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別退縮
聞棲白的手還搭在商泊硯腕間。
臥室里只留著床頭一盞很暗的燈，光線被燈罩壓得柔和，床尾大半都落在陰影里。她側躺著，距離近到能看清他眉骨下那一點很淡的倦色。
商泊硯沒有把手抽回去。
聞棲白等了一會兒，問他：「怎麼不說話？」
「在想你問的那句話。」
「我問什麼了？」
「我在躲什麼。」
聞棲白看著他：「想出來了嗎？」
商泊硯沉默片刻，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到她抓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上。
「有一點。」
「說。」
「怕你明天后悔。」
聞棲白聽完，眉頭就皺了起來：「我回來睡覺，你覺得我會後悔？」
「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商泊硯沒有立刻回答。
聞棲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才發現兩個人之間已經只剩很窄的一點距離。她剛才為了抓他的手，幾乎半個身體都往這邊靠過來，膝蓋也隔著薄被碰到了他的腿。
商泊硯往後挪了一點。
只有很小的一點。
聞棲白還是看見了。
她忽然鬆開他的手腕。
商泊硯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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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棲白坐起來，把枕頭往床頭一靠：「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幾天情緒不穩定？」
「沒有。」
「是不是覺得我剛處理完協議，現在做什麼都容易衝動？」
「小棲。」
「你每次叫我，就是準備說一些讓我生氣的話。」
商泊硯也坐起來，後背靠著床頭：「我只是想慢一點。」
「我們還不夠慢？」
這句話問出來，他沒接。
聞棲白看著他，氣倒沒真上來，只覺得有些無奈。商泊硯這人以前做什麼都太快，替她安排工作，替她解決麻煩，連她該過什麼樣的人生都恨不得先算清楚。現在好不容易學會了停手，又把所有克制都用在她身上。
她往他那邊坐近一點。
商泊硯沒動。
聞棲白又近了一點。
「你幹什麼？」他問。
「看看你到底能退到哪兒。」
「聞棲白。」
「床就這麼大，你再往後只能靠牆。」
商泊硯低頭笑了一下，很輕，像是拿她沒辦法。
聞棲白卻沒跟著笑。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讓他重新看自己：「商泊硯，我沒有喝酒。」
「我知道。」
「也沒做噩夢。」
「嗯。」
「協議是我自己改的，枕頭是我自己抱回來的，剛才也是我讓你靠近一點。」
商泊硯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聞棲白的手還放在他下巴旁邊，指腹貼著一點溫熱的皮膚。她本來只是想把話說清楚，碰上以後卻沒立即收回。
兩個人一下安靜下來。
商泊硯的視線往下落了一瞬。
很快又回來。
聞棲白看見了。
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卻沒躲。
「你還想問我是不是確定嗎？」
商泊硯看了她片刻：「想。」
聞棲白被氣笑：「你問。」
「你確定？」
「確定什麼？」
這次換商泊硯停住。
聞棲白等了幾秒：「怎麼連問題都不敢問完？」
他看著她，終於開口：「確定要我靠近你？」
聞棲白沒說話。
商泊硯也沒有催。
這句話落在兩個人之間，反而把原本那些試探都說得清楚了。
聞棲白知道他問的不是今晚睡在哪一邊，也不只是手能不能碰到手。
她往前靠了一點。
距離縮短以後，她能聞到他洗完澡後身上很淡的沐浴露味道。商泊硯沒有避開，呼吸卻明顯慢了些。
聞棲白抬手，指尖碰到他的衣領。
柔軟的家居服被她捏出一道很淺的摺痕。
「商泊硯。」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
「哪樣？」
「想靠近，又裝得很能忍。」
商泊硯眼底的情緒動了一下。
「以前你不喜歡。」
聞棲白的手停在他衣領上。
這一句話沒有多少情緒，甚至說得很平靜，她卻半天沒接上話。
前世有太多時候，她確實不喜歡他的靠近。
他回來晚了進臥室，她嫌身上有酒味；他坐近一些，她會藉口看文件換位置；偶爾想抱她，她身體先僵住，他也就鬆手。
後來商泊硯很少再主動。
聞棲白還曾經覺得輕鬆。
她現在才知道，有些習慣不是這一世突然長出來的。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撫平了剛才捏皺的那點布料。
「那是以前。」
商泊硯沒有接。
聞棲白抬眼：「你又不信？」
「信。」
「那你躲什麼？」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聲音很低：「習慣。」
聞棲白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答案比「怕你後悔」更讓人難受。
她看著商泊硯，過了片刻，直接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
商泊硯明顯僵了一下。
聞棲白也沒想到自己真會這麼做。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近得過分，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臉側。商泊硯的手抬起來，停在她腰邊，沒有碰。
聞棲白看了一眼那隻手。
「你可以碰我。」
他的手這才落下，隔著睡衣布料，很輕地扶在她腰側。
聞棲白喉嚨有些發緊，她以為自己會不習慣，可真正被他碰到時，身體先感受到的是掌心的溫度。
沒有排斥，也沒有想躲，她抬頭看他。
發現商泊硯正看著她，眼神里那點克制已經很明顯了。他還是沒再往前，只把決定留給她。
聞棲白忽然想起這段時間的很多事。
傘下淋濕的右肩，工作鞋店裡他蹲下去替她看鞋底紋路，夜裡放在床頭的水，協議里那些被她劃掉的條款，還有這幾天他睡在主臥，卻始終沒有過來把她的枕頭拿回去。
他確實在學，學著等她開口，學著讓她自己決定。
可有些時候，她也不想他永遠站在原地等。
聞棲白抓著他衣領的手沒有松。
「商泊硯。」
「嗯。」
「這次別退縮了。」
商泊硯看著她。
幾秒後，他低下頭。
第一個吻落得很輕，輕到聞棲白甚至能感覺出他依舊在試探，唇只是短暫地貼上來，停了一下就準備離開。
她皺眉，抓著他衣領往回一帶。
商泊硯被她拉回來，鼻尖幾乎碰到她。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眼底終於有了一點笑：「聽懂了。」
「那你還——」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商泊硯重新吻下來。
這次沒再停在淺嘗輒止的位置。
聞棲白起初還有些生澀，手一直抓著他的衣領，後來力氣松下來，手指順著肩線落到他頸後。商泊硯扶著她腰側的手也終於不再只是虛虛搭著，把她往懷裡帶近了些。
呼吸亂起來以後，聞棲白才發現自己已經靠在他胸前。
她偏開臉喘了口氣。
商泊硯低頭等她。
聞棲白耳朵燒得厲害，眼睛卻還看著他：「怎麼不繼續？」
商泊硯聲音有些啞：「讓你喘氣。」
「哦。」
她應了一聲，沒動。
兩個人離得還是很近。
商泊硯抬手，把她耳邊蹭亂的頭髮撥開。動作做到一半，聞棲白忽然偏頭，唇碰到了他的手指。
兩個人都停住。
聞棲白看了他一眼，直接把他的手拉下來。
「別看了。」
「看什麼？」
「我。」
商泊硯嘴角動了一下：「不能看？」
「現在不能。」
她說完自己先鑽進被子，順手把床頭燈按滅。
房間一下暗下來，幾秒後，身側的床墊陷下去一點。
聞棲白背對著他，耳邊還熱得厲害，剛準備閉眼，就感覺商泊硯的手臂輕輕搭到她腰間。
這一次，她沒讓他收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往後靠了靠，後背貼上他的胸口。
商泊硯的呼吸停了半拍。
聞棲白閉著眼，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睡覺。」
「嗯。」
「還有。」
「什麼？」
聞棲白停了一會兒。
「明天也離我近一些。」
身後安靜兩秒。
商泊硯的手在她掌心下輕輕收緊。
「好。」
臥室里只留著床頭一盞很暗的燈，光線被燈罩壓得柔和，床尾大半都落在陰影里。她側躺著，距離近到能看清他眉骨下那一點很淡的倦色。
商泊硯沒有把手抽回去。
聞棲白等了一會兒，問他：「怎麼不說話？」
「在想你問的那句話。」
「我問什麼了？」
「我在躲什麼。」
聞棲白看著他：「想出來了嗎？」
商泊硯沉默片刻，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到她抓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上。
「有一點。」
「說。」
「怕你明天后悔。」
聞棲白聽完，眉頭就皺了起來：「我回來睡覺，你覺得我會後悔？」
「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商泊硯沒有立刻回答。
聞棲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才發現兩個人之間已經只剩很窄的一點距離。她剛才為了抓他的手，幾乎半個身體都往這邊靠過來，膝蓋也隔著薄被碰到了他的腿。
商泊硯往後挪了一點。
只有很小的一點。
聞棲白還是看見了。
她忽然鬆開他的手腕。
商泊硯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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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是不是覺得我剛處理完協議，現在做什麼都容易衝動？」
「小棲。」
「你每次叫我，就是準備說一些讓我生氣的話。」
商泊硯也坐起來，後背靠著床頭：「我只是想慢一點。」
「我們還不夠慢？」
這句話問出來，他沒接。
聞棲白看著他，氣倒沒真上來，只覺得有些無奈。商泊硯這人以前做什麼都太快，替她安排工作，替她解決麻煩，連她該過什麼樣的人生都恨不得先算清楚。現在好不容易學會了停手，又把所有克制都用在她身上。
她往他那邊坐近一點。
商泊硯沒動。
聞棲白又近了一點。
「你幹什麼？」他問。
「看看你到底能退到哪兒。」
「聞棲白。」
「床就這麼大，你再往後只能靠牆。」
商泊硯低頭笑了一下，很輕，像是拿她沒辦法。
聞棲白卻沒跟著笑。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讓他重新看自己：「商泊硯，我沒有喝酒。」
「我知道。」
「也沒做噩夢。」
「嗯。」
「協議是我自己改的，枕頭是我自己抱回來的，剛才也是我讓你靠近一點。」
商泊硯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聞棲白的手還放在他下巴旁邊，指腹貼著一點溫熱的皮膚。她本來只是想把話說清楚，碰上以後卻沒立即收回。
兩個人一下安靜下來。
商泊硯的視線往下落了一瞬。
很快又回來。
聞棲白看見了。
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卻沒躲。
「你還想問我是不是確定嗎？」
商泊硯看了她片刻：「想。」
聞棲白被氣笑：「你問。」
「你確定？」
「確定什麼？」
這次換商泊硯停住。
聞棲白等了幾秒：「怎麼連問題都不敢問完？」
他看著她，終於開口：「確定要我靠近你？」
聞棲白沒說話。
商泊硯也沒有催。
這句話落在兩個人之間，反而把原本那些試探都說得清楚了。
聞棲白知道他問的不是今晚睡在哪一邊，也不只是手能不能碰到手。
她往前靠了一點。
距離縮短以後，她能聞到他洗完澡後身上很淡的沐浴露味道。商泊硯沒有避開，呼吸卻明顯慢了些。
聞棲白抬手，指尖碰到他的衣領。
柔軟的家居服被她捏出一道很淺的摺痕。
「商泊硯。」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
「哪樣？」
「想靠近，又裝得很能忍。」
商泊硯眼底的情緒動了一下。
「以前你不喜歡。」
聞棲白的手停在他衣領上。
這一句話沒有多少情緒，甚至說得很平靜，她卻半天沒接上話。
前世有太多時候，她確實不喜歡他的靠近。
他回來晚了進臥室，她嫌身上有酒味；他坐近一些，她會藉口看文件換位置；偶爾想抱她，她身體先僵住，他也就鬆手。
後來商泊硯很少再主動。
聞棲白還曾經覺得輕鬆。
她現在才知道，有些習慣不是這一世突然長出來的。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撫平了剛才捏皺的那點布料。
「那是以前。」
商泊硯沒有接。
聞棲白抬眼：「你又不信？」
「信。」
「那你躲什麼？」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聲音很低：「習慣。」
聞棲白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答案比「怕你後悔」更讓人難受。
她看著商泊硯，過了片刻，直接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
商泊硯明顯僵了一下。
聞棲白也沒想到自己真會這麼做。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近得過分，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臉側。商泊硯的手抬起來，停在她腰邊，沒有碰。
聞棲白看了一眼那隻手。
「你可以碰我。」
他的手這才落下，隔著睡衣布料，很輕地扶在她腰側。
聞棲白喉嚨有些發緊，她以為自己會不習慣，可真正被他碰到時，身體先感受到的是掌心的溫度。
沒有排斥，也沒有想躲，她抬頭看他。
發現商泊硯正看著她，眼神里那點克制已經很明顯了。他還是沒再往前，只把決定留給她。
聞棲白忽然想起這段時間的很多事。
傘下淋濕的右肩，工作鞋店裡他蹲下去替她看鞋底紋路，夜裡放在床頭的水，協議里那些被她劃掉的條款，還有這幾天他睡在主臥，卻始終沒有過來把她的枕頭拿回去。
他確實在學，學著等她開口，學著讓她自己決定。
可有些時候，她也不想他永遠站在原地等。
聞棲白抓著他衣領的手沒有松。
「商泊硯。」
「嗯。」
「這次別退縮了。」
商泊硯看著她。
幾秒後，他低下頭。
第一個吻落得很輕，輕到聞棲白甚至能感覺出他依舊在試探，唇只是短暫地貼上來，停了一下就準備離開。
她皺眉，抓著他衣領往回一帶。
商泊硯被她拉回來，鼻尖幾乎碰到她。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眼底終於有了一點笑：「聽懂了。」
「那你還——」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商泊硯重新吻下來。
這次沒再停在淺嘗輒止的位置。
聞棲白起初還有些生澀，手一直抓著他的衣領，後來力氣松下來，手指順著肩線落到他頸後。商泊硯扶著她腰側的手也終於不再只是虛虛搭著，把她往懷裡帶近了些。
呼吸亂起來以後，聞棲白才發現自己已經靠在他胸前。
她偏開臉喘了口氣。
商泊硯低頭等她。
聞棲白耳朵燒得厲害，眼睛卻還看著他：「怎麼不繼續？」
商泊硯聲音有些啞：「讓你喘氣。」
「哦。」
她應了一聲，沒動。
兩個人離得還是很近。
商泊硯抬手，把她耳邊蹭亂的頭髮撥開。動作做到一半，聞棲白忽然偏頭，唇碰到了他的手指。
兩個人都停住。
聞棲白看了他一眼，直接把他的手拉下來。
「別看了。」
「看什麼？」
「我。」
商泊硯嘴角動了一下：「不能看？」
「現在不能。」
她說完自己先鑽進被子，順手把床頭燈按滅。
房間一下暗下來，幾秒後，身側的床墊陷下去一點。
聞棲白背對著他，耳邊還熱得厲害，剛準備閉眼，就感覺商泊硯的手臂輕輕搭到她腰間。
這一次，她沒讓他收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往後靠了靠，後背貼上他的胸口。
商泊硯的呼吸停了半拍。
聞棲白閉著眼，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睡覺。」
「嗯。」
「還有。」
「什麼？」
聞棲白停了一會兒。
「明天也離我近一些。」
身後安靜兩秒。
商泊硯的手在她掌心下輕輕收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