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早上醒來，他還在
聞棲白醒的時候，先摸到了一隻不屬於自己的枕頭。
她昨晚睡前明明枕著那隻淺灰色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商泊硯的也扯了過來，一隻壓在腦後，一隻被她抱在懷裡，半邊臉都埋進去。床頭的腕錶還放在昨晚的位置，窗簾縫裡已經透進一線晨光。
她睜著眼緩了幾秒，剛準備翻身，腰間便泛起一陣酸。
動作頓在半途。
商泊硯已經醒了。
「哪裡不舒服？」
聞棲白閉了閉眼，重新躺平：「你先別問。」
他靠在另一側，手已經伸過來，聽見這句又停住：「腰？」
聞棲白轉過頭看他。
商泊硯很識趣地閉了嘴。
昨晚的記憶其實沒有多模糊，只是夜裡燈暗，人又困，很多細節隔了一覺再想起來，反而比當時更清楚。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
皺得厲害。
商泊硯那件也沒好到哪裡去，領口還有一道明顯被抓過的摺痕。
她移開視線。
「幾點？」
「七點十二。」
聞棲白伸手去拿手機。
商泊硯比她快一步，把手機從床頭拿起來，卻沒遞給她：「你今天幾點到事務所？」
「九點半。」
「還早。」
「我要洗澡，吃飯，路上還要——」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聞棲白伸手：「手機。」
商泊硯沒動：「再躺十分鐘。」
「我沒那麼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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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那你還不給我？」
商泊硯看她一眼，把手機放進她手裡。
聞棲白解鎖看消息。事務所群里昨晚發了幾張鍋爐房現場圖，周庭遠讓她上午把分期施工方案再核一遍，下午照舊去青嵐里。
她正往下翻，商泊硯忽然伸手，把她腰後的枕頭往上提了一點。
聞棲白起初沒明白，身體靠回去後才發現酸脹感緩了不少。
她低頭看了看。
「你從哪兒學的？」
「常識。」
「你懂得還挺多。」
商泊硯沒跟她爭，把床頭那杯溫水遞過去：「先喝。」
聞棲白接過來，喝到一半忽然想起昨晚也是這隻杯子。那時候她嫌他讓自己多喝兩口煩，後來困得厲害，連杯子什麼時候被拿走都不知道。
她把水咽下去，抬眼：「昨晚我是不是說了什麼？」
「說了很多。」
「比如？」
「困。」
「這個我記得。」
「不要喝水。」
「也記得。」
商泊硯把她喝過的杯子接走：「還讓我別動。」
聞棲白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
「凌晨四點多。」
她終於想起來一點，臉上熱起來：「這些你可以不回答。」
商泊硯低頭放杯子，嘴角有一點很淡的弧度。
聞棲白看見了。
「你是不是在笑？」
「沒有。」
「你明明就有。」
「那是因為你——」
聞棲白伸手把懷裡那個枕頭砸過去。
商泊硯抬手接住。
「閉嘴。」
他沒再說，順手把自己的枕頭放回原位。
聞棲白看了一眼，伸手又拖回來。
商泊硯：「……」
「怎麼？」她抱住枕頭，「昨晚我都睡過了，今天不能抱？」
「可以。」
「那你什麼表情？」
「沒什麼。」
聞棲白這才滿意，把手機放到一旁，撐著床坐起來。
腰上那陣酸意又來了。
她動作明顯慢了些。
商泊硯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今天別去現場。」
「只是有點酸。」
「下午讓同事替你去。」
聞棲白轉頭：「其他同事有自己的工作。」
「你也可以休息一天。」
「青嵐里剛定完分期方案，今天要重新核消防和儲藏範圍。周老師不去，我也不去，現場誰負責？」
商泊硯沒說話。
聞棲白借著他的手站起來，赤腳踩到地毯上：「我能走，也沒發燒。真到了不能工作的程度，我自己會請假。」
「好。」
這次答應得很快。
聞棲白看了他一眼：「學得不錯。」
商泊硯下床替她把拖鞋推過來。
「獎勵呢？」
聞棲白低頭穿鞋：「剛學會尊重別人選擇就要獎勵？」
「可以沒有。」
「本來就沒有。」
她往浴室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早餐吃什麼？」
「粥。」
「怎麼不是小餛飩？」
「你吃兩頓了。」
「誰規定不能連吃三頓？」
商泊硯看著她：「今天吃清淡一點。」
聞棲白靠在門框上：「這個算替我決定嗎？」
他停了半秒：「你現在想吃小餛飩，我讓陳姨煮。」
聞棲白終於笑了：「算了，喝粥。」
浴室門關上。
商泊硯站在床邊，看了一眼被她重新拖回去的枕頭，伸手把亂掉的床單理了兩下。
洗完澡出來，聞棲白已經清醒不少。
她穿著浴袍進衣帽間，站在自己的那排衣服前挑了很久，最後拿了件淺色針織衫和長褲。下午要去舊社區，裙子不方便，高跟鞋更不用考慮。
商泊硯已經換好襯衫，正低頭系袖扣。
聞棲白經過時掃了一眼：「你昨天那件呢？」
「送洗。」
「很皺？」
「還好。」
「給我看看。」
商泊硯抬眼：「已經拿走了。」
聞棲白知道他故意的，轉身去換衣服。
等她出來時，商泊硯正站在鏡前整理領口。聞棲白走到旁邊拿梳子，鏡子裡兩個人並排站著，她的頭髮睡了一晚有些亂，發尾還有一小縷翹著。
她梳了兩下，抬手準備綁，腰一酸，動作停了一瞬。
商泊硯從鏡子裡看見了。
「我來。」
聞棲白把發圈遞過去：「你會？」
「昨晚解過。」
她一下回頭。
商泊硯接過發圈：「我是說……你的頭髮。」
「我知道。」
「你這表情不像知道。」
聞棲白不想理他，轉回去：「綁低一點，別扯疼。」
商泊硯第一次弄得有些松。
聞棲白摸了摸：「散了。」
他拆掉重新來。
第二次又勾住兩根頭髮，聞棲白輕輕吸了口氣，他立刻停下來，把纏住的髮絲一根根挑出來。
「你到底行不行？」
「再一次。」
「我上午要是遲到就怪你。」
商泊硯沒接話，重新把她的長髮攏好。這次總算綁穩，位置也合適。
聞棲白對著鏡子左右看了一眼。
「勉強能出門。」
「只有勉強？」
「第一次給你及格已經不錯了。」
她轉身要走，又發現商泊硯左邊袖扣還沒系好。
「手。」
商泊硯伸過來。
聞棲白替他把袖扣穿好，又順手理了一下袖口。做完以後抬頭，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你看我幹什麼？」
「沒什麼。」
「你剛才已經用過這個答案了。」
商泊硯低頭看她：「那我換一個。」
「說。」
「覺得現在挺好。」
聞棲白手上的動作停了下。
她沒追問「哪裡好」，只把他的袖口拍平：「下樓吃飯。」
餐桌上的粥溫度剛好。
聞棲白坐下以後先喝了兩口，商泊硯伸手去拿咖啡，她直接用勺柄敲了一下他的杯子。
「先吃東西。」
商泊硯停住。
「胃藥才換新的多久？」
「一個多月。」
「那你還空腹喝。」
他把咖啡放下，拿了片吐司。
聞棲白這才繼續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她收到陸呈發來的消息，說陳姨那邊臨時多聯繫了兩戶住戶，下午希望項目組一起過去確認物品清單。
聞棲白回完消息，抬頭問：「你今天晚上有安排嗎？」
「八點有個晚宴。」
「那不用接我。」
商泊硯看她：「你幾點結束？」
「不確定，順利的話六點左右。」
「我先接你，再過去。」
「你不會遲到？」
「不會。」
聞棲白看了下他的行程習慣，也沒再替他決定：「那你自己算好時間。」
「嗯。」
車停在事務所樓下，聞棲白解開安全帶時，商泊硯又叫了她一聲。
「下午如果不舒服，直接回來。」
她手搭在車門上：「知道。」
「別硬撐。」
「商泊硯。」
「嗯？」
「我只是腰酸。」
車內安靜了一瞬。
聞棲白看著他的表情，自己先忍不住：「你別搞得我今天需要坐輪椅一樣。」
商泊硯抬手碰了一下鼻樑：「我沒有。」
「你有。」
她推開車門，下去以後又想起什麼，俯身重新看進車裡。
商泊硯還坐在駕駛位。
聞棲白一隻手扶著車門，停了兩秒，忽然又坐回來一點，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很短。
退開的時候，商泊硯還看著她。
「下午別遲到。」
說完，她拎著電腦包下車。
商泊硯降下車窗：「小棲。」
她已經走出兩步，回頭。
「晚上跟我一起去晚宴嗎？」
聞棲白想了想：「行。」
商泊硯點頭：「好。」
她轉身進了事務所。
她昨晚睡前明明枕著那隻淺灰色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商泊硯的也扯了過來，一隻壓在腦後，一隻被她抱在懷裡，半邊臉都埋進去。床頭的腕錶還放在昨晚的位置，窗簾縫裡已經透進一線晨光。
她睜著眼緩了幾秒，剛準備翻身，腰間便泛起一陣酸。
動作頓在半途。
商泊硯已經醒了。
「哪裡不舒服？」
聞棲白閉了閉眼，重新躺平：「你先別問。」
他靠在另一側，手已經伸過來，聽見這句又停住：「腰？」
聞棲白轉過頭看他。
商泊硯很識趣地閉了嘴。
昨晚的記憶其實沒有多模糊，只是夜裡燈暗，人又困，很多細節隔了一覺再想起來，反而比當時更清楚。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
皺得厲害。
商泊硯那件也沒好到哪裡去，領口還有一道明顯被抓過的摺痕。
她移開視線。
「幾點？」
「七點十二。」
聞棲白伸手去拿手機。
商泊硯比她快一步，把手機從床頭拿起來，卻沒遞給她：「你今天幾點到事務所？」
「九點半。」
「還早。」
「我要洗澡，吃飯，路上還要——」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聞棲白伸手：「手機。」
商泊硯沒動：「再躺十分鐘。」
「我沒那麼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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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那你還不給我？」
商泊硯看她一眼，把手機放進她手裡。
聞棲白解鎖看消息。事務所群里昨晚發了幾張鍋爐房現場圖，周庭遠讓她上午把分期施工方案再核一遍，下午照舊去青嵐里。
她正往下翻，商泊硯忽然伸手，把她腰後的枕頭往上提了一點。
聞棲白起初沒明白，身體靠回去後才發現酸脹感緩了不少。
她低頭看了看。
「你從哪兒學的？」
「常識。」
「你懂得還挺多。」
商泊硯沒跟她爭，把床頭那杯溫水遞過去：「先喝。」
聞棲白接過來，喝到一半忽然想起昨晚也是這隻杯子。那時候她嫌他讓自己多喝兩口煩，後來困得厲害，連杯子什麼時候被拿走都不知道。
她把水咽下去，抬眼：「昨晚我是不是說了什麼？」
「說了很多。」
「比如？」
「困。」
「這個我記得。」
「不要喝水。」
「也記得。」
商泊硯把她喝過的杯子接走：「還讓我別動。」
聞棲白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
「凌晨四點多。」
她終於想起來一點，臉上熱起來：「這些你可以不回答。」
商泊硯低頭放杯子，嘴角有一點很淡的弧度。
聞棲白看見了。
「你是不是在笑？」
「沒有。」
「你明明就有。」
「那是因為你——」
聞棲白伸手把懷裡那個枕頭砸過去。
商泊硯抬手接住。
「閉嘴。」
他沒再說，順手把自己的枕頭放回原位。
聞棲白看了一眼，伸手又拖回來。
商泊硯：「……」
「怎麼？」她抱住枕頭，「昨晚我都睡過了，今天不能抱？」
「可以。」
「那你什麼表情？」
「沒什麼。」
聞棲白這才滿意，把手機放到一旁，撐著床坐起來。
腰上那陣酸意又來了。
她動作明顯慢了些。
商泊硯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今天別去現場。」
「只是有點酸。」
「下午讓同事替你去。」
聞棲白轉頭：「其他同事有自己的工作。」
「你也可以休息一天。」
「青嵐里剛定完分期方案，今天要重新核消防和儲藏範圍。周老師不去，我也不去，現場誰負責？」
商泊硯沒說話。
聞棲白借著他的手站起來，赤腳踩到地毯上：「我能走，也沒發燒。真到了不能工作的程度，我自己會請假。」
「好。」
這次答應得很快。
聞棲白看了他一眼：「學得不錯。」
商泊硯下床替她把拖鞋推過來。
「獎勵呢？」
聞棲白低頭穿鞋：「剛學會尊重別人選擇就要獎勵？」
「可以沒有。」
「本來就沒有。」
她往浴室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早餐吃什麼？」
「粥。」
「怎麼不是小餛飩？」
「你吃兩頓了。」
「誰規定不能連吃三頓？」
商泊硯看著她：「今天吃清淡一點。」
聞棲白靠在門框上：「這個算替我決定嗎？」
他停了半秒：「你現在想吃小餛飩，我讓陳姨煮。」
聞棲白終於笑了：「算了，喝粥。」
浴室門關上。
商泊硯站在床邊，看了一眼被她重新拖回去的枕頭，伸手把亂掉的床單理了兩下。
洗完澡出來，聞棲白已經清醒不少。
她穿著浴袍進衣帽間，站在自己的那排衣服前挑了很久，最後拿了件淺色針織衫和長褲。下午要去舊社區，裙子不方便，高跟鞋更不用考慮。
商泊硯已經換好襯衫，正低頭系袖扣。
聞棲白經過時掃了一眼：「你昨天那件呢？」
「送洗。」
「很皺？」
「還好。」
「給我看看。」
商泊硯抬眼：「已經拿走了。」
聞棲白知道他故意的，轉身去換衣服。
等她出來時，商泊硯正站在鏡前整理領口。聞棲白走到旁邊拿梳子，鏡子裡兩個人並排站著，她的頭髮睡了一晚有些亂，發尾還有一小縷翹著。
她梳了兩下，抬手準備綁，腰一酸，動作停了一瞬。
商泊硯從鏡子裡看見了。
「我來。」
聞棲白把發圈遞過去：「你會？」
「昨晚解過。」
她一下回頭。
商泊硯接過發圈：「我是說……你的頭髮。」
「我知道。」
「你這表情不像知道。」
聞棲白不想理他，轉回去：「綁低一點，別扯疼。」
商泊硯第一次弄得有些松。
聞棲白摸了摸：「散了。」
他拆掉重新來。
第二次又勾住兩根頭髮，聞棲白輕輕吸了口氣，他立刻停下來，把纏住的髮絲一根根挑出來。
「你到底行不行？」
「再一次。」
「我上午要是遲到就怪你。」
商泊硯沒接話，重新把她的長髮攏好。這次總算綁穩，位置也合適。
聞棲白對著鏡子左右看了一眼。
「勉強能出門。」
「只有勉強？」
「第一次給你及格已經不錯了。」
她轉身要走，又發現商泊硯左邊袖扣還沒系好。
「手。」
商泊硯伸過來。
聞棲白替他把袖扣穿好，又順手理了一下袖口。做完以後抬頭，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你看我幹什麼？」
「沒什麼。」
「你剛才已經用過這個答案了。」
商泊硯低頭看她：「那我換一個。」
「說。」
「覺得現在挺好。」
聞棲白手上的動作停了下。
她沒追問「哪裡好」，只把他的袖口拍平：「下樓吃飯。」
餐桌上的粥溫度剛好。
聞棲白坐下以後先喝了兩口，商泊硯伸手去拿咖啡，她直接用勺柄敲了一下他的杯子。
「先吃東西。」
商泊硯停住。
「胃藥才換新的多久？」
「一個多月。」
「那你還空腹喝。」
他把咖啡放下，拿了片吐司。
聞棲白這才繼續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她收到陸呈發來的消息，說陳姨那邊臨時多聯繫了兩戶住戶，下午希望項目組一起過去確認物品清單。
聞棲白回完消息，抬頭問：「你今天晚上有安排嗎？」
「八點有個晚宴。」
「那不用接我。」
商泊硯看她：「你幾點結束？」
「不確定，順利的話六點左右。」
「我先接你，再過去。」
「你不會遲到？」
「不會。」
聞棲白看了下他的行程習慣，也沒再替他決定：「那你自己算好時間。」
「嗯。」
車停在事務所樓下，聞棲白解開安全帶時，商泊硯又叫了她一聲。
「下午如果不舒服，直接回來。」
她手搭在車門上：「知道。」
「別硬撐。」
「商泊硯。」
「嗯？」
「我只是腰酸。」
車內安靜了一瞬。
聞棲白看著他的表情，自己先忍不住：「你別搞得我今天需要坐輪椅一樣。」
商泊硯抬手碰了一下鼻樑：「我沒有。」
「你有。」
她推開車門，下去以後又想起什麼，俯身重新看進車裡。
商泊硯還坐在駕駛位。
聞棲白一隻手扶著車門，停了兩秒，忽然又坐回來一點，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很短。
退開的時候，商泊硯還看著她。
「下午別遲到。」
說完，她拎著電腦包下車。
商泊硯降下車窗：「小棲。」
她已經走出兩步，回頭。
「晚上跟我一起去晚宴嗎？」
聞棲白想了想：「行。」
商泊硯點頭：「好。」
她轉身進了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