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他回來
聞棲白跟著商泊硯上樓，手指還捏著他的袖口。走到二樓轉角，他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
她這才鬆開手。
商泊硯徑直去了書房。聞棲白站在門口，看見裡面的沙發上還放著昨晚用過的薄毯，便知道他今晚仍舊不準備和她住在一起。
「行李都送回來了。」她說。
「嗯。」
「衣服也放回衣帽間了。」
商泊硯將電腦從包里取出來，沒有接她的話。
聞棲白走進書房，把那床薄毯疊起來：「你還睡這裡？」
「有問題？」
「沙發太短。」
「能睡。」
她抱著毯子站在沙發旁，過了一會兒才道：「主臥的床很大。」
商泊硯抬頭看她。
聞棲白沒敢再說各睡一邊，也沒敢用昨晚做噩夢的理由留他，只把毯子重新放回原處：「我知道了。」
她離開書房時替他帶上門。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將那碗一直沒動過的湯端了出去。
當晚商泊硯仍然沒有回主臥。
聞棲白睡得很淺，半夜醒了兩次。走廊里安安靜靜，書房門縫下留著一線燈光。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確認那盞燈還亮著，才重新閉上眼。
第二天早上，她比商泊硯先到了餐廳。
廚房按照他的習慣準備了黑咖啡和簡單的西式早餐。聞棲白看見咖啡時停了一下，讓人換成溫水，又添了一碗清粥。
管家有些遲疑：「先生早上不太吃粥。」
「先放著，他不喝再撤。」
商泊硯下樓時，聞棲白正坐在桌邊看電腦。他換了一身黑色西裝，領帶和襯衫都一絲不苟，顯然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樣子。
他看見桌上的清粥，沒有問，只在原來的位置坐下。
聞棲白把溫水推到他手邊：「先喝一點。」
商泊硯像沒聽到似的。
她也沒有繼續勸，低頭吃自己的早餐。過了一會兒，他拿起那杯溫水喝了一口，隨後才翻開手邊的文件。
聞棲白看見了，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今天幾點回來？」
「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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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應酬嗎？」
商泊硯抬眼：「有事？」
聞棲白把電腦轉向他。屏幕上是她昨晚整理到一半的作品集，首頁放著《歸巢計劃》的效果圖。
「我想找工作。」
商泊硯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片刻：「需要我安排？」
「不需要。」她很快搖頭，「我自己會投。」
「隨你。」
他低頭繼續看文件，似乎並不打算多問。
聞棲白把電腦轉回來，手指搭在觸控板上，卻沒有立刻收起：「你晚上有時間嗎？」
「沒有。」
「半個小時也沒有？」
「聞棲白。」
她抬頭看他。
商泊硯合上文件：「我不懂建築。」
「你看過很多項目，也見過很多設計師。」聞棲白說，「我只是想讓你幫我看看，哪幾個項目放在前面比較合適。」
「事務所的人比我更合適。」
「可我想先給你看。」
餐廳里安靜下來。
聞棲白沒有再往下說，只把電腦合上，放到一旁。她知道他現在最不相信的，就是她忽然冒出來的那些「想要」。說得越多，越像一時興起。
商泊硯看了一眼腕錶，起身離開餐桌。
聞棲白跟著站起來，送他到玄關。管家已經將外套和車鑰匙準備好，她站在一旁，等他穿好外套，才開口：「我晚上等你。」
商泊硯整理袖口的動作停了一瞬：「不用。」
「我不是等你吃飯。」聞棲白說，「等你看作品集。」
「我說了沒時間。」
「那我就做自己的事。你回來早，我給你看；回來晚，就明天再說。」
商泊硯看著她。
聞棲白伸手替他按了一下電梯，站在打開的門邊：「路上小心。」
他沒有回應，走進電梯。門關上前，聞棲白仍站在原地看著他。
電梯下行後，玄關重新安靜下來。
聞棲白抱著電腦去了餐廳，將舊作品一項項翻出來，刪掉重複的頁面，又重新整理了項目說明。下午，管家問她晚餐準備幾點，她看了一眼時間，只讓廚房照常留飯。
商泊硯沒有回來。
晚上九點，桌上的飯菜熱過一次。十點半，管家準備下班，聞棲白讓人把燈關掉一半，只留下餐桌上方的吊燈。
她不想讓整棟房子都陪著自己等。
十一點四十分，院外終於傳來車聲。
聞棲白趴在電腦旁睡著了，手臂下面壓著幾張列印稿。商泊硯進門時，管家已經休息了，客廳里只亮著一盞燈。他脫下外套，看見餐廳里的人，腳步停了停。
聞棲白睡得並不沉，聽見動靜便抬起頭。她臉上還壓著一道淺淺的紅印，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才站起來。
「你回來了。」
商泊硯走到餐桌旁：「為什麼還沒睡？」
「我說了要等你。」
「我也說了不用。」
他站著沒動。
她伸手將幾張散亂的列印稿收好，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累的話就算了，明天再說。」
商泊硯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最終拉開椅子坐下：「二十分鐘。」
聞棲白立即坐到他旁邊。
兩把椅子原本隔著一段距離，她坐下後將自己的椅子往他那邊挪了一點，手臂幾乎碰到他的袖口。商泊硯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將電腦轉到合適的角度。
作品集一共準備了七個項目。
他從第一頁開始往下翻，看到第三項時停住：「這個放前面。」
「為什麼？」
「前兩個看不出你能做什麼。」
聞棲白湊過去看。那是一項舊社區改造的課程設計，圖面不如其他作品漂亮，卻有完整的前期調研和空間分析。
「這是我上學時做的。」
「所以？」
「完成度不高。」
「投助理崗位，不是投獎項。」
聞棲白想了一會兒，把這項拖到了第一位。
商泊硯繼續往後看。他不評價圖好不好看，只指出哪些項目太相似，哪些說明看不出她具體做了什麼。聞棲白一邊聽一邊改，偶爾有不同意見，也不急著反駁，只把兩個版本並排放在一起比較。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
商泊硯看了一眼時間，準備起身。聞棲白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口，等他低頭看過來，她才鬆開。
「再看一個。」
「明天。」
「就最後一個。」
她點開《歸巢計劃》。屏幕上的模型燈光從入口一路延伸到建築深處，像有人在夜裡替歸家的人留了一條亮著的路。
商泊硯沒有坐回去，卻也沒有立即離開。
「這一項放最後。」他說。
「最好的不該放第一嗎？」
「前面的項目讓人判斷你能不能做事。」商泊硯看著屏幕，「最後一個讓人記住你。」
聞棲白抬頭看他。
他已經移開目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早點休息。」
聞棲白沒有再攔，只在他走到樓梯口時跟了上去。
商泊硯回頭：「還有事？」
她搖頭：「一起上樓。」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二樓。主臥和書房在同一個方向，聞棲白走到主臥門口便停了下來。
「晚安。」
商泊硯應了一聲，繼續往書房走。
聞棲白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商泊硯。」
他停下腳步。
「你今天還是回來了。」
商泊硯沒有回頭：「這裡是我家。」
「嗯。」聞棲白站在門邊笑了笑，「也是我的。」
走廊安靜片刻，書房的門才被推開。
聞棲白回到主臥，仍舊沒有關嚴房門。
她這才鬆開手。
商泊硯徑直去了書房。聞棲白站在門口，看見裡面的沙發上還放著昨晚用過的薄毯，便知道他今晚仍舊不準備和她住在一起。
「行李都送回來了。」她說。
「嗯。」
「衣服也放回衣帽間了。」
商泊硯將電腦從包里取出來，沒有接她的話。
聞棲白走進書房，把那床薄毯疊起來：「你還睡這裡？」
「有問題？」
「沙發太短。」
「能睡。」
她抱著毯子站在沙發旁，過了一會兒才道：「主臥的床很大。」
商泊硯抬頭看她。
聞棲白沒敢再說各睡一邊，也沒敢用昨晚做噩夢的理由留他，只把毯子重新放回原處：「我知道了。」
她離開書房時替他帶上門。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將那碗一直沒動過的湯端了出去。
當晚商泊硯仍然沒有回主臥。
聞棲白睡得很淺，半夜醒了兩次。走廊里安安靜靜，書房門縫下留著一線燈光。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確認那盞燈還亮著，才重新閉上眼。
第二天早上，她比商泊硯先到了餐廳。
廚房按照他的習慣準備了黑咖啡和簡單的西式早餐。聞棲白看見咖啡時停了一下，讓人換成溫水，又添了一碗清粥。
管家有些遲疑：「先生早上不太吃粥。」
「先放著，他不喝再撤。」
商泊硯下樓時，聞棲白正坐在桌邊看電腦。他換了一身黑色西裝，領帶和襯衫都一絲不苟，顯然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樣子。
他看見桌上的清粥，沒有問，只在原來的位置坐下。
聞棲白把溫水推到他手邊：「先喝一點。」
商泊硯像沒聽到似的。
她也沒有繼續勸，低頭吃自己的早餐。過了一會兒，他拿起那杯溫水喝了一口，隨後才翻開手邊的文件。
聞棲白看見了，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今天幾點回來？」
「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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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應酬嗎？」
商泊硯抬眼：「有事？」
聞棲白把電腦轉向他。屏幕上是她昨晚整理到一半的作品集，首頁放著《歸巢計劃》的效果圖。
「我想找工作。」
商泊硯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片刻：「需要我安排？」
「不需要。」她很快搖頭，「我自己會投。」
「隨你。」
他低頭繼續看文件，似乎並不打算多問。
聞棲白把電腦轉回來，手指搭在觸控板上，卻沒有立刻收起：「你晚上有時間嗎？」
「沒有。」
「半個小時也沒有？」
「聞棲白。」
她抬頭看他。
商泊硯合上文件：「我不懂建築。」
「你看過很多項目，也見過很多設計師。」聞棲白說，「我只是想讓你幫我看看，哪幾個項目放在前面比較合適。」
「事務所的人比我更合適。」
「可我想先給你看。」
餐廳里安靜下來。
聞棲白沒有再往下說，只把電腦合上，放到一旁。她知道他現在最不相信的，就是她忽然冒出來的那些「想要」。說得越多，越像一時興起。
商泊硯看了一眼腕錶，起身離開餐桌。
聞棲白跟著站起來，送他到玄關。管家已經將外套和車鑰匙準備好，她站在一旁，等他穿好外套，才開口：「我晚上等你。」
商泊硯整理袖口的動作停了一瞬：「不用。」
「我不是等你吃飯。」聞棲白說，「等你看作品集。」
「我說了沒時間。」
「那我就做自己的事。你回來早，我給你看；回來晚，就明天再說。」
商泊硯看著她。
聞棲白伸手替他按了一下電梯，站在打開的門邊：「路上小心。」
他沒有回應，走進電梯。門關上前，聞棲白仍站在原地看著他。
電梯下行後，玄關重新安靜下來。
聞棲白抱著電腦去了餐廳，將舊作品一項項翻出來，刪掉重複的頁面，又重新整理了項目說明。下午，管家問她晚餐準備幾點，她看了一眼時間，只讓廚房照常留飯。
商泊硯沒有回來。
晚上九點，桌上的飯菜熱過一次。十點半，管家準備下班，聞棲白讓人把燈關掉一半，只留下餐桌上方的吊燈。
她不想讓整棟房子都陪著自己等。
十一點四十分，院外終於傳來車聲。
聞棲白趴在電腦旁睡著了，手臂下面壓著幾張列印稿。商泊硯進門時，管家已經休息了，客廳里只亮著一盞燈。他脫下外套，看見餐廳里的人，腳步停了停。
聞棲白睡得並不沉，聽見動靜便抬起頭。她臉上還壓著一道淺淺的紅印，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才站起來。
「你回來了。」
商泊硯走到餐桌旁：「為什麼還沒睡？」
「我說了要等你。」
「我也說了不用。」
他站著沒動。
她伸手將幾張散亂的列印稿收好，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累的話就算了，明天再說。」
商泊硯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最終拉開椅子坐下：「二十分鐘。」
聞棲白立即坐到他旁邊。
兩把椅子原本隔著一段距離，她坐下後將自己的椅子往他那邊挪了一點，手臂幾乎碰到他的袖口。商泊硯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將電腦轉到合適的角度。
作品集一共準備了七個項目。
他從第一頁開始往下翻，看到第三項時停住：「這個放前面。」
「為什麼？」
「前兩個看不出你能做什麼。」
聞棲白湊過去看。那是一項舊社區改造的課程設計，圖面不如其他作品漂亮，卻有完整的前期調研和空間分析。
「這是我上學時做的。」
「所以？」
「完成度不高。」
「投助理崗位，不是投獎項。」
聞棲白想了一會兒，把這項拖到了第一位。
商泊硯繼續往後看。他不評價圖好不好看，只指出哪些項目太相似，哪些說明看不出她具體做了什麼。聞棲白一邊聽一邊改，偶爾有不同意見，也不急著反駁，只把兩個版本並排放在一起比較。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
商泊硯看了一眼時間，準備起身。聞棲白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口，等他低頭看過來，她才鬆開。
「再看一個。」
「明天。」
「就最後一個。」
她點開《歸巢計劃》。屏幕上的模型燈光從入口一路延伸到建築深處，像有人在夜裡替歸家的人留了一條亮著的路。
商泊硯沒有坐回去，卻也沒有立即離開。
「這一項放最後。」他說。
「最好的不該放第一嗎？」
「前面的項目讓人判斷你能不能做事。」商泊硯看著屏幕，「最後一個讓人記住你。」
聞棲白抬頭看他。
他已經移開目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早點休息。」
聞棲白沒有再攔，只在他走到樓梯口時跟了上去。
商泊硯回頭：「還有事？」
她搖頭：「一起上樓。」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二樓。主臥和書房在同一個方向，聞棲白走到主臥門口便停了下來。
「晚安。」
商泊硯應了一聲，繼續往書房走。
聞棲白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商泊硯。」
他停下腳步。
「你今天還是回來了。」
商泊硯沒有回頭：「這裡是我家。」
「嗯。」聞棲白站在門邊笑了笑，「也是我的。」
走廊安靜片刻，書房的門才被推開。
聞棲白回到主臥，仍舊沒有關嚴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