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海關包裹
東京連續下了兩天雨。
聞棲白早上出門時忘了帶圍巾，風從地鐵口灌進來，她縮了縮脖子，站在路邊給商泊硯發消息。
【降溫了。】
後面跟著一張街景。照片裡的人都穿著外套，她仍是出發時帶來的薄風衣，領口露著一小截白皙的皮膚。
商泊硯在會議開始前看到，回復得很快。
【圍巾呢？】
【沒帶。】
【行李箱裡有一條。】
聞棲白站在紅燈前想了片刻，才想起那條圍巾被她收拾行李時放回了客房衣櫃。
【忘在家裡了。】
商泊硯沒有再回。
會議結束後，他讓林敘川去準備東京的快遞單。林敘川問需要寄什麼，商泊硯只說是幾件日用品，具體的等他回去再整理。
瀾山的客房門一直關著。
聞棲白去東京以後，傭人只按時打掃，沒有動過桌面和抽屜里的東西。她走得匆忙，椅背上還搭著一件薄針織衫，窗邊放著沒畫完的草圖，父親那支鋼筆留下的墨水痕跡落在吸墨紙上，已經干成一小塊深藍。
商泊硯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推門進去。
圍巾在衣櫃最裡面。他抽出來時，帶下一隻紙袋，裡面裝著聞棲白平時用的胃藥和退燒藥。藥盒已經開過，有一板只剩下兩粒。
他把圍巾放到床上，又去書桌旁找鋼筆墨水。
抽屜拉開，最上面壓著那張從修筆店帶回來的試寫紙。「小棲」與「商泊硯」寫在同一張紙上，中間隔著一點被擦過的藍色墨跡。
商泊硯的手停了一下，將紙放回原處。
下面那層抽屜沒有關嚴。他彎腰推回去時，縫隙里露出一隻深色的絨盒。
婚戒放在裡面。
聞棲白搬來客房那晚將它摘下，此後一直沒有再戴。戒指安靜地躺在絨布中央，邊緣映著窗外灰白的光，乾淨得看不出被人碰過。
商泊硯沒有拿起來。
他合上抽屜，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才把鋼筆墨水、轉換插頭和藥一起裝進紙袋。離開前，又從衣櫃下層取了一件她常穿的米色羊絨開衫。
管家看著床上攤開的東西：「先生，這些都寄過去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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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品過海關可能需要申報，數量不能太多。」
「按規定來。」
管家將胃藥和退燒藥分開登記，又問：「茶包還放嗎？」
商泊硯看了一眼桌上的清單：「放。」
「太太在東京只住一個月，這些東西是不是多了些？」
藥、茶、衣服和墨水加在一起，已經裝滿了半隻箱子。商泊硯將圍巾疊好，壓在最上面。
「用不完帶回來。」
管家沒有再說話。
包裹寄出後，聞棲白收到了一封海關申報郵件。她正在實驗室改模型，看到寄件人姓名時，還以為商泊硯讓人送了工作資料。
電話打過去，那邊過了幾秒才接。
「你給我寄了什麼？」
商泊硯正在車裡：「忘了？」
「我只忘了圍巾。」
「還有藥。」
「東京也能買藥。」
「成分不一樣。」
聞棲白放下刻刀，靠在工作檯邊：「那開衫呢？」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順手。」
「茶包也是順手？」
「家裡放著也是放著。」
她低頭看著海關清單，唇角慢慢揚起來：「一盒墨水也是？」
「你帶了筆。」
「商泊硯。」
「有事說事。」
聞棲白拿著手機走到走廊。玻璃門合上，模型室里的說話聲變得模糊。
「你是不是進我房間了？」
「找東西。」
「開抽屜了嗎？」
商泊硯看向車窗外：「墨水在抽屜里。」
聞棲白安靜片刻。她知道那張試寫紙就在上面，也知道婚戒放在下一層沒有關嚴的抽屜里。
「看見什麼了？」她問。
「你房間東西太亂。」
「還有呢？」
「沒有。」
聞棲白沒有繼續追問。她靠著牆，指尖輕輕划過手機邊緣：「包裹到了，我拍給你。」
「先去填申報。」
「知道了。」
電話掛斷前，她忽然說：「謝謝。」
商泊硯應了一聲，聲音很淡：「幾件東西而已。」
包裹在海關停了三天。
送到公寓時，紙箱邊角已經壓出一道褶。聞棲白抱進客廳，用剪刀沿著膠帶慢慢拆開，最先看見的是那條圍巾。
圍巾洗過，帶著瀾山衣帽間常用的淡香。她把臉埋進去聞了一下，才將手機架好，撥了視頻。
商泊硯接通時，她正坐在地毯上，身邊散著拆開的包裝紙。
「到了？」
「嗯。」
聞棲白把鏡頭轉過去，一樣樣給他看：「圍巾，開衫，藥，茶，墨水。還有這個。」
她從紙箱最下面拿出一隻保溫杯。
「這不是我的。」
「家裡的。」
「我沒用過。」
「新的。」
聞棲白擰開杯蓋，裡面放著一張折好的紙。前半張是管家列出的藥品用法，字跡端正規整，最下面另外添了一行：
胃不舒服先吃東西，別空腹吃藥。
那行字筆鋒利落，轉折處乾淨克制，即使沒有署名，她也認得出來。
聞棲白將紙舉到鏡頭前：「這個也是管家寫的？」
商泊硯看了一眼：「不知道。」
「管家什麼時候開始模仿你的字了？」
「看不懂就扔。」
「看得懂。」聞棲白將那張紙重新折好，放回保溫杯里，「所以不能扔。」
她拿起圍巾繞到頸間，又低頭看了眼杯子裡的紙：「你寫得這麼好看，連名字都不肯留？」
「寫個名字，藥效會更好？」
「至少我拆開的時候，知道是誰在管我。」
「寄件單上有名字。」
聞棲白笑了一下：「寄件單上寫的是林敘川。」
商泊硯翻動文件的手停了停。
「原來是林助替我找的藥，還專門練了你的字提醒我吃飯。」她看向屏幕，「那我應該好好謝謝他。」
「聞棲白。」
「嗯？」
商泊硯沉默片刻：「東西是我收的，字也是我寫的。」
聞棲白低頭將保溫杯蓋好，沒有再逗他。
「知道了。」
她坐在地毯上，將拆出來的東西一件件歸置好。藥放進廚房的柜子，茶包擺在水壺旁邊，開衫掛進臥室衣櫃，保溫杯則留在書桌上。
視頻一直開著。
等紙箱徹底空下來，聞棲白抱著膝蓋坐回鏡頭前：「家裡的圍巾少了一條，會不會不習慣？」
商泊硯抬起眼。
她沒有再說別的，只伸手摸了摸圍巾柔軟的邊緣。
「我挺想家的。」
「你記得？」
「項目表上有。」
聞棲白點點頭：「嗯，還有二十天。」
電話掛斷後，商泊硯回到主臥。
走廊盡頭的客房依舊關著門。圍巾和開衫被取走以後，衣櫃裡空出的地方很小，站在門口根本看不出來。
他還是推開了門。
桌上少了一瓶墨水，抽屜里的婚戒仍放在原處。商泊硯站在桌前，伸手將那層沒有關嚴的抽屜輕輕推緊。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聞棲白髮來一張照片。她圍著那條淺色圍巾站在公寓窗邊，身後的雨已經停了。
【明天戴它出門。】
商泊硯看了一會兒，回復道：
【嗯。】
聞棲白早上出門時忘了帶圍巾，風從地鐵口灌進來，她縮了縮脖子，站在路邊給商泊硯發消息。
【降溫了。】
後面跟著一張街景。照片裡的人都穿著外套，她仍是出發時帶來的薄風衣，領口露著一小截白皙的皮膚。
商泊硯在會議開始前看到，回復得很快。
【圍巾呢？】
【沒帶。】
【行李箱裡有一條。】
聞棲白站在紅燈前想了片刻，才想起那條圍巾被她收拾行李時放回了客房衣櫃。
【忘在家裡了。】
商泊硯沒有再回。
會議結束後，他讓林敘川去準備東京的快遞單。林敘川問需要寄什麼，商泊硯只說是幾件日用品，具體的等他回去再整理。
瀾山的客房門一直關著。
聞棲白去東京以後，傭人只按時打掃，沒有動過桌面和抽屜里的東西。她走得匆忙，椅背上還搭著一件薄針織衫，窗邊放著沒畫完的草圖，父親那支鋼筆留下的墨水痕跡落在吸墨紙上，已經干成一小塊深藍。
商泊硯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推門進去。
圍巾在衣櫃最裡面。他抽出來時，帶下一隻紙袋，裡面裝著聞棲白平時用的胃藥和退燒藥。藥盒已經開過，有一板只剩下兩粒。
他把圍巾放到床上，又去書桌旁找鋼筆墨水。
抽屜拉開，最上面壓著那張從修筆店帶回來的試寫紙。「小棲」與「商泊硯」寫在同一張紙上，中間隔著一點被擦過的藍色墨跡。
商泊硯的手停了一下，將紙放回原處。
下面那層抽屜沒有關嚴。他彎腰推回去時，縫隙里露出一隻深色的絨盒。
婚戒放在裡面。
聞棲白搬來客房那晚將它摘下，此後一直沒有再戴。戒指安靜地躺在絨布中央，邊緣映著窗外灰白的光，乾淨得看不出被人碰過。
商泊硯沒有拿起來。
他合上抽屜，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才把鋼筆墨水、轉換插頭和藥一起裝進紙袋。離開前，又從衣櫃下層取了一件她常穿的米色羊絨開衫。
管家看著床上攤開的東西：「先生，這些都寄過去嗎？」
「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藥品過海關可能需要申報，數量不能太多。」
「按規定來。」
管家將胃藥和退燒藥分開登記，又問：「茶包還放嗎？」
商泊硯看了一眼桌上的清單：「放。」
「太太在東京只住一個月，這些東西是不是多了些？」
藥、茶、衣服和墨水加在一起，已經裝滿了半隻箱子。商泊硯將圍巾疊好，壓在最上面。
「用不完帶回來。」
管家沒有再說話。
包裹寄出後，聞棲白收到了一封海關申報郵件。她正在實驗室改模型，看到寄件人姓名時，還以為商泊硯讓人送了工作資料。
電話打過去，那邊過了幾秒才接。
「你給我寄了什麼？」
商泊硯正在車裡：「忘了？」
「我只忘了圍巾。」
「還有藥。」
「東京也能買藥。」
「成分不一樣。」
聞棲白放下刻刀，靠在工作檯邊：「那開衫呢？」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順手。」
「茶包也是順手？」
「家裡放著也是放著。」
她低頭看著海關清單，唇角慢慢揚起來：「一盒墨水也是？」
「你帶了筆。」
「商泊硯。」
「有事說事。」
聞棲白拿著手機走到走廊。玻璃門合上，模型室里的說話聲變得模糊。
「你是不是進我房間了？」
「找東西。」
「開抽屜了嗎？」
商泊硯看向車窗外：「墨水在抽屜里。」
聞棲白安靜片刻。她知道那張試寫紙就在上面，也知道婚戒放在下一層沒有關嚴的抽屜里。
「看見什麼了？」她問。
「你房間東西太亂。」
「還有呢？」
「沒有。」
聞棲白沒有繼續追問。她靠著牆，指尖輕輕划過手機邊緣：「包裹到了，我拍給你。」
「先去填申報。」
「知道了。」
電話掛斷前，她忽然說：「謝謝。」
商泊硯應了一聲，聲音很淡：「幾件東西而已。」
包裹在海關停了三天。
送到公寓時，紙箱邊角已經壓出一道褶。聞棲白抱進客廳，用剪刀沿著膠帶慢慢拆開，最先看見的是那條圍巾。
圍巾洗過，帶著瀾山衣帽間常用的淡香。她把臉埋進去聞了一下，才將手機架好，撥了視頻。
商泊硯接通時，她正坐在地毯上，身邊散著拆開的包裝紙。
「到了？」
「嗯。」
聞棲白把鏡頭轉過去，一樣樣給他看：「圍巾，開衫，藥，茶，墨水。還有這個。」
她從紙箱最下面拿出一隻保溫杯。
「這不是我的。」
「家裡的。」
「我沒用過。」
「新的。」
聞棲白擰開杯蓋，裡面放著一張折好的紙。前半張是管家列出的藥品用法，字跡端正規整，最下面另外添了一行：
胃不舒服先吃東西，別空腹吃藥。
那行字筆鋒利落，轉折處乾淨克制，即使沒有署名，她也認得出來。
聞棲白將紙舉到鏡頭前：「這個也是管家寫的？」
商泊硯看了一眼：「不知道。」
「管家什麼時候開始模仿你的字了？」
「看不懂就扔。」
「看得懂。」聞棲白將那張紙重新折好，放回保溫杯里，「所以不能扔。」
她拿起圍巾繞到頸間，又低頭看了眼杯子裡的紙：「你寫得這麼好看，連名字都不肯留？」
「寫個名字，藥效會更好？」
「至少我拆開的時候，知道是誰在管我。」
「寄件單上有名字。」
聞棲白笑了一下：「寄件單上寫的是林敘川。」
商泊硯翻動文件的手停了停。
「原來是林助替我找的藥，還專門練了你的字提醒我吃飯。」她看向屏幕，「那我應該好好謝謝他。」
「聞棲白。」
「嗯？」
商泊硯沉默片刻：「東西是我收的，字也是我寫的。」
聞棲白低頭將保溫杯蓋好，沒有再逗他。
「知道了。」
她坐在地毯上，將拆出來的東西一件件歸置好。藥放進廚房的柜子，茶包擺在水壺旁邊，開衫掛進臥室衣櫃，保溫杯則留在書桌上。
視頻一直開著。
等紙箱徹底空下來，聞棲白抱著膝蓋坐回鏡頭前：「家裡的圍巾少了一條，會不會不習慣？」
商泊硯抬起眼。
她沒有再說別的，只伸手摸了摸圍巾柔軟的邊緣。
「我挺想家的。」
「你記得？」
「項目表上有。」
聞棲白點點頭：「嗯，還有二十天。」
電話掛斷後，商泊硯回到主臥。
走廊盡頭的客房依舊關著門。圍巾和開衫被取走以後，衣櫃裡空出的地方很小，站在門口根本看不出來。
他還是推開了門。
桌上少了一瓶墨水，抽屜里的婚戒仍放在原處。商泊硯站在桌前，伸手將那層沒有關嚴的抽屜輕輕推緊。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聞棲白髮來一張照片。她圍著那條淺色圍巾站在公寓窗邊，身後的雨已經停了。
【明天戴它出門。】
商泊硯看了一會兒，回復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