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的帳，輪不到別人替我算
許曼寧那句「你真的就這麼算了」落下來，休息區里安靜了幾秒。
她問得很認真，甚至帶著一點替人不平的意味。站在旁邊的幾個人都沒再出聲，視線卻不約而同落到商泊硯身上，顯然也在等這個答案。
聞棲白站在他身側，指尖還搭著杯壁。
她剛才可以替自己說的話已經說完了。至於商泊硯怎麼看那些過去，本來就該由他自己開口。
商泊硯看了許曼寧一眼。
「算什麼？」
許曼寧像是沒想到他會反問：「以前那些事。」
「哪一件？」
「商總，你沒必要跟我裝糊塗。」許曼寧笑了一下，「她以前怎麼對這段婚姻，你自己最清楚。你幫聞家處理那麼多事，她連婚戒都不願意戴，外面提起你們兩個，她也從來沒給過你好臉色。後來還一直想離婚，這些總不能都不算。」
商泊硯聽完，神情沒什麼變化。
「當然算。」
聞棲白側過臉。
許曼寧似乎也鬆了口氣：「那你——」
「我記得。」
商泊硯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她那幾年不願意跟我出席活動，不喜歡別人談我們的婚姻，想過離婚，我都記得。」
許曼寧嘴角剛揚起來一點，下一句還沒接上。
商泊硯已經繼續道：「可這是我的帳。」
許曼寧臉上的表情停住。
「我這個當事人都沒站出來跟她算，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替我討？」
他說話聲音不高。
遠處宴會廳還有音樂聲，偶爾有人從走廊經過，許曼寧卻像被這一句話釘在原地，半天沒接上話。
旁邊有人低聲道：「商總，曼寧其實也是關心——」
「我知道。」
商泊硯看過去，「所以我說清楚一點。」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讓場面變得難堪，只伸手從聞棲白手裡接過那杯已經涼了的水，放到旁邊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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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棲以前過得不好，這件事不需要誰替我們遮掩。她做過讓我難受的事，我也做過很多讓她不舒服的事。我們兩個都記得。」
聞棲白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商泊硯卻沒有看她。
「現在我們願意重新過，是我們自己的決定。誰有意見，可以保留。」
許曼寧臉色已經不太好看：「我沒意見。我就是覺得，你以前付出那麼多——」
「那也是我願意。」
商泊硯終於看向她。
「我幫聞家，是因為我當時想幫。我照顧她，也是我自己的選擇。小棲沒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做這些，我也從來沒拿那些事跟她換過什麼。」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所以你現在替我覺得不值，沒什麼必要。」
許曼寧握著酒杯，嘴唇動了動：「可她以前根本不珍惜。」
聞棲白眉心輕輕皺起。
商泊硯卻笑了一下，很淡。
「我太太以前珍不珍惜我，和你有什麼關係？」
這次連旁邊勸架的人都徹底安靜了。
許曼寧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商總，我只是隨口說幾句。」
「那就到這裡。」
商泊硯沒有繼續逼她。
他向來不需要把人逼到下不來台，真要結束一個話題，語氣越平，反而越沒有商量餘地。
許曼寧站了幾秒，最後還是勉強笑了笑：「是我多嘴。」
「嗯。」
商泊硯應得乾脆。
許曼寧：「……」
聞棲白低下頭，差點沒壓住嘴角。
旁邊的人趕緊把話題岔開，說秦總還在裡面等。商泊硯點頭，側身讓聞棲白先走。
兩個人離開休息區以後，走出去一段，聞棲白才低聲說：「你最後那個『嗯』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
「她說自己多嘴，你還嗯。」
「她自己說的。」
聞棲白終於笑出聲：「你真行。」
商泊硯低頭看她：「剛才委屈了？」
「沒有。」
「真的？」
聞棲白想了想：「有一點煩。」
商泊硯沒再追問，只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避開迎面走來的服務生。
「秦總找我到底什麼事？」
「他手裡有個老城區公共空間改造，項目規模不大，前期在找顧問團隊。」
「你跟他說我在做青嵐里了？」
「周庭遠說的。」
聞棲白抬眼：「你沒幫我推？」
「沒有。」
「那就好。」
商泊硯看了她兩秒：「小棲。」
「嗯？」
「我剛才說了那麼多，你就關心這個？」
聞棲白腳步慢了一點。
宴會廳入口就在前面，裡面人很多，燈光也亮。她轉頭看了商泊硯一會兒，忽然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那條領帶還是她晚上第一次幫他系的，結確實有點歪，折騰了一晚竟然也沒散。
「謝謝。」
商泊硯低頭：「就這個？」
「那你想要什麼？」
「沒想好。」
「慢慢想。」
聞棲白把領結重新推正，收回手：「過期不候。」
商泊硯看著她笑了一下，抬手在她後腰輕輕扶了一下。
秦總就在靠窗那邊。
四十多歲，聞棲白過去時，對方先跟商泊硯打了招呼，很快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聞建築師。」
這個稱呼讓聞棲白稍微愣了一下。
秦總看出來了，笑道：「周老師跟我提過你，說青嵐里那版儲藏和消防調整是你們年輕組裡做得最細的。」
聞棲白很快接上：「還在改，現場情況比圖紙複雜。」
「舊城項目都這樣。」
秦總讓人拿來一份平板資料，簡單給她看了幾張照片。項目在城東，幾棟老居民樓之間夾著一處廢棄的小廣場，原先想做景觀提升，後來居民意見很大，現在準備重新調整。
聞棲白看了幾分鐘，問了幾個關於產權和使用人群的問題。
商泊硯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直到秦總說以後有機會希望請她去現場看看，聞棲白才笑著回：「具體還是走事務所流程，我目前跟著周老師做項目，外面的工作不能私下接。」
秦總點頭：「當然，我回頭直接聯繫周老師。」
聊完以後，對方看向商泊硯：「商總，你太太現在聊項目跟你一個風格。」
聞棲白剛要說話。
商泊硯已經回了一句：「她比我專業。」
秦總笑起來：「那是，建築的事我也不敢問你。」
「確實別問我。」
商泊硯伸手拿過聞棲白剛才隨手放下的包，「她工作上的事，我幫不上。」
旁邊正好有人經過，聽見這句，多看了聞棲白一眼。
聞棲白沒說什麼，等秦總離開以後才伸手：「包給我。」
「我拿。」
「裡面有電腦。」
「知道。」
「挺沉的。」
「也知道。」
聞棲白看著他：「剛才不是還說我工作上的事你幫不上？」
商泊硯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包。
「拿包不算。」
聞棲白笑了一下，也沒再搶。
晚宴散場時已經快十點。
車開出酒店停車場，聞棲白把高跟鞋脫下來，換上車裡備用的平底鞋，才覺得腳終於活過來。
商泊硯看她低頭揉腳踝：「磨破了？」
「沒有，站太久。」
「下次別穿這麼高。」
聞棲白系好鞋帶：「你管早餐還不夠，現在連鞋也管？」
商泊硯很快改口：「建議。」
「這還差不多。」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聞棲白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往後退的燈，忽然開口：「商泊硯。」
「嗯。」
「你真的不怪我以前？」
商泊硯握著方向盤，視線沒偏。
「怪過。」
聞棲白轉頭看他。
他回答得很自然。
「什麼時候？」
「很多時候。」
「那現在呢？」
前方剛好紅燈。
車停下來。
商泊硯這才轉過頭看她：「小棲，做錯事和站在那裡讓所有人罵，是兩回事。」
聞棲白沒說話。
紅燈數字慢慢往下跳。
商泊硯重新看向前面：「我的帳，我自己會跟你算。」
她眉梢動了一下：「怎麼還要算？」
「不是你剛才問的？」
「那你準備怎麼算？」
綠燈亮了。
車重新往前開。
商泊硯語氣很平：「還沒想好。」
聞棲白看了他幾秒，伸手把他放在中央扶手上的右手抓過來，低頭在手背上親了一下。
商泊硯握方向盤的左手明顯頓了半拍。
她已經靠回去。
「先付一點利息。」
車裡安靜了好幾秒。
商泊硯低聲叫她：「小棲。」
聞棲白看著窗外：「開你的車。」
她問得很認真，甚至帶著一點替人不平的意味。站在旁邊的幾個人都沒再出聲，視線卻不約而同落到商泊硯身上，顯然也在等這個答案。
聞棲白站在他身側，指尖還搭著杯壁。
她剛才可以替自己說的話已經說完了。至於商泊硯怎麼看那些過去，本來就該由他自己開口。
商泊硯看了許曼寧一眼。
「算什麼？」
許曼寧像是沒想到他會反問：「以前那些事。」
「哪一件？」
「商總，你沒必要跟我裝糊塗。」許曼寧笑了一下，「她以前怎麼對這段婚姻，你自己最清楚。你幫聞家處理那麼多事，她連婚戒都不願意戴，外面提起你們兩個，她也從來沒給過你好臉色。後來還一直想離婚，這些總不能都不算。」
商泊硯聽完，神情沒什麼變化。
「當然算。」
聞棲白側過臉。
許曼寧似乎也鬆了口氣：「那你——」
「我記得。」
商泊硯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她那幾年不願意跟我出席活動，不喜歡別人談我們的婚姻，想過離婚，我都記得。」
許曼寧嘴角剛揚起來一點，下一句還沒接上。
商泊硯已經繼續道：「可這是我的帳。」
許曼寧臉上的表情停住。
「我這個當事人都沒站出來跟她算，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替我討？」
他說話聲音不高。
遠處宴會廳還有音樂聲，偶爾有人從走廊經過，許曼寧卻像被這一句話釘在原地，半天沒接上話。
旁邊有人低聲道：「商總，曼寧其實也是關心——」
「我知道。」
商泊硯看過去，「所以我說清楚一點。」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讓場面變得難堪，只伸手從聞棲白手裡接過那杯已經涼了的水，放到旁邊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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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棲以前過得不好，這件事不需要誰替我們遮掩。她做過讓我難受的事，我也做過很多讓她不舒服的事。我們兩個都記得。」
聞棲白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商泊硯卻沒有看她。
「現在我們願意重新過，是我們自己的決定。誰有意見，可以保留。」
許曼寧臉色已經不太好看：「我沒意見。我就是覺得，你以前付出那麼多——」
「那也是我願意。」
商泊硯終於看向她。
「我幫聞家，是因為我當時想幫。我照顧她，也是我自己的選擇。小棲沒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做這些，我也從來沒拿那些事跟她換過什麼。」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所以你現在替我覺得不值，沒什麼必要。」
許曼寧握著酒杯，嘴唇動了動：「可她以前根本不珍惜。」
聞棲白眉心輕輕皺起。
商泊硯卻笑了一下，很淡。
「我太太以前珍不珍惜我，和你有什麼關係？」
這次連旁邊勸架的人都徹底安靜了。
許曼寧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商總，我只是隨口說幾句。」
「那就到這裡。」
商泊硯沒有繼續逼她。
他向來不需要把人逼到下不來台，真要結束一個話題，語氣越平，反而越沒有商量餘地。
許曼寧站了幾秒，最後還是勉強笑了笑：「是我多嘴。」
「嗯。」
商泊硯應得乾脆。
許曼寧：「……」
聞棲白低下頭，差點沒壓住嘴角。
旁邊的人趕緊把話題岔開，說秦總還在裡面等。商泊硯點頭，側身讓聞棲白先走。
兩個人離開休息區以後，走出去一段，聞棲白才低聲說：「你最後那個『嗯』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
「她說自己多嘴，你還嗯。」
「她自己說的。」
聞棲白終於笑出聲：「你真行。」
商泊硯低頭看她：「剛才委屈了？」
「沒有。」
「真的？」
聞棲白想了想：「有一點煩。」
商泊硯沒再追問，只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避開迎面走來的服務生。
「秦總找我到底什麼事？」
「他手裡有個老城區公共空間改造，項目規模不大，前期在找顧問團隊。」
「你跟他說我在做青嵐里了？」
「周庭遠說的。」
聞棲白抬眼：「你沒幫我推？」
「沒有。」
「那就好。」
商泊硯看了她兩秒：「小棲。」
「嗯？」
「我剛才說了那麼多，你就關心這個？」
聞棲白腳步慢了一點。
宴會廳入口就在前面，裡面人很多，燈光也亮。她轉頭看了商泊硯一會兒，忽然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那條領帶還是她晚上第一次幫他系的，結確實有點歪，折騰了一晚竟然也沒散。
「謝謝。」
商泊硯低頭：「就這個？」
「那你想要什麼？」
「沒想好。」
「慢慢想。」
聞棲白把領結重新推正，收回手：「過期不候。」
商泊硯看著她笑了一下，抬手在她後腰輕輕扶了一下。
秦總就在靠窗那邊。
四十多歲，聞棲白過去時，對方先跟商泊硯打了招呼，很快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聞建築師。」
這個稱呼讓聞棲白稍微愣了一下。
秦總看出來了，笑道：「周老師跟我提過你，說青嵐里那版儲藏和消防調整是你們年輕組裡做得最細的。」
聞棲白很快接上：「還在改，現場情況比圖紙複雜。」
「舊城項目都這樣。」
秦總讓人拿來一份平板資料，簡單給她看了幾張照片。項目在城東，幾棟老居民樓之間夾著一處廢棄的小廣場，原先想做景觀提升，後來居民意見很大，現在準備重新調整。
聞棲白看了幾分鐘，問了幾個關於產權和使用人群的問題。
商泊硯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直到秦總說以後有機會希望請她去現場看看，聞棲白才笑著回：「具體還是走事務所流程，我目前跟著周老師做項目，外面的工作不能私下接。」
秦總點頭：「當然，我回頭直接聯繫周老師。」
聊完以後，對方看向商泊硯：「商總，你太太現在聊項目跟你一個風格。」
聞棲白剛要說話。
商泊硯已經回了一句：「她比我專業。」
秦總笑起來：「那是，建築的事我也不敢問你。」
「確實別問我。」
商泊硯伸手拿過聞棲白剛才隨手放下的包，「她工作上的事，我幫不上。」
旁邊正好有人經過，聽見這句，多看了聞棲白一眼。
聞棲白沒說什麼，等秦總離開以後才伸手：「包給我。」
「我拿。」
「裡面有電腦。」
「知道。」
「挺沉的。」
「也知道。」
聞棲白看著他：「剛才不是還說我工作上的事你幫不上？」
商泊硯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包。
「拿包不算。」
聞棲白笑了一下，也沒再搶。
晚宴散場時已經快十點。
車開出酒店停車場，聞棲白把高跟鞋脫下來，換上車裡備用的平底鞋，才覺得腳終於活過來。
商泊硯看她低頭揉腳踝：「磨破了？」
「沒有，站太久。」
「下次別穿這麼高。」
聞棲白系好鞋帶：「你管早餐還不夠，現在連鞋也管？」
商泊硯很快改口：「建議。」
「這還差不多。」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聞棲白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往後退的燈，忽然開口：「商泊硯。」
「嗯。」
「你真的不怪我以前？」
商泊硯握著方向盤，視線沒偏。
「怪過。」
聞棲白轉頭看他。
他回答得很自然。
「什麼時候？」
「很多時候。」
「那現在呢？」
前方剛好紅燈。
車停下來。
商泊硯這才轉過頭看她：「小棲，做錯事和站在那裡讓所有人罵，是兩回事。」
聞棲白沒說話。
紅燈數字慢慢往下跳。
商泊硯重新看向前面：「我的帳，我自己會跟你算。」
她眉梢動了一下：「怎麼還要算？」
「不是你剛才問的？」
「那你準備怎麼算？」
綠燈亮了。
車重新往前開。
商泊硯語氣很平：「還沒想好。」
聞棲白看了他幾秒，伸手把他放在中央扶手上的右手抓過來，低頭在手背上親了一下。
商泊硯握方向盤的左手明顯頓了半拍。
她已經靠回去。
「先付一點利息。」
車裡安靜了好幾秒。
商泊硯低聲叫她：「小棲。」
聞棲白看著窗外：「開你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