等於主動退出岳州舊案。到那時，裴家被舊案牽住，段家也會少一個能在軍中核證的人。
可若他不接，段家此刻便會被假文章拖住。
文武姻親相庇這句話，正是衝著他們兩家來的。
皇帝低頭看著裴嘉成，許久才道：「你可知，三日太短？」
裴嘉成道：「正因有人想趁亂逼段家和裴家自證，臣才不能拖。」
殿中一時無人說話。
二皇子蕭世源忽然開口：「父皇，裴將軍願查，倒也合適。文章既提裴家護短，裴將軍若能查清源頭，最能堵住悠悠眾口。」
這話依舊公道。
卻也把裴嘉成三日之限坐實了。
蕭世衡看了蕭世源一眼，眼神很淡。
皇帝終於道：「准。」
他將原稿交給內侍。
「此稿交裴嘉成暫查。都察院、通政使司、兵部各派一人隨查，不許私扣證據，不許擅動人犯。」
裴嘉成叩首：「臣領旨。」
出宮時，段鴻臣與裴嘉成並肩而行。
段介仁落後半步，心中沉重。
宮牆高闊，風從長道盡頭吹來，冷得像刀。
段鴻臣道：「裴將軍今日，是替我段家擋刀啊。」
裴嘉成神色不變：「這把火本也會燒到裴家。」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裴嘉成停下腳步。
段鴻臣看著他：「三日查不出，你便要暫避舊案。裴家這些年在岳州舊部里的威望，也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裴嘉成道：「若我不接，今日被架上去的就是段家。」
段鴻臣沉默。
裴嘉成聲音低了些：「岳父，佩芝這幾日護段家內宅，已很辛苦。外頭的事，我能擺平。」
段鴻臣看著他，目光微動。
這話不是朝堂臣子之間的話。
是女婿對岳父說的。
片刻後，段鴻臣道：「佩芝知道，會怪你的。」
裴嘉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肯定會。」
她一定會說，將軍不必為了段家把自己拖下水。
也一定會把話說得清清楚楚，仿佛他們之間分得明白。
可裴嘉成如今已經不怕她把界限劃出來了。
她劃一道，他便往前走一步。
段鴻臣嘆了一聲：「既接了，便要贏的漂亮。」
裴嘉成道：「會贏的。」
同一時間，段府。
段佩芝聽完宮中傳來的消息，臉色果然變了。
「他接了三日之限？」
杜令書點頭：「宮裡傳來的話是這樣。裴將軍說，三日內查不出原稿來處，便自請暫避岳州舊案核查。」
段佩芝握著茶盞的手一點點收緊。
她明白裴嘉成為什麼這樣做。
假文章咬的是段家，燒的是裴家。若段家一直解釋，只會落進「文武姻親相庇」的話術里。
裴嘉成站出來，便能把段家從漩渦中心先推開。
段佩芝心口有些發悶。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像是有人為了她站進風裡，而她卻不能理直氣壯地把他拉回來。
因為她仍記得一年之約。
也記得自己重生這一世，不該再把所有情緒系在裴嘉成身上。
可有些事，不是她提醒自己就能毫無波動的。
「姑娘。」春桃小心道，「裴將軍也是為了舊案。」
「我知道。」
段佩芝垂眼。
正因為她知道，才更難受。
裴嘉成不是為了討她歡心才接火。他是真的看清了局勢，也是真的把段家納進了他該護的範圍里。
她放下茶盞，逼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只等他查。」
杜令書看向她：「你要做什麼？」
段佩芝取出清安寺的齋帖，又讓春桃拿來顧清棠昨日送來的短箋。
「假文章不是憑空寫出來的。它先在女眷中造風，再進朝堂。若文章源頭一時難找，我們就從它最早出現過的句子找。」
杜令書皺眉：「你是說清安寺？」
「還有宋懷硯。」
清棠提醒的沒錯，宋懷硯即靠近三皇子又靠近二皇子，如果此事衝著段家和裴家來，無論哪一位皇子幫助洗清冤屈，都會在朝堂上形成站隊的局面。
段佩芝眼神沉下來。
前世她聽過些零碎話，說宋二公子寫過什麼祭文，舊卒何處鳴冤。
那時她聽不懂。
如今，倒是能對上了。
她將兩張紙壓在案上，。
「將軍接了朝堂的火，那我便替他找遞火的人。」
夜色漸深。
裴嘉成回到將軍府時，裴嘉時已經在前院等他。
「兄長。」
裴嘉成把原稿放到案上：「嘉時，淨月別院那邊，你去盯。」
裴嘉時神色一正。
裴嘉成道：「你看清人。誰出入，誰遞話，誰能代表三皇子府，都記下來。」
「若段二姑娘真被引過去呢？」
裴嘉成看著他：「把人平安帶出來。」
裴嘉時點頭：「我明白。」
裴嘉成又道：「這事不能只讓下人去。你是裴家人，你出面分量夠，也不算段家私闖。」
裴嘉時眼中多了幾分認真：「兄長放心。」
裴嘉成看著他。
裴嘉時年紀比他小些，從前在府里總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鬆快。可二房出事、岳州舊案翻起後，他也漸漸沉穩下來。
裴家不能只靠他一個人。
他也該讓能信的人站出來。
等裴嘉時離開，錢直把刻坊的初查結果送來。
「將軍，永茂刻坊的掌柜仍沒找到。另有一疊同批紙，和御前那份原稿的紙紋相同。」
裴嘉成眼神微冷。
「墨呢？」
「新墨。」錢直道，「最多不過三日。」
裴嘉成看向案上原稿。
鄭謙明病了兩日。
若原稿墨跡不超過三日，便說明這份所謂病榻旁找到的原稿，極可能是在他病後才放進去的。
三日之限，第一晚便破開了一層。
裴嘉成沉聲道：「繼續找刻坊的掌柜。」
錢直應下。
書房外風聲漸緊。
裴嘉成低頭看著原稿，腦中卻浮起段佩芝的臉。
她知道後，大約又會生氣。
可他突然很想見她。
想告訴她，這一次不是她一個人守著段家。
也想讓她知道，他不是因為一時心軟才往前走。
他是真的，不想再讓她站在無人替她擋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