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退半步
聞棲白醒來時，病房裡很安靜。
窗簾拉開了一半，天剛蒙蒙亮。商泊硯靠在床邊的椅子上，像是只閉了一會兒眼。他的手搭在床沿，她的手指還抓著他，掌心裡全是睡出來的熱意。
她看了很久，才一點點鬆開。
手剛抽走，商泊硯便睜開了眼。
「醒了？」
他的嗓音有些啞，坐直以後先抬手碰她的額頭。掌心停了幾秒，眉心才鬆開一點。
「還難受嗎？」
聞棲白搖了搖頭：「好多了。」
「頭暈呢？」
「也還好。」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什麼叫也還好？」
「就是沒到要暈的程度。」
「你昨天也覺得自己沒到要暈的程度。」
聞棲白沒有接話，低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商泊硯起身倒水，背對著她問：「餓不餓？」
「有一點。」
「粥馬上送過來。」
他走到桌邊時，聞棲白輕聲叫了他：「商泊硯。」
他停下來，卻沒有立刻回頭。
聞棲白望著他的背影，昨晚那聲「小棲」就在喉嚨里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她說，「就是想叫你一下。」
商泊硯回頭看了她片刻，把溫水遞過去：「先喝點水。」
聞棲白接過杯子，慢慢喝了兩口。商泊硯坐回原來的位置，視線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她繼續問。
她沒有。
早餐送來後，她低頭喝粥。大概真是餓了，半碗很快見底。商泊硯替她又盛了一點，她看著碗裡新添的粥，忽然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特別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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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
「那就是挺麻煩的。」
「知道還亂跑。」
「我沒亂跑，就去個洗手間。」
商泊硯的臉色淡下來：「你站都站不穩。」
「我以為能站穩。」
「你還挺相信自己。」
他這句話說得不重，卻帶著明顯的余怒。聞棲白握著勺子，安靜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對不起。」
商泊硯頓了一下：「道什麼歉？」
「嚇到你了。」
他移開視線：「誰被你這麼折騰一通都得嚇一跳。」
聞棲白看著他的側臉，輕輕「哦」了一聲。
不是她想聽的答案。
可她已經不想再追問了。
檢查結果沒問題，醫生同意上午出院。林敘川把衣服和日用品送來時，也把昨天留在會議室的文件一起帶了過來。
牛皮紙袋放在桌上，封口完好。
聞棲白換完衣服出來，目光在紙袋上停了一下。
「律師那邊怎麼說？」
商泊硯正在回消息，聞言抬起眼：「先不管了。」
「什麼時候又會繼續？」
「不知道。」
聞棲白站在原地看了他兩秒，點點頭：「行。」
她彎腰收拾自己的藥，沒有再問。
商泊硯反而放下手機：「你就沒別的話了？」
「你不是說不知道嗎？」
「以前也沒見你這麼聽話。」
聞棲白把藥盒塞進包里，笑了一下：「那我以前不是挺煩人的？」
「你現在也沒好到哪兒去。」
這話終於有了點平常的味道。
聞棲白抬頭看他，眼睛彎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去：「那你再忍忍。」
商泊硯看著她，心裡那點說不清的煩悶並沒有散。
回瀾山的路上，聞棲白大半時間都靠著車窗。她吃了藥，有些犯困，車子拐彎時身體往旁邊晃了一下，很快又自己坐正。
商泊硯伸手替她拉緊安全帶。
她睜開眼：「怎麼了？」
「太鬆了。」
「哦。」
聞棲白重新閉上眼，沒有像以前一樣趁機靠過來。
商泊硯的手在半空停了片刻，慢慢收回。
進門以後，聞棲白沒有去餐廳，直接上了樓。
商泊硯接完一通電話，走到主臥門口時，裡面傳來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
那隻她昨天收拾好的小箱子被拖到了衣帽間中央。
「你又折騰什麼？」
聞棲白正把幾件家居服放進去，聽見聲音回過頭：「沒折騰。」
商泊硯看了眼箱子：「準備去哪兒？」
「客房。」
他眉心皺起來：「好端端的，去客房幹什麼？」
聞棲白低頭疊衣服：「睡覺。」
「主臥不能睡？」
「能。」
「那你搬什麼？」
她疊衣服的動作慢下來。
商泊硯站在門口等著她回答，語氣已經帶了些不耐：「聞棲白，你有話直接說。」
聞棲白把衣服放進行李箱，半天才開口：「我就是想暫時離你遠一點。」
這句話落下，商泊硯的臉色徹底冷了。
「昨天還哭著說不想走，今天就要離遠一點？」
「我沒說要走。」
「那你現在算什麼？」
「搬個房間而已。」
「什麼意思？」
聞棲白抬起頭。
商泊硯站在那裡，肩背繃得很緊，像是她拖著的根本不是一個小行李箱。
她看了他一會兒，聲音輕下來：「我不搬出瀾山。」
「所以呢？」
「我還是會回來等你吃飯，你晚上應酬，也會問你幾點回來。你不想理我，我就少問兩句。」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搬。」
聞棲白嘴唇動了動，眼圈慢慢紅起來。
「因為我忍不住。」
商泊硯沒有聽明白：「什麼？」
「忍不住靠近你。」
她低下頭，手指把一件睡衣的邊角折了又折。
「睡一張床，你替我拉一下被子，我能偷偷高興一早上。你半夜碰到我的手，我會猜你是不是捨不得。我知道這樣挺沒出息的，可我控制不了。」
商泊硯喉間發緊。
聞棲白吸了下鼻子，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你現在還不想接受我。我每天在你旁邊胡思亂想，你也累，我也累。」
「誰說我累了？」
她抬頭看他：「你不累嗎？」
商泊硯沒說話。
聞棲白笑了一下，眼裡的難過反而更明顯：「你看，你又默認了。」
她合上行李箱，拉鏈拉到一半，商泊硯忽然伸手按住了箱蓋。
聞棲白停下來。
「就這麼點東西。」他說，「放回去。」
「我都收好了。」
「再放回去。」
「商泊硯。」
「幹什麼？」
聞棲白看著他按在箱子上的手，鼻尖一陣發酸：「你到底是想讓我留下，還是只是看不慣我搬東西？」
商泊硯手指收緊。
「有區別？」
「當然有。」
「有什麼區別？」
聞棲白望著他：「看不慣我搬，你過兩天習慣就好了。想讓我留下，是你願意讓我繼續待在你旁邊。」
商泊硯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聞棲白等了一會兒。
她其實已經知道答案。
「算了。」她低聲說，「你別為難。」
她伸手去拿拉杆，商泊硯卻沒有松。
兩個人隔著一隻行李箱僵持著。
「主臥又不是住不下。」他終於開口。
「是想讓我留下嗎？」聞棲白問。
商泊硯的眼底動了一下。
她很快改口：「我不是說房間。」
衣帽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聞棲白低下頭，輕輕掰開他的手指。
「我只是退半步，不是不要你了。」
她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卻還是努力說得輕鬆一點。
「你不用這麼緊張。」
「誰緊張了？」
「那你攥這麼緊幹什麼？」
商泊硯垂眼，才發現自己掌心已經在行李箱拉杆上留下了一層薄汗。
他鬆開手。
聞棲白推著箱子從他身邊經過。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昨天真的以為，你會留下我。」
商泊硯的背脊微僵。
「後來想想，你只是怕我出事。」她輕聲說，「也對，換成誰躺在那裡，你都會管的。」
「不會。」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
聞棲白回頭看他。
商泊硯像是被自己的回答困住，半晌才冷著臉補了一句：「我沒那麼閒。」
聞棲白的眼睛紅得更厲害。
她明明該高興，卻只覺得胸口更疼。
「你總是這樣。」
「哪樣？」
「給我一點希望，再馬上收回去。」
商泊硯沒有接話。
聞棲白也沒再等，推著箱子去了走廊盡頭的客房。
客房很快收拾好。她只帶了幾套衣服和洗漱用品，電腦放在窗邊，床頭空蕩蕩的，連常看的書都沒有拿。
晚上吃飯時，兩個人誰也沒提搬房間的事。
聞棲白照常問他胃還疼不疼，提醒他飯後吃藥。商泊硯問了幾句青嵐里的進度，她也一一回答。
飯後，她抱著電腦往客房走。
走到樓梯口，商泊硯叫住她：「今晚還工作？」
「改兩張圖。」
「醫生讓你休息。」
「我改完就睡，不熬夜。」
她說完沖他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客房門關上得很輕。
商泊硯在主臥躺了很久。
床的另一側沒人，枕頭被聞棲白一起帶走，只剩下空蕩蕩的一大片。床頭沒有溫水，也沒有她亂放的發圈。安靜得連空調的聲音都顯得吵。
十一點，他還是沒睡。
走廊盡頭透著一點光。
商泊硯起身過去，客房的門沒有關嚴。聞棲白坐在地毯上，電腦早就合上了，手裡卻拿著那枚婚戒。
商泊硯站在門外，手抬起來，又停在半空。
聞棲白把戒指放進抽屜，手指按著抽屜邊緣，許久沒有合上。
她低聲說了一句：「就退半步。」
像在勸自己。
「別嚇到他。」
商泊硯的手指驟然蜷緊。
抽屜終於合上。
燈滅以後，他仍站在門外。
主臥就在身後，走廊不過十幾步。他卻第一次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遠得讓人心慌。
他明明一直想讓聞棲白離遠一點。
等她真的離遠了，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窗簾拉開了一半，天剛蒙蒙亮。商泊硯靠在床邊的椅子上，像是只閉了一會兒眼。他的手搭在床沿，她的手指還抓著他，掌心裡全是睡出來的熱意。
她看了很久，才一點點鬆開。
手剛抽走，商泊硯便睜開了眼。
「醒了？」
他的嗓音有些啞，坐直以後先抬手碰她的額頭。掌心停了幾秒，眉心才鬆開一點。
「還難受嗎？」
聞棲白搖了搖頭：「好多了。」
「頭暈呢？」
「也還好。」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什麼叫也還好？」
「就是沒到要暈的程度。」
「你昨天也覺得自己沒到要暈的程度。」
聞棲白沒有接話，低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商泊硯起身倒水，背對著她問：「餓不餓？」
「有一點。」
「粥馬上送過來。」
他走到桌邊時，聞棲白輕聲叫了他：「商泊硯。」
他停下來，卻沒有立刻回頭。
聞棲白望著他的背影，昨晚那聲「小棲」就在喉嚨里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她說，「就是想叫你一下。」
商泊硯回頭看了她片刻，把溫水遞過去：「先喝點水。」
聞棲白接過杯子，慢慢喝了兩口。商泊硯坐回原來的位置，視線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她繼續問。
她沒有。
早餐送來後，她低頭喝粥。大概真是餓了，半碗很快見底。商泊硯替她又盛了一點，她看著碗裡新添的粥，忽然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特別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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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
「那就是挺麻煩的。」
「知道還亂跑。」
「我沒亂跑，就去個洗手間。」
商泊硯的臉色淡下來：「你站都站不穩。」
「我以為能站穩。」
「你還挺相信自己。」
他這句話說得不重，卻帶著明顯的余怒。聞棲白握著勺子，安靜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對不起。」
商泊硯頓了一下：「道什麼歉？」
「嚇到你了。」
他移開視線：「誰被你這麼折騰一通都得嚇一跳。」
聞棲白看著他的側臉，輕輕「哦」了一聲。
不是她想聽的答案。
可她已經不想再追問了。
檢查結果沒問題，醫生同意上午出院。林敘川把衣服和日用品送來時，也把昨天留在會議室的文件一起帶了過來。
牛皮紙袋放在桌上，封口完好。
聞棲白換完衣服出來，目光在紙袋上停了一下。
「律師那邊怎麼說？」
商泊硯正在回消息，聞言抬起眼：「先不管了。」
「什麼時候又會繼續？」
「不知道。」
聞棲白站在原地看了他兩秒，點點頭：「行。」
她彎腰收拾自己的藥，沒有再問。
商泊硯反而放下手機：「你就沒別的話了？」
「你不是說不知道嗎？」
「以前也沒見你這麼聽話。」
聞棲白把藥盒塞進包里，笑了一下：「那我以前不是挺煩人的？」
「你現在也沒好到哪兒去。」
這話終於有了點平常的味道。
聞棲白抬頭看他，眼睛彎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去：「那你再忍忍。」
商泊硯看著她，心裡那點說不清的煩悶並沒有散。
回瀾山的路上，聞棲白大半時間都靠著車窗。她吃了藥，有些犯困，車子拐彎時身體往旁邊晃了一下，很快又自己坐正。
商泊硯伸手替她拉緊安全帶。
她睜開眼：「怎麼了？」
「太鬆了。」
「哦。」
聞棲白重新閉上眼，沒有像以前一樣趁機靠過來。
商泊硯的手在半空停了片刻，慢慢收回。
進門以後，聞棲白沒有去餐廳，直接上了樓。
商泊硯接完一通電話，走到主臥門口時，裡面傳來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
那隻她昨天收拾好的小箱子被拖到了衣帽間中央。
「你又折騰什麼？」
聞棲白正把幾件家居服放進去，聽見聲音回過頭：「沒折騰。」
商泊硯看了眼箱子：「準備去哪兒？」
「客房。」
他眉心皺起來：「好端端的，去客房幹什麼？」
聞棲白低頭疊衣服：「睡覺。」
「主臥不能睡？」
「能。」
「那你搬什麼？」
她疊衣服的動作慢下來。
商泊硯站在門口等著她回答，語氣已經帶了些不耐：「聞棲白，你有話直接說。」
聞棲白把衣服放進行李箱，半天才開口：「我就是想暫時離你遠一點。」
這句話落下，商泊硯的臉色徹底冷了。
「昨天還哭著說不想走，今天就要離遠一點？」
「我沒說要走。」
「那你現在算什麼？」
「搬個房間而已。」
「什麼意思？」
聞棲白抬起頭。
商泊硯站在那裡，肩背繃得很緊，像是她拖著的根本不是一個小行李箱。
她看了他一會兒，聲音輕下來：「我不搬出瀾山。」
「所以呢？」
「我還是會回來等你吃飯，你晚上應酬，也會問你幾點回來。你不想理我，我就少問兩句。」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搬。」
聞棲白嘴唇動了動，眼圈慢慢紅起來。
「因為我忍不住。」
商泊硯沒有聽明白：「什麼？」
「忍不住靠近你。」
她低下頭，手指把一件睡衣的邊角折了又折。
「睡一張床，你替我拉一下被子，我能偷偷高興一早上。你半夜碰到我的手，我會猜你是不是捨不得。我知道這樣挺沒出息的，可我控制不了。」
商泊硯喉間發緊。
聞棲白吸了下鼻子，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你現在還不想接受我。我每天在你旁邊胡思亂想，你也累，我也累。」
「誰說我累了？」
她抬頭看他：「你不累嗎？」
商泊硯沒說話。
聞棲白笑了一下，眼裡的難過反而更明顯：「你看，你又默認了。」
她合上行李箱，拉鏈拉到一半，商泊硯忽然伸手按住了箱蓋。
聞棲白停下來。
「就這麼點東西。」他說，「放回去。」
「我都收好了。」
「再放回去。」
「商泊硯。」
「幹什麼？」
聞棲白看著他按在箱子上的手，鼻尖一陣發酸：「你到底是想讓我留下，還是只是看不慣我搬東西？」
商泊硯手指收緊。
「有區別？」
「當然有。」
「有什麼區別？」
聞棲白望著他：「看不慣我搬，你過兩天習慣就好了。想讓我留下，是你願意讓我繼續待在你旁邊。」
商泊硯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聞棲白等了一會兒。
她其實已經知道答案。
「算了。」她低聲說，「你別為難。」
她伸手去拿拉杆，商泊硯卻沒有松。
兩個人隔著一隻行李箱僵持著。
「主臥又不是住不下。」他終於開口。
「是想讓我留下嗎？」聞棲白問。
商泊硯的眼底動了一下。
她很快改口：「我不是說房間。」
衣帽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聞棲白低下頭，輕輕掰開他的手指。
「我只是退半步，不是不要你了。」
她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卻還是努力說得輕鬆一點。
「你不用這麼緊張。」
「誰緊張了？」
「那你攥這麼緊幹什麼？」
商泊硯垂眼，才發現自己掌心已經在行李箱拉杆上留下了一層薄汗。
他鬆開手。
聞棲白推著箱子從他身邊經過。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昨天真的以為，你會留下我。」
商泊硯的背脊微僵。
「後來想想，你只是怕我出事。」她輕聲說，「也對，換成誰躺在那裡，你都會管的。」
「不會。」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
聞棲白回頭看他。
商泊硯像是被自己的回答困住，半晌才冷著臉補了一句：「我沒那麼閒。」
聞棲白的眼睛紅得更厲害。
她明明該高興，卻只覺得胸口更疼。
「你總是這樣。」
「哪樣？」
「給我一點希望，再馬上收回去。」
商泊硯沒有接話。
聞棲白也沒再等，推著箱子去了走廊盡頭的客房。
客房很快收拾好。她只帶了幾套衣服和洗漱用品，電腦放在窗邊，床頭空蕩蕩的，連常看的書都沒有拿。
晚上吃飯時，兩個人誰也沒提搬房間的事。
聞棲白照常問他胃還疼不疼，提醒他飯後吃藥。商泊硯問了幾句青嵐里的進度，她也一一回答。
飯後，她抱著電腦往客房走。
走到樓梯口，商泊硯叫住她：「今晚還工作？」
「改兩張圖。」
「醫生讓你休息。」
「我改完就睡，不熬夜。」
她說完沖他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客房門關上得很輕。
商泊硯在主臥躺了很久。
床的另一側沒人，枕頭被聞棲白一起帶走，只剩下空蕩蕩的一大片。床頭沒有溫水，也沒有她亂放的發圈。安靜得連空調的聲音都顯得吵。
十一點，他還是沒睡。
走廊盡頭透著一點光。
商泊硯起身過去，客房的門沒有關嚴。聞棲白坐在地毯上，電腦早就合上了，手裡卻拿著那枚婚戒。
商泊硯站在門外，手抬起來，又停在半空。
聞棲白把戒指放進抽屜，手指按著抽屜邊緣，許久沒有合上。
她低聲說了一句：「就退半步。」
像在勸自己。
「別嚇到他。」
商泊硯的手指驟然蜷緊。
抽屜終於合上。
燈滅以後，他仍站在門外。
主臥就在身後，走廊不過十幾步。他卻第一次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遠得讓人心慌。
他明明一直想讓聞棲白離遠一點。
等她真的離遠了，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