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未接來電
聞棲白搬去客房後的第二天，起得比平時早。
商泊硯下樓時，她已經坐在餐桌邊吃早餐。頭髮扎得整齊，電腦包放在手邊，杯子裡的牛奶只喝了一半。
聽見腳步，她抬頭看了一眼。
「早。」
「早。」
商泊硯在她對面坐下。
餐廳里很安靜。管家送上咖啡，聞棲白下意識伸手，想把杯子換成溫水，指尖剛碰到杯沿，又收了回去。
商泊硯看見了。
「怎麼不管了？」
聞棲白愣了一下：「什麼？」
他端起咖啡：「以前不是一看見就要拿走？」
「偶爾喝一次沒事。」
商泊硯抬眼看她。
聞棲白低頭把最後一口麵包吃完，避開了他的目光。
「藥在你包里。」她說，「記得吃。」
提醒還是提醒，只是不再伸手替他收，也不再追著問他中午會不會按時吃飯。
商泊硯沒有覺得輕鬆。
她起身拿包時，左手從桌面掠過。無名指上空空的，連那道被婚戒壓出來的白痕也淡了許多。
商泊硯的視線停了一瞬。
「今晚回來吃飯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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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會，不確定。」
「好。」
聞棲白沒有再給他定一個時間，也沒說會等到幾點。
她走到玄關換鞋，臨出門前才回頭：「我今天可能也會晚一點，現場要確認櫃體材料。」
「幾點？」
「說不準。」
商泊硯皺了下眉：「說不準是幾點？」
聞棲白被他問得停住。
「七八點吧。」她想了想，「結束了我自己回來。」
電梯門打開，她朝他揮了下手。
「我走了。」
門合上以後，商泊硯仍站在原地。
管家從餐廳出來，看見他臉色不太好，問了一句：「先生，早飯還用嗎？」
商泊硯轉身回去：「用。」
青嵐里那邊並沒有按預計的時間結束。
下午，陳姨的兒子從外地趕回來，看見母親的輪椅在暴雨中受了潮，當場便和施工負責人吵了起來。
輪椅表面已經清理乾淨，軸承也送去維修，可右側扶手留下了一道碰撞後的裂痕。陳姨自己覺得不影響使用，她兒子卻不肯就這麼算了。
「你們施工前說得好好的，東西一件不少地搬出來。現在弄成這樣，就一句送去修？」
施工負責人也憋了一肚子火：「那天雨下成什麼樣，大家都在搶東西。輪椅本來壓在木板下面，要不是我們抬出來，早泡壞了。」
「那我還得謝謝你們？」
「我不是這個意思。」
雙方聲音越來越大，三號樓不少居民都下來看熱鬧。
聞棲白把施工負責人拉到一旁，讓他先別繼續爭，又陪陳姨的兒子去維修點確認損壞程度。
檢查結果不算嚴重，扶手可以單獨更換，軸承清洗後也能繼續用。問題出在配件需要從外地調，至少等三天。
陳姨的兒子仍不滿意：「我媽這三天怎麼辦？她下樓買菜都靠這個。」
聞棲白想了一下：「社區服務站有備用輪椅，我去借。」
「那種太窄，我媽坐著不舒服。」
「附近康復中心可能有加寬的。我打電話問問。」
她從下午四點一直聯繫到晚上，終於在離青嵐里五公里的護理機構找到一輛尺寸合適的備用輪椅。
等輪椅送到，陳姨試坐了一遍，天已經全黑了。
「行了，能坐。」陳姨拍了拍扶手，「你們都別吵了，多大點事。」
她兒子臉色還是不太好看，卻沒再說什麼，只要求施工方寫下維修和賠償承諾。
聞棲白陪著把確認書籤完，又重新核對了輪椅編號。忙完時，辦公區只剩下幾名值班人員。
她拿出手機，屏幕已經黑了。
下午在維修點接電話時淋了點雨，手機最開始還能用，後來便徹底開不了機。她借同事的充電器試過，也沒有反應。
許工問她：「要不要用我手機給家裡打個電話？」
聞棲白低頭看了眼時間，九點十分。
她記得商泊硯今晚也有會。
「算了，他應該還沒回。」
「那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叫車就行。」
聞棲白收好圖紙，剛走出臨時辦公室，便看見院外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燈沒有開，商泊硯站在路邊。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外套搭在臂彎里，手機握在手中。看見她出來，他臉上的神色沒有任何緩和。
聞棲白停下腳步。
「你怎麼來了？」
商泊硯走到她面前，沒有回答，先從頭到腳看了她一遍。
衣服是乾的，沒有受傷，臉色也還算正常。
確認完這些，他才開口：「手機呢？」
「壞了。」
「壞了就不能借別人的？」
聞棲白被他問得一愣：「我以為你在開會。」
「所以？」
「就沒想打擾你。」
商泊硯盯著她，胸口壓了一路的火一點也沒消下去。
下午七點半，他結束會議，回到瀾山，沒有看見她。
八點，餐桌上還是空的。
他給她發了消息，沒有回覆，電話打過去直接關機。管家說她早上只提過可能晚一點，沒有留下具體安排。
他先打給事務所，沒人接，又讓林敘川聯繫許工。折騰了一圈才知道，聞棲白還在青嵐里。
去青嵐里的路不算遠，他卻一路都在想她前一天高燒暈倒的樣子。
也想起上一世，他趕到南川里時，眼前只剩一片廢墟。
「我今天早上問過你幾點回來。」他說。
「我說了七八點。」
「現在幾點？」
聞棲白看了眼他的手機：「九點十五。」
「你還知道時間。」
他的語氣很沖。
聞棲白安靜了幾秒，小聲說：「對不起。」
商泊硯最聽不得她現在這樣說話。
不解釋，不撒嬌，也不像以前那樣抓著他的袖口問是不是擔心她。只是一句對不起，像真的已經把自己放到了離他很遠的位置。
他壓著火問：「事情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
「有人受傷？」
「沒有，是陳姨的輪椅壞了。」
「你呢？」
「我也沒事。」
聞棲白說完，抬頭看著他：「你是因為聯繫不上我，才過來的？」
「不然我晚上來這裡散步？」
她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沒敢笑得太明顯。
商泊硯轉身往車邊走：「上車。」
聞棲白跟上去，走了兩步才發現他沒有讓司機開后座的門，而是自己站在那裡等她。
她上車後，商泊硯坐到旁邊，將手裡的外套扔在兩人中間。
車開出去一段，誰都沒有說話。
聞棲白靠在座椅上，手指搭著電腦包的拉鏈。她一天沒怎麼休息，這會兒松下來，眼皮便開始發沉。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晚飯吃了沒有？」
「吃了點。」
「什麼叫吃了點？」
「一塊麵包。」
「下午吃的？」
「嗯。」
商泊硯閉了閉眼。
聞棲白知道他又生氣了，輕聲解釋：「事情一直沒結束，我沒覺得餓。」
「你每次都不覺得。」
「以後會注意。」
她現在太好說話了。
商泊硯寧願她像從前一樣頂他兩句。
車裡又安靜下來。
聞棲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你等了多久？」
「剛到。」
「林敘川沒來。」
「他有事。」
「你自己開車來的？」
商泊硯沒回答。
聞棲白轉頭看他：「商泊硯。」
「幹什麼？」
「你是不是很著急？」
他下頜繃緊，望著前面的道路。
聞棲白等了幾秒，見他不想說，便把臉轉了回去。
「我知道了。」
她說得很輕。
商泊硯心裡卻更煩：「你知道什麼了？」
「你不喜歡我問。」
「我什麼時候說了？」
聞棲白看向他。
商泊硯沉默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手機壞了，可以借別人的。哪怕只說一句晚點回來。」
「好。」
「別只會說好。」
「那我要說什麼？」
她終於有了一點從前的語氣，眼睛裡也多了些委屈。
「我是真沒想到你會來找我。以前我晚回家，你也沒問過。」
商泊硯的目光沉下來。
「以前你也不會告訴我。」
聞棲白怔住。
過去的半年裡，她確實很少向他交代行程。有時朋友約她吃飯，她只讓管家傳一句不回來，甚至連去了哪裡都不會說。
她低下頭：「對不起。」
「別說了。」
商泊硯語氣很重。
聞棲白沒有再出聲。
過了很久，車在紅燈前停下。商泊硯伸手，將隔在兩人中間的外套拿開，放到了另一側。
空出來的位置只剩幾厘米。
聞棲白看了一眼，沒有主動靠過去。
商泊硯的手搭在座椅上，手指慢慢收緊。
「以後晚回來，告訴我。」
聞棲白低聲應道：「嗯。」
「手機壞了就借。」
「好。」
「別讓我……」
他停住了。
聞棲白抬起頭。
商泊硯沒有看她，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僵持。許久以後，才把剩下的話說完。
「別讓我找不到你。」
聞棲白眼眶忽然熱了。
她沒有撲過去抱他，只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他的手指。
商泊硯沒有躲。
她便把手放進他掌心。
「不會了。」
這一次，他慢慢握緊了。
回到瀾山後，聞棲白仍舊去了客房。
商泊硯沒有讓她搬回來。
半小時後，客房門被敲響。
聞棲白打開門，看見他站在外面，手裡拿著溫水和退燒藥。
「我已經不燒了。」
「醫生讓你吃兩天。」
她接過藥，沒有立即關門。
兩個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聞棲白低頭看著水杯：「你要進來嗎？」
商泊硯的目光越過她，看了一眼客房裡空著的半邊床。
「不了。」
聞棲白點點頭：「晚安。」
她正要關門，商泊硯忽然伸手擋了一下。
「手機明天讓人送去修。」
「好。」
「備用手機放床頭。」
「知道了。」
他還是沒有走。
聞棲白看著他：「還有嗎？」
商泊硯沉默幾秒，抬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溫度正常。
他收回手：「沒了。」
聞棲白關門前，輕輕叫了他一聲。
「商泊硯。」
「嗯？」
「謝謝你來找我。」
走廊里的燈落在他側臉上。
商泊硯看著她，沒有說不用謝，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說自己只是順路。
「下次早點回家。」
他說完，轉身走了。
聞棲白站在門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她握著那杯溫水，手心一點點熱起來。
客房的門仍然關上了。
可這一晚，商泊硯沒有再站在門外。
睡前，聞棲白收到一條消息。
【手機放在床頭。】
她看了很久，回了一句：【放好了。】
幾秒後，那邊又發來一條。
【晚安。】
聞棲白抱著手機，眼淚安靜地落在枕頭上。
她沒有搬回去。
他也還沒有說留下。
可至少從這一晚開始，她不再是那個可以從他的世界裡無聲消失的人。
商泊硯下樓時，她已經坐在餐桌邊吃早餐。頭髮扎得整齊，電腦包放在手邊，杯子裡的牛奶只喝了一半。
聽見腳步，她抬頭看了一眼。
「早。」
「早。」
商泊硯在她對面坐下。
餐廳里很安靜。管家送上咖啡，聞棲白下意識伸手，想把杯子換成溫水，指尖剛碰到杯沿，又收了回去。
商泊硯看見了。
「怎麼不管了？」
聞棲白愣了一下：「什麼？」
他端起咖啡：「以前不是一看見就要拿走？」
「偶爾喝一次沒事。」
商泊硯抬眼看她。
聞棲白低頭把最後一口麵包吃完，避開了他的目光。
「藥在你包里。」她說，「記得吃。」
提醒還是提醒，只是不再伸手替他收，也不再追著問他中午會不會按時吃飯。
商泊硯沒有覺得輕鬆。
她起身拿包時，左手從桌面掠過。無名指上空空的，連那道被婚戒壓出來的白痕也淡了許多。
商泊硯的視線停了一瞬。
「今晚回來吃飯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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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聞棲白沒有再給他定一個時間，也沒說會等到幾點。
她走到玄關換鞋，臨出門前才回頭：「我今天可能也會晚一點，現場要確認櫃體材料。」
「幾點？」
「說不準。」
商泊硯皺了下眉：「說不準是幾點？」
聞棲白被他問得停住。
「七八點吧。」她想了想，「結束了我自己回來。」
電梯門打開，她朝他揮了下手。
「我走了。」
門合上以後，商泊硯仍站在原地。
管家從餐廳出來，看見他臉色不太好，問了一句：「先生，早飯還用嗎？」
商泊硯轉身回去：「用。」
青嵐里那邊並沒有按預計的時間結束。
下午，陳姨的兒子從外地趕回來，看見母親的輪椅在暴雨中受了潮，當場便和施工負責人吵了起來。
輪椅表面已經清理乾淨，軸承也送去維修，可右側扶手留下了一道碰撞後的裂痕。陳姨自己覺得不影響使用，她兒子卻不肯就這麼算了。
「你們施工前說得好好的，東西一件不少地搬出來。現在弄成這樣，就一句送去修？」
施工負責人也憋了一肚子火：「那天雨下成什麼樣，大家都在搶東西。輪椅本來壓在木板下面，要不是我們抬出來，早泡壞了。」
「那我還得謝謝你們？」
「我不是這個意思。」
雙方聲音越來越大，三號樓不少居民都下來看熱鬧。
聞棲白把施工負責人拉到一旁，讓他先別繼續爭，又陪陳姨的兒子去維修點確認損壞程度。
檢查結果不算嚴重，扶手可以單獨更換，軸承清洗後也能繼續用。問題出在配件需要從外地調，至少等三天。
陳姨的兒子仍不滿意：「我媽這三天怎麼辦？她下樓買菜都靠這個。」
聞棲白想了一下：「社區服務站有備用輪椅，我去借。」
「那種太窄，我媽坐著不舒服。」
「附近康復中心可能有加寬的。我打電話問問。」
她從下午四點一直聯繫到晚上，終於在離青嵐里五公里的護理機構找到一輛尺寸合適的備用輪椅。
等輪椅送到，陳姨試坐了一遍，天已經全黑了。
「行了，能坐。」陳姨拍了拍扶手，「你們都別吵了，多大點事。」
她兒子臉色還是不太好看，卻沒再說什麼，只要求施工方寫下維修和賠償承諾。
聞棲白陪著把確認書籤完，又重新核對了輪椅編號。忙完時，辦公區只剩下幾名值班人員。
她拿出手機，屏幕已經黑了。
下午在維修點接電話時淋了點雨，手機最開始還能用，後來便徹底開不了機。她借同事的充電器試過，也沒有反應。
許工問她：「要不要用我手機給家裡打個電話？」
聞棲白低頭看了眼時間，九點十分。
她記得商泊硯今晚也有會。
「算了，他應該還沒回。」
「那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叫車就行。」
聞棲白收好圖紙，剛走出臨時辦公室，便看見院外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燈沒有開，商泊硯站在路邊。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外套搭在臂彎里，手機握在手中。看見她出來，他臉上的神色沒有任何緩和。
聞棲白停下腳步。
「你怎麼來了？」
商泊硯走到她面前，沒有回答，先從頭到腳看了她一遍。
衣服是乾的，沒有受傷，臉色也還算正常。
確認完這些，他才開口：「手機呢？」
「壞了。」
「壞了就不能借別人的？」
聞棲白被他問得一愣：「我以為你在開會。」
「所以？」
「就沒想打擾你。」
商泊硯盯著她，胸口壓了一路的火一點也沒消下去。
下午七點半，他結束會議，回到瀾山，沒有看見她。
八點，餐桌上還是空的。
他給她發了消息，沒有回覆，電話打過去直接關機。管家說她早上只提過可能晚一點，沒有留下具體安排。
他先打給事務所，沒人接，又讓林敘川聯繫許工。折騰了一圈才知道，聞棲白還在青嵐里。
去青嵐里的路不算遠，他卻一路都在想她前一天高燒暈倒的樣子。
也想起上一世，他趕到南川里時，眼前只剩一片廢墟。
「我今天早上問過你幾點回來。」他說。
「我說了七八點。」
「現在幾點？」
聞棲白看了眼他的手機：「九點十五。」
「你還知道時間。」
他的語氣很沖。
聞棲白安靜了幾秒，小聲說：「對不起。」
商泊硯最聽不得她現在這樣說話。
不解釋，不撒嬌，也不像以前那樣抓著他的袖口問是不是擔心她。只是一句對不起，像真的已經把自己放到了離他很遠的位置。
他壓著火問：「事情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
「有人受傷？」
「沒有，是陳姨的輪椅壞了。」
「你呢？」
「我也沒事。」
聞棲白說完，抬頭看著他：「你是因為聯繫不上我，才過來的？」
「不然我晚上來這裡散步？」
她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沒敢笑得太明顯。
商泊硯轉身往車邊走：「上車。」
聞棲白跟上去，走了兩步才發現他沒有讓司機開后座的門，而是自己站在那裡等她。
她上車後，商泊硯坐到旁邊，將手裡的外套扔在兩人中間。
車開出去一段，誰都沒有說話。
聞棲白靠在座椅上，手指搭著電腦包的拉鏈。她一天沒怎麼休息，這會兒松下來，眼皮便開始發沉。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晚飯吃了沒有？」
「吃了點。」
「什麼叫吃了點？」
「一塊麵包。」
「下午吃的？」
「嗯。」
商泊硯閉了閉眼。
聞棲白知道他又生氣了，輕聲解釋：「事情一直沒結束，我沒覺得餓。」
「你每次都不覺得。」
「以後會注意。」
她現在太好說話了。
商泊硯寧願她像從前一樣頂他兩句。
車裡又安靜下來。
聞棲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你等了多久？」
「剛到。」
「林敘川沒來。」
「他有事。」
「你自己開車來的？」
商泊硯沒回答。
聞棲白轉頭看他：「商泊硯。」
「幹什麼？」
「你是不是很著急？」
他下頜繃緊，望著前面的道路。
聞棲白等了幾秒，見他不想說，便把臉轉了回去。
「我知道了。」
她說得很輕。
商泊硯心裡卻更煩：「你知道什麼了？」
「你不喜歡我問。」
「我什麼時候說了？」
聞棲白看向他。
商泊硯沉默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手機壞了，可以借別人的。哪怕只說一句晚點回來。」
「好。」
「別只會說好。」
「那我要說什麼？」
她終於有了一點從前的語氣，眼睛裡也多了些委屈。
「我是真沒想到你會來找我。以前我晚回家，你也沒問過。」
商泊硯的目光沉下來。
「以前你也不會告訴我。」
聞棲白怔住。
過去的半年裡，她確實很少向他交代行程。有時朋友約她吃飯，她只讓管家傳一句不回來，甚至連去了哪裡都不會說。
她低下頭：「對不起。」
「別說了。」
商泊硯語氣很重。
聞棲白沒有再出聲。
過了很久，車在紅燈前停下。商泊硯伸手，將隔在兩人中間的外套拿開，放到了另一側。
空出來的位置只剩幾厘米。
聞棲白看了一眼，沒有主動靠過去。
商泊硯的手搭在座椅上，手指慢慢收緊。
「以後晚回來，告訴我。」
聞棲白低聲應道：「嗯。」
「手機壞了就借。」
「好。」
「別讓我……」
他停住了。
聞棲白抬起頭。
商泊硯沒有看她，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僵持。許久以後，才把剩下的話說完。
「別讓我找不到你。」
聞棲白眼眶忽然熱了。
她沒有撲過去抱他，只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他的手指。
商泊硯沒有躲。
她便把手放進他掌心。
「不會了。」
這一次，他慢慢握緊了。
回到瀾山後，聞棲白仍舊去了客房。
商泊硯沒有讓她搬回來。
半小時後，客房門被敲響。
聞棲白打開門，看見他站在外面，手裡拿著溫水和退燒藥。
「我已經不燒了。」
「醫生讓你吃兩天。」
她接過藥，沒有立即關門。
兩個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聞棲白低頭看著水杯：「你要進來嗎？」
商泊硯的目光越過她，看了一眼客房裡空著的半邊床。
「不了。」
聞棲白點點頭：「晚安。」
她正要關門，商泊硯忽然伸手擋了一下。
「手機明天讓人送去修。」
「好。」
「備用手機放床頭。」
「知道了。」
他還是沒有走。
聞棲白看著他：「還有嗎？」
商泊硯沉默幾秒，抬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溫度正常。
他收回手：「沒了。」
聞棲白關門前，輕輕叫了他一聲。
「商泊硯。」
「嗯？」
「謝謝你來找我。」
走廊里的燈落在他側臉上。
商泊硯看著她，沒有說不用謝，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說自己只是順路。
「下次早點回家。」
他說完，轉身走了。
聞棲白站在門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她握著那杯溫水，手心一點點熱起來。
客房的門仍然關上了。
可這一晚，商泊硯沒有再站在門外。
睡前，聞棲白收到一條消息。
【手機放在床頭。】
她看了很久，回了一句：【放好了。】
幾秒後，那邊又發來一條。
【晚安。】
聞棲白抱著手機，眼淚安靜地落在枕頭上。
她沒有搬回去。
他也還沒有說留下。
可至少從這一晚開始，她不再是那個可以從他的世界裡無聲消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