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暗探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洪九已經踏入了京城的南門。他扮作一個尋常的行腳商人，粗布衣衫上沾著露水，肩上挑著一副擔子，裡面裝著些山貨和藥材。守門的兵丁隨意檢查了一番，便揮手放行。
京城一如既往地繁華喧鬧，街市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於耳。洪九卻無暇欣賞這盛世景象，他壓低斗笠，沿著記憶中的路線，七拐八繞，走進了城西一片略顯破敗的街區。這裡的房屋低矮擁擠，街道狹窄，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複雜的氣味。
最終，他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門前停下，有節奏地敲了五下，三長兩短。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看清是洪九後，門才徹底打開，一個精瘦的漢子閃身將他讓了進去。
「九爺，您怎麼親自來了？」漢子關好門，低聲問道。他是七絕山莊安插在京城的暗樁頭目，代號「灰鼠」。
「莊主有要緊事。」洪九卸下擔子，神色嚴肅，「我們需要在暗市儘快建立一個穩固的情報據點，專門收集皇室內衛的相關信息。」
灰鼠聞言，眉頭微蹙：「內衛？那可是塊硬骨頭，他們行事隱秘，組織嚴密，外人很難滲透。」
洪九從懷中取出那兩枚帶有火焰標記的令牌，遞給灰鼠：「看看這個。」
灰鼠接過令牌，仔細摩挲觀察，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個細微的火焰標記時，臉色微微一變：「這標記……有點邪門，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紋路，但一時想不起來。」
「莊主懷疑，持有這種標記令牌的內衛，可能並非真正的皇室內衛，或者內衛內部已經被某個未知勢力滲透。」洪九沉聲道，「我們需要知道這個標記的來歷，以及它背後代表的勢力。莊主點名要找『老鬼』幫忙鑑定。」
「老鬼？」灰鼠沉吟道，「他確實是對各種隱秘符號、暗記最了解的人，但脾氣古怪，而且最近似乎惹上了點麻煩，藏得更深了。」
「無論如何，必須找到他。」洪九語氣堅定，「這是莊主的命令。同時，啟動我們所有的暗線，以採購特殊物資、打聽稀有藥材、尋找失傳技藝等名義，在暗市中活動，重點留意任何與內衛有關的蛛絲馬跡。但切記，絕不能直接打探，以免引起懷疑。」
「明白。」灰鼠點頭，「我立刻安排人手。暗市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是打聽消息的好地方，但也危險重重。我們需要找一個合適的鋪面作為掩護。」
「這件事你來辦，要快，要隱蔽。」洪九吩咐道，「資金和人手，莊主那邊會全力支持。我暫時留在這裡，等老鬼的消息。」
灰鼠領命，迅速行動起來。他手下的暗樁們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開始在京城各處活動。有的去物色合適的鋪面，有的開始與暗市中的掮客、消息販子接觸，有的則負責監控幾個已知的內衛外圍活動點。
洪九則待在灰鼠安排的秘密據點裡，耐心等待。他深知京城水深，尤其是牽扯到皇室內衛，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林默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他，他絕不能辜負信任。
三天後的傍晚，灰鼠帶來了消息。
「九爺，找到老鬼了。」灰鼠低聲道，「他同意見面，但地點由他定，而且只准你一個人去。」
「在哪裡？」洪九問道。
「城外，亂葬崗，子時。」
洪九眼神一凝。亂葬崗，子時，這老鬼選的地方和時間，都透著詭異。
是夜，月黑風高。洪九獨自一人出了城，來到城西那片荒涼的亂葬崗。夜梟悽厲的叫聲不時響起，磷火在墳塋間飄忽不定。
子時整，一個佝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一個破敗的墓碑後轉了出來。他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正是老鬼。
「東西帶來了？」老鬼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洪九取出那兩枚令牌，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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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伸出枯瘦的手接過令牌，他的手指冰涼。他並沒有像洪九那樣用窺微鏡觀察，而是直接將令牌貼近自己的額頭，閉上雙眼，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悸，將令牌迅速塞回洪九手中，仿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
「這標記……我見過。」老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概半年前，在城南『鬼市』的一場地下拍賣會上，出現過一批來歷不明的古董，上面就有類似的火焰紋，中心也嵌有微小的符文，但比這個更複雜一些。」
「鬼市？拍賣會？」洪九追問道，「知道賣家是誰嗎？那些古董最後被誰買走了？」
老鬼搖了搖頭：「鬼市的規矩，你懂的，賣家匿名，買家也大多隱藏身份。我只記得，當時主持拍賣的是『蝮蛇』喬三，他是鬼市的地頭蛇之一。至於買家……很神秘，出手闊綽，但沒人看清他們的樣子，他們全身都裹在黑袍里，交易完成後就迅速離開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而且，我感覺到這標記上殘留著一絲……非常陰冷、邪異的氣息，絕非正道之物。洪九，你們七絕山莊這次惹上的，恐怕不是普通的麻煩。我勸你們，適可而止。」
洪九心中凜然，老鬼的感覺與莊主的懷疑不謀而合。他沉聲問道：「還有更多關於這個標記，或者那批古董的信息嗎？」
老鬼想了想，說道：「我記得那批古董里，有一面殘破的銅鏡，鏡背的紋路和這火焰標記有幾分神似。當時喬三吹噓說那銅鏡是前朝宮廷秘寶，能照見幽冥……哼，多半是騙人的鬼話。不過，那面鏡子好像流拍了幾次，最後不知道被誰低價收走了。你可以從喬三或者那面鏡子入手查查，但一定要小心，喬三那人，心狠手辣，而且與內衛的一些底層人員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聯繫。」
說完這些，老鬼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亂葬崗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洪九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感覺那冰涼的觸感似乎更加刺骨了。鬼市、喬三、神秘買家、邪異的氣息、可能流落的銅鏡……線索雖然零碎，但追查的方向已經隱約浮現。
他不敢耽擱，立刻返回城內，將情況詳細告知了灰鼠。
「喬三……」灰鼠沉吟道，「這傢伙確實不好對付，是鬼市一霸，手下養著一批亡命之徒，而且據說背後有靠山。如果老鬼說的沒錯，他和內衛有牽扯，那我們就更要小心了。」
「莊主說過，再硬的骨頭也要啃下來。」洪九眼神銳利，「想辦法摸清喬三的底細和活動規律，還有，找到那面銅鏡的下落。我們的據點怎麼樣了？」
「已經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灰鼠答道，「在東市靠近碼頭的地方，有一家快要經營不下去的藥材鋪，老闆急著出手。那裡位置不錯，人來人往，便於隱蔽，也方便我們以藥材商的身份活動，打聽消息、交接情報都順理成章。」
「好，儘快盤下來，安排可靠的人手接手。」洪九點頭，「以後那裡就是我們京城的眼睛和耳朵。所有關於內衛，關於這個火焰標記，關於喬三和那批古董的消息，都要第一時間匯總過來。」
「是！」
夜色更深，七絕山莊在京城布下的暗探之網，正在悄無聲息地張開。洪九站在秘密據點的窗口，望著遠處皇城模糊的輪廓，心中清楚，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京城這潭水，註定要被攪動了。
京城一如既往地繁華喧鬧，街市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於耳。洪九卻無暇欣賞這盛世景象，他壓低斗笠，沿著記憶中的路線，七拐八繞，走進了城西一片略顯破敗的街區。這裡的房屋低矮擁擠，街道狹窄，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複雜的氣味。
最終，他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門前停下，有節奏地敲了五下，三長兩短。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看清是洪九後，門才徹底打開，一個精瘦的漢子閃身將他讓了進去。
「九爺，您怎麼親自來了？」漢子關好門，低聲問道。他是七絕山莊安插在京城的暗樁頭目，代號「灰鼠」。
「莊主有要緊事。」洪九卸下擔子，神色嚴肅，「我們需要在暗市儘快建立一個穩固的情報據點，專門收集皇室內衛的相關信息。」
灰鼠聞言，眉頭微蹙：「內衛？那可是塊硬骨頭，他們行事隱秘，組織嚴密，外人很難滲透。」
洪九從懷中取出那兩枚帶有火焰標記的令牌，遞給灰鼠：「看看這個。」
灰鼠接過令牌，仔細摩挲觀察，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個細微的火焰標記時，臉色微微一變：「這標記……有點邪門，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紋路，但一時想不起來。」
「莊主懷疑，持有這種標記令牌的內衛，可能並非真正的皇室內衛，或者內衛內部已經被某個未知勢力滲透。」洪九沉聲道，「我們需要知道這個標記的來歷，以及它背後代表的勢力。莊主點名要找『老鬼』幫忙鑑定。」
「老鬼？」灰鼠沉吟道，「他確實是對各種隱秘符號、暗記最了解的人，但脾氣古怪，而且最近似乎惹上了點麻煩，藏得更深了。」
「無論如何，必須找到他。」洪九語氣堅定，「這是莊主的命令。同時，啟動我們所有的暗線，以採購特殊物資、打聽稀有藥材、尋找失傳技藝等名義，在暗市中活動，重點留意任何與內衛有關的蛛絲馬跡。但切記，絕不能直接打探，以免引起懷疑。」
「明白。」灰鼠點頭，「我立刻安排人手。暗市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是打聽消息的好地方，但也危險重重。我們需要找一個合適的鋪面作為掩護。」
「這件事你來辦，要快，要隱蔽。」洪九吩咐道，「資金和人手，莊主那邊會全力支持。我暫時留在這裡，等老鬼的消息。」
灰鼠領命，迅速行動起來。他手下的暗樁們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開始在京城各處活動。有的去物色合適的鋪面，有的開始與暗市中的掮客、消息販子接觸，有的則負責監控幾個已知的內衛外圍活動點。
洪九則待在灰鼠安排的秘密據點裡，耐心等待。他深知京城水深，尤其是牽扯到皇室內衛，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林默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他，他絕不能辜負信任。
三天後的傍晚，灰鼠帶來了消息。
「九爺，找到老鬼了。」灰鼠低聲道，「他同意見面，但地點由他定，而且只准你一個人去。」
「在哪裡？」洪九問道。
「城外，亂葬崗，子時。」
洪九眼神一凝。亂葬崗，子時，這老鬼選的地方和時間，都透著詭異。
是夜，月黑風高。洪九獨自一人出了城，來到城西那片荒涼的亂葬崗。夜梟悽厲的叫聲不時響起，磷火在墳塋間飄忽不定。
子時整，一個佝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一個破敗的墓碑後轉了出來。他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正是老鬼。
「東西帶來了？」老鬼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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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悸，將令牌迅速塞回洪九手中，仿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
「這標記……我見過。」老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概半年前，在城南『鬼市』的一場地下拍賣會上，出現過一批來歷不明的古董，上面就有類似的火焰紋，中心也嵌有微小的符文，但比這個更複雜一些。」
「鬼市？拍賣會？」洪九追問道，「知道賣家是誰嗎？那些古董最後被誰買走了？」
老鬼搖了搖頭：「鬼市的規矩，你懂的，賣家匿名，買家也大多隱藏身份。我只記得，當時主持拍賣的是『蝮蛇』喬三，他是鬼市的地頭蛇之一。至於買家……很神秘，出手闊綽，但沒人看清他們的樣子，他們全身都裹在黑袍里，交易完成後就迅速離開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而且，我感覺到這標記上殘留著一絲……非常陰冷、邪異的氣息，絕非正道之物。洪九，你們七絕山莊這次惹上的，恐怕不是普通的麻煩。我勸你們，適可而止。」
洪九心中凜然，老鬼的感覺與莊主的懷疑不謀而合。他沉聲問道：「還有更多關於這個標記，或者那批古董的信息嗎？」
老鬼想了想，說道：「我記得那批古董里，有一面殘破的銅鏡，鏡背的紋路和這火焰標記有幾分神似。當時喬三吹噓說那銅鏡是前朝宮廷秘寶，能照見幽冥……哼，多半是騙人的鬼話。不過，那面鏡子好像流拍了幾次，最後不知道被誰低價收走了。你可以從喬三或者那面鏡子入手查查，但一定要小心，喬三那人，心狠手辣，而且與內衛的一些底層人員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聯繫。」
說完這些，老鬼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亂葬崗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洪九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感覺那冰涼的觸感似乎更加刺骨了。鬼市、喬三、神秘買家、邪異的氣息、可能流落的銅鏡……線索雖然零碎，但追查的方向已經隱約浮現。
他不敢耽擱，立刻返回城內，將情況詳細告知了灰鼠。
「喬三……」灰鼠沉吟道，「這傢伙確實不好對付，是鬼市一霸，手下養著一批亡命之徒，而且據說背後有靠山。如果老鬼說的沒錯，他和內衛有牽扯，那我們就更要小心了。」
「莊主說過，再硬的骨頭也要啃下來。」洪九眼神銳利，「想辦法摸清喬三的底細和活動規律，還有，找到那面銅鏡的下落。我們的據點怎麼樣了？」
「已經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灰鼠答道，「在東市靠近碼頭的地方，有一家快要經營不下去的藥材鋪，老闆急著出手。那裡位置不錯，人來人往，便於隱蔽，也方便我們以藥材商的身份活動，打聽消息、交接情報都順理成章。」
「好，儘快盤下來，安排可靠的人手接手。」洪九點頭，「以後那裡就是我們京城的眼睛和耳朵。所有關於內衛，關於這個火焰標記，關於喬三和那批古董的消息，都要第一時間匯總過來。」
「是！」
夜色更深，七絕山莊在京城布下的暗探之網，正在悄無聲息地張開。洪九站在秘密據點的窗口，望著遠處皇城模糊的輪廓，心中清楚，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京城這潭水，註定要被攪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