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密信
東市的「濟生堂「藥材鋪悄然換了東家。新來的掌柜姓陳，四十來歲，面容和善，略懂醫術，對待客人總是笑眯眯的。鋪子裡的夥計也都是生面孔，但手腳麻利，待人接物頗為周到。這鋪子位置不錯，靠近碼頭，南來北往的客商多，生意很快便有了起色。
暗地裡，這裡已成為七絕山莊在京城的秘密情報據點。洪九坐鎮後院，灰鼠則負責內外聯絡。幾日下來，通過藥材採購、打聽偏方等由頭，他們與暗市中的一些掮客、消息販子建立了初步聯繫，但關於那火焰標記和喬三的實質性進展卻不多。喬三此人行蹤詭秘，在鬼市勢力頗大，手下耳目眾多，貿然接觸極易打草驚蛇。
這天傍晚，鋪子剛要打烊，一個穿著粗布短打、船工模樣的人閃了進來，聲稱要買一種治療風濕的稀有草藥「赤陽根」。接待的夥計正是灰鼠的手下，一聽這「赤陽根」乃是約定的暗語，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將人引到了後堂。
來人見到洪九，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小的竹管，低聲道：「九爺，這是『夜梟』從南邊加急送來的。」
「夜梟」是七絕山莊負責監控幾條主要水陸通道的暗探代號。洪九接過竹管，揮了揮手，那人便迅速退了出去。
竹管用火漆封著，漆印完整。洪九捏碎火漆，倒出裡面卷得緊緊的一小捲紙條。展開一看，上面是密寫的情報，經過特殊藥水處理後，顯露出清晰的的字跡：
「三日前，酉時三刻，於清江浦驛站，截獲信鴿一隻。鴿腿綁有密信，使用皇室內衛常用密文，但加密方式略有不同，疑似更高層級。破譯內容如下：『江南事畢，銀錢已入庫。三殿下催促甚急，望大人早作決斷，清除障礙，以絕後患。落款：玄字柒號。』信鴿飛往方向：京城。」
洪九的目光在「三殿下」和「清除障礙」幾個字上停留許久，眼神銳利如刀。皇室內部果然存在著激烈的派系鬥爭，而且有皇子牽扯其中，甚至可能動用了內衛的力量來清除異己。這「玄字柒號」顯然是一個代號，級別似乎不低。
「灰鼠！」洪九沉聲喚道。
早已候在門外的灰鼠應聲而入。
「我們之前收集到的，關於幾位皇子的情報，尤其是三皇子的，立刻全部拿來。」洪九將紙條遞給灰鼠。
灰鼠快速瀏覽，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三皇子李琮……生母早逝，外家不顯，但在朝中似乎頗得部分勛貴和軍中將領的支持，行事一向以果決狠辣著稱。近年來，與五皇子李璘的爭鬥日趨白熱化。這『清除障礙』……指的會是誰？」
「是的，紙條上說是『疑似更高層級』。」灰鼠點頭，「難道內衛內部，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更隱秘的體系？或者說，這『玄字柒號』及其所屬的這條線，本身就比較特殊？」
洪九沉吟道：「兩種可能都存在。這封密信被我們截獲是意外，但發送方發現信鴿未抵達，定然會警覺。我們必須利用這個時間差。灰鼠，兩件事：第一，動用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打聽近期京城或是地方上，是否有哪位官員突然暴斃、失蹤，或是遭遇『意外』，特別是可能與三皇子對立，或者阻礙了他某些謀劃的人。第二，重點查探『玄字』這個代號在內衛系統中可能代表的含義，以及這個『柒號』的身份。」
「明白！」灰鼠領命，匆匆離去安排。
接下來的兩天，「濟生堂」後院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一道道指令通過不同的渠道發出，一張無形的信息網絡開始圍繞「三皇子」和「玄字柒號」運轉起來。
各種零碎的信息開始匯集。有消息稱，三皇子近半年來，與以鎮北王為首的部分邊軍將領書信往來頻繁。另有未經證實的流言，說半月前，一位曾在朝堂上公開反對三皇子提議增加北方邊鎮軍餉的御史，在返鄉途中墜馬，重傷不起。還有人說，三皇子府上的幕僚，最近與京城幾個有名的江湖幫派接觸甚密。
關於「玄字」，反饋回來的信息則更加模糊晦澀。有老輩的暗樁回憶，似乎在前朝某個已被廢止的密諜機構中，聽說過以「天地玄黃」劃分等級的規矩，但本朝內衛是否沿用，不得而知。也有人猜測，「玄」字可能代表某種特定的任務類型，比如暗殺、顛覆之類的隱秘行動。
這些信息真偽混雜，如同散落的拼圖碎片，暫時還難以拼湊出完整的圖案。但洪九敏銳地感覺到，三皇子李琮，正在暗中編織一張不小的網，而皇室內衛中的部分力量，很可能已經為他所用。那火焰標記的令牌，是否也與此有關？
第三天夜裡，灰鼠帶回了一個更具體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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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爺，我們的人設法接觸了一個在內衛外圍負責採買的小吏，幾杯黃湯下肚，他透露說，內衛內部最近確實有些異常調動，尤其是直屬皇帝陛下的那一部分『暗刃』，似乎有一部分人手被抽調出去，執行一項長期秘密任務，歸期未定。負責協調這部分人員後勤補給的，好像就是一個姓玄的統領，但具體名號他不清楚。」
「暗刃……玄姓統領……」洪九默默記下這些關鍵詞。雖然依舊沒有直接證據將火焰標記與三皇子或者這位玄統領聯繫起來，但線索正在一點點匯聚。
「另外，」灰鼠壓低聲音，「關於那面銅鏡，有點眉目了。據說那面流拍的銅鏡，後來被一個西域胡商買走了，但那胡商在交易後不久就離開了京城，去向不明。喬三那邊，我們還在想辦法迂迴接近，他最近似乎也很警惕，很少公開露面。」
洪九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那張密信紙條的抄錄件上。「三殿下催促甚急，望大人早作決斷，清除障礙，以絕後患。」這冰冷的字句背後，隱藏的是權力的傾軋和血腥的陰謀。七絕山莊已經無意中觸及了這冰山的一角，前方的水，比預想的還要深，還要渾。
他必須儘快將這些情況稟報莊主林默。這京城，這廟堂，遠比江湖更加兇險。
暗地裡，這裡已成為七絕山莊在京城的秘密情報據點。洪九坐鎮後院，灰鼠則負責內外聯絡。幾日下來，通過藥材採購、打聽偏方等由頭，他們與暗市中的一些掮客、消息販子建立了初步聯繫，但關於那火焰標記和喬三的實質性進展卻不多。喬三此人行蹤詭秘，在鬼市勢力頗大，手下耳目眾多，貿然接觸極易打草驚蛇。
這天傍晚，鋪子剛要打烊，一個穿著粗布短打、船工模樣的人閃了進來，聲稱要買一種治療風濕的稀有草藥「赤陽根」。接待的夥計正是灰鼠的手下，一聽這「赤陽根」乃是約定的暗語，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將人引到了後堂。
來人見到洪九，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小的竹管，低聲道：「九爺，這是『夜梟』從南邊加急送來的。」
「夜梟」是七絕山莊負責監控幾條主要水陸通道的暗探代號。洪九接過竹管，揮了揮手，那人便迅速退了出去。
竹管用火漆封著，漆印完整。洪九捏碎火漆，倒出裡面卷得緊緊的一小捲紙條。展開一看，上面是密寫的情報，經過特殊藥水處理後，顯露出清晰的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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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九的目光在「三殿下」和「清除障礙」幾個字上停留許久，眼神銳利如刀。皇室內部果然存在著激烈的派系鬥爭，而且有皇子牽扯其中，甚至可能動用了內衛的力量來清除異己。這「玄字柒號」顯然是一個代號，級別似乎不低。
「灰鼠！」洪九沉聲喚道。
早已候在門外的灰鼠應聲而入。
「我們之前收集到的，關於幾位皇子的情報，尤其是三皇子的，立刻全部拿來。」洪九將紙條遞給灰鼠。
灰鼠快速瀏覽，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三皇子李琮……生母早逝，外家不顯，但在朝中似乎頗得部分勛貴和軍中將領的支持，行事一向以果決狠辣著稱。近年來，與五皇子李璘的爭鬥日趨白熱化。這『清除障礙』……指的會是誰？」
「是的，紙條上說是『疑似更高層級』。」灰鼠點頭，「難道內衛內部，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更隱秘的體系？或者說，這『玄字柒號』及其所屬的這條線，本身就比較特殊？」
洪九沉吟道：「兩種可能都存在。這封密信被我們截獲是意外，但發送方發現信鴿未抵達，定然會警覺。我們必須利用這個時間差。灰鼠，兩件事：第一，動用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打聽近期京城或是地方上，是否有哪位官員突然暴斃、失蹤，或是遭遇『意外』，特別是可能與三皇子對立，或者阻礙了他某些謀劃的人。第二，重點查探『玄字』這個代號在內衛系統中可能代表的含義，以及這個『柒號』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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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信息真偽混雜，如同散落的拼圖碎片，暫時還難以拼湊出完整的圖案。但洪九敏銳地感覺到，三皇子李琮，正在暗中編織一張不小的網，而皇室內衛中的部分力量，很可能已經為他所用。那火焰標記的令牌，是否也與此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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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刃……玄姓統領……」洪九默默記下這些關鍵詞。雖然依舊沒有直接證據將火焰標記與三皇子或者這位玄統領聯繫起來，但線索正在一點點匯聚。
「另外，」灰鼠壓低聲音，「關於那面銅鏡，有點眉目了。據說那面流拍的銅鏡，後來被一個西域胡商買走了，但那胡商在交易後不久就離開了京城，去向不明。喬三那邊，我們還在想辦法迂迴接近，他最近似乎也很警惕，很少公開露面。」
洪九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那張密信紙條的抄錄件上。「三殿下催促甚急，望大人早作決斷，清除障礙，以絕後患。」這冰冷的字句背後，隱藏的是權力的傾軋和血腥的陰謀。七絕山莊已經無意中觸及了這冰山的一角，前方的水，比預想的還要深，還要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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