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還剩七天
商泊硯說完「會等」，便鬆開了放在她後頸的手。
聞棲白沒有趁機再抱久一點。她抱著那本攝影集退開，跟著他進了主臥。
行李箱放在衣帽間門口，管家已經把換洗衣物送去整理。商泊硯洗完澡出來，聞棲白正坐在小桌旁翻書，看到感興趣的照片，還用手機拍了下來。
「這裡有一組舊車站改造。」她把書轉向他，「和青嵐里有點像，保留了原來的樑柱。」
商泊硯走過去看了一眼：「結構不一樣。」
「我知道。」她往旁邊讓出一個位置，「你看這一頁。」
他沒有坐。
「明天再看。」商泊硯拿起桌上的手機，「我還有郵件。」
聞棲白臉上的笑停了一瞬，很快又點頭：「好。」
他去了書房。
聞棲白一個人在桌前坐了一會兒，將那本書合上。剛才機場裡幫她擦汗的人，站在出口等她的人，回到家以後又重新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她並不意外。
商泊硯每一次向她靠近，後面總會跟著一次抽身。像是他剛剛忘記防備，下一秒便會想起他們之間還有一份離婚協議。
聞棲白洗漱後沒有去找他，自己先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下樓時，餐桌旁除了商泊硯，還坐著一名她見過兩次的律師。
桌面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聞棲白的腳步停了停。
律師起身和她打招呼：「商太太。」
她看向商泊硯：「這麼早談工作？」
「和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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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棲白走過去坐下，管家替她送來早餐。她沒有動，視線一直落在那個文件袋上。
律師將文件取出來，是一個月前的離婚協議。財產分割和其他條款都沒有變化，只在最後附了一份簽署安排。
下周五，上午十點。
聞棲白看了很久，抬頭問：「還剩七天？」
商泊硯「嗯」了一聲。
律師解釋道：「商先生已經簽署過。下周五聞小姐確認無誤後簽字，後續手續會由我們處理。」
「我知道。」
她把文件合上，推了回去。
律師看了商泊硯一眼，沒有繼續說。幾分鐘後，他帶著文件離開，餐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聞棲白低頭拿起勺子，粥送到嘴邊，又原樣放了回去。
「你今天把律師叫來，是怕我忘了？」
商泊硯端起咖啡：「提前確認時間。」
「以前也沒聽你說，簽字還要提前七天確認。」
他沒回答。
聞棲白看著他。商泊硯的神色和平時沒有區別，語氣也很平靜，像是昨天下午什麼都沒發生。
「是因為昨天嗎？」她問。
「什麼？」
「機場。」
商泊硯將杯子放下：「和昨天沒關係。」
「那就是這幾天。」
聞棲白聲音不大，眼睛卻一直看著他：「你覺得我們最近太像夫妻了，所以得提醒我一下，也提醒你自己。」
商泊硯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聞棲白，這件事一直存在。」
「我知道它存在。」
「那就不該意外。」
她沉默了片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有些涼了，她還是一點點咽了下去。
「我不是意外。」她說，「我只是有點難受。」
商泊硯看向她。
聞棲白沒有哭，也沒有像上一次那樣擋在門口不讓他走。她只是把手放在桌邊，指尖輕輕蜷著。
「你這幾天牽我的手，陪我修模型，等我接機，還給我帶了書。我以為你至少有一點相信，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過。」
「我沒有說那些代表什麼。」
「我也沒讓你現在就承認什麼。」
聞棲白抬起眼：「可你一覺得自己對我好了，就馬上把離婚協議拿出來。商泊硯，你是在防我，還是在防你自己？」
餐廳安靜下來。
商泊硯沒有立刻開口。
他清楚自己為什麼讓律師來。
昨晚在機場看見她朝自己跑過來時，他確實等了。明明司機就在旁邊，他可以直接上車，卻還是站在出口，看著一批又一批旅客離開。
他甚至開始猜，她會從哪一邊出現。
那種期待讓他覺得陌生，也讓他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他也曾等過。
等她願意回頭看他，等她慢慢習慣婚姻，等她有一天不再把他的靠近當成束縛。後來他才明白，有些人留在身邊，並不代表心也在這裡。
如今的聞棲白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靠近他。
他不知道這種變化會持續多久。
「我只是不想讓你誤會。」他說。
聞棲白輕輕笑了一下，眼裡卻沒有笑意：「我已經誤會了。」
商泊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
「我誤會你等我是因為想見我，給我買書是因為記得我喜歡，昨晚讓我抱，是因為有一點捨不得推開我。」她頓了頓，「這些都是我誤會的嗎？」
他沒有回答。
聞棲白等了幾秒，低下頭繼續喝粥。
「好，我明白了。」
她吃得很慢，卻沒有再說一句賭氣的話。吃完以後，她擦乾淨手，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經過商泊硯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七天以後，我會去。」
商泊硯抬眼看她。
「該簽的字，我會當著你的面看清楚。」她說，「但在那之前，你別指望我離你遠一點。」
「聞棲白。」
「我知道你煩。」
她替他把忘在桌邊的胃藥推過去，語氣已經恢復平常：「煩也得帶上。你昨天剛回來，今天又喝咖啡。」
商泊硯看著那盒藥，沒有動。
聞棲白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晚上回來吃飯嗎？」
他沉默片刻：「不確定。」
「那我等到八點。八點沒回來，我就自己吃。」
她沒有像從前一樣追問行程，也沒有說一定要等到他回來，只給了一個很具體的時間。
說完，她拿起包出了門。
玄關關上以後，餐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商泊硯坐了很久，杯里的咖啡已經涼了。
管家過來收拾餐桌，看見那盒胃藥還放在原處，問了一句：「先生，要放進車裡嗎？」
商泊硯低頭看了一眼。
「嗯。」
晚上七點五十分，他的車駛進瀾山。
商泊硯進門時，聞棲白正坐在餐桌旁修改圖紙。桌上的飯菜還沒有動，保溫蓋下冒著淡淡的熱氣。
她聽見聲音抬頭，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還差十分鐘。」
語氣自然得像早上的不愉快已經過去了。
商泊硯脫下外套：「不是讓你不用等？」
「你沒說。」
「我說不確定。」
「所以我等到八點。」
聞棲白合上電腦，起身替他拉開椅子：「坐吧，湯還是熱的。」
商泊硯沒有立即坐下。
「你不用這樣。」
她動作停了停：「哪樣？」
「每天等我，管我吃飯，替我收拾這些。」
聞棲白看了他片刻，輕聲問：「你覺得我是在做給你看嗎？」
「我沒有這麼說。」
「可你就是這麼想的。」
她沒有生氣，只將椅子推回原處，走到他面前。
「商泊硯，我知道七天後你可能還是要離婚。我對你好，也不是想用這些逼你改主意。」
「那你圖什麼？」
這句話問出口，他自己先頓住了。
聞棲白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卻很穩。
「圖你今天胃不疼，圖你回家的時候有口熱飯，圖你有一天想起我，不全是那些不好的事。」
她停了一下。
「我想讓你知道，我也能好好愛你。」
商泊硯沒有說話。
聞棲白往後退開，將保溫蓋掀開：「先吃飯吧。剩下的七天，我還是會這樣。」
「七天以後呢？」
她手上的動作停住。
商泊硯看著她，像是直到這句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麼。
聞棲白慢慢轉過身。
「七天以後，你還願意讓我留下，我就繼續。」她說，「你真不要我了，我也不會突然不愛你。」
商泊硯移開了視線。
聞棲白沒有再逼他，替他盛了半碗湯，放到他的位置前。
他最終坐了下來。
那盒胃藥被他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來，放在了餐桌上。
塑封已經拆開，少了一顆。
聞棲白沒有趁機再抱久一點。她抱著那本攝影集退開，跟著他進了主臥。
行李箱放在衣帽間門口，管家已經把換洗衣物送去整理。商泊硯洗完澡出來，聞棲白正坐在小桌旁翻書，看到感興趣的照片，還用手機拍了下來。
「這裡有一組舊車站改造。」她把書轉向他，「和青嵐里有點像，保留了原來的樑柱。」
商泊硯走過去看了一眼：「結構不一樣。」
「我知道。」她往旁邊讓出一個位置，「你看這一頁。」
他沒有坐。
「明天再看。」商泊硯拿起桌上的手機，「我還有郵件。」
聞棲白臉上的笑停了一瞬，很快又點頭：「好。」
他去了書房。
聞棲白一個人在桌前坐了一會兒，將那本書合上。剛才機場裡幫她擦汗的人，站在出口等她的人，回到家以後又重新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她並不意外。
商泊硯每一次向她靠近，後面總會跟著一次抽身。像是他剛剛忘記防備，下一秒便會想起他們之間還有一份離婚協議。
聞棲白洗漱後沒有去找他，自己先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下樓時，餐桌旁除了商泊硯，還坐著一名她見過兩次的律師。
桌面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聞棲白的腳步停了停。
律師起身和她打招呼：「商太太。」
她看向商泊硯：「這麼早談工作？」
「和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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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棲白走過去坐下，管家替她送來早餐。她沒有動，視線一直落在那個文件袋上。
律師將文件取出來，是一個月前的離婚協議。財產分割和其他條款都沒有變化，只在最後附了一份簽署安排。
下周五，上午十點。
聞棲白看了很久，抬頭問：「還剩七天？」
商泊硯「嗯」了一聲。
律師解釋道：「商先生已經簽署過。下周五聞小姐確認無誤後簽字，後續手續會由我們處理。」
「我知道。」
她把文件合上，推了回去。
律師看了商泊硯一眼，沒有繼續說。幾分鐘後，他帶著文件離開，餐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聞棲白低頭拿起勺子，粥送到嘴邊，又原樣放了回去。
「你今天把律師叫來，是怕我忘了？」
商泊硯端起咖啡：「提前確認時間。」
「以前也沒聽你說，簽字還要提前七天確認。」
他沒回答。
聞棲白看著他。商泊硯的神色和平時沒有區別，語氣也很平靜，像是昨天下午什麼都沒發生。
「是因為昨天嗎？」她問。
「什麼？」
「機場。」
商泊硯將杯子放下：「和昨天沒關係。」
「那就是這幾天。」
聞棲白聲音不大，眼睛卻一直看著他：「你覺得我們最近太像夫妻了，所以得提醒我一下，也提醒你自己。」
商泊硯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聞棲白，這件事一直存在。」
「我知道它存在。」
「那就不該意外。」
她沉默了片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有些涼了，她還是一點點咽了下去。
「我不是意外。」她說，「我只是有點難受。」
商泊硯看向她。
聞棲白沒有哭，也沒有像上一次那樣擋在門口不讓他走。她只是把手放在桌邊，指尖輕輕蜷著。
「你這幾天牽我的手，陪我修模型，等我接機，還給我帶了書。我以為你至少有一點相信，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過。」
「我沒有說那些代表什麼。」
「我也沒讓你現在就承認什麼。」
聞棲白抬起眼：「可你一覺得自己對我好了，就馬上把離婚協議拿出來。商泊硯，你是在防我，還是在防你自己？」
餐廳安靜下來。
商泊硯沒有立刻開口。
他清楚自己為什麼讓律師來。
昨晚在機場看見她朝自己跑過來時，他確實等了。明明司機就在旁邊，他可以直接上車，卻還是站在出口，看著一批又一批旅客離開。
他甚至開始猜，她會從哪一邊出現。
那種期待讓他覺得陌生，也讓他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他也曾等過。
等她願意回頭看他，等她慢慢習慣婚姻，等她有一天不再把他的靠近當成束縛。後來他才明白，有些人留在身邊，並不代表心也在這裡。
如今的聞棲白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靠近他。
他不知道這種變化會持續多久。
「我只是不想讓你誤會。」他說。
聞棲白輕輕笑了一下，眼裡卻沒有笑意：「我已經誤會了。」
商泊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
「我誤會你等我是因為想見我，給我買書是因為記得我喜歡，昨晚讓我抱，是因為有一點捨不得推開我。」她頓了頓，「這些都是我誤會的嗎？」
他沒有回答。
聞棲白等了幾秒，低下頭繼續喝粥。
「好，我明白了。」
她吃得很慢，卻沒有再說一句賭氣的話。吃完以後，她擦乾淨手，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經過商泊硯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七天以後，我會去。」
商泊硯抬眼看她。
「該簽的字，我會當著你的面看清楚。」她說，「但在那之前，你別指望我離你遠一點。」
「聞棲白。」
「我知道你煩。」
她替他把忘在桌邊的胃藥推過去，語氣已經恢復平常：「煩也得帶上。你昨天剛回來，今天又喝咖啡。」
商泊硯看著那盒藥，沒有動。
聞棲白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晚上回來吃飯嗎？」
他沉默片刻：「不確定。」
「那我等到八點。八點沒回來，我就自己吃。」
她沒有像從前一樣追問行程，也沒有說一定要等到他回來，只給了一個很具體的時間。
說完，她拿起包出了門。
玄關關上以後，餐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商泊硯坐了很久，杯里的咖啡已經涼了。
管家過來收拾餐桌，看見那盒胃藥還放在原處，問了一句：「先生，要放進車裡嗎？」
商泊硯低頭看了一眼。
「嗯。」
晚上七點五十分，他的車駛進瀾山。
商泊硯進門時，聞棲白正坐在餐桌旁修改圖紙。桌上的飯菜還沒有動，保溫蓋下冒著淡淡的熱氣。
她聽見聲音抬頭，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還差十分鐘。」
語氣自然得像早上的不愉快已經過去了。
商泊硯脫下外套：「不是讓你不用等？」
「你沒說。」
「我說不確定。」
「所以我等到八點。」
聞棲白合上電腦，起身替他拉開椅子：「坐吧，湯還是熱的。」
商泊硯沒有立即坐下。
「你不用這樣。」
她動作停了停：「哪樣？」
「每天等我，管我吃飯，替我收拾這些。」
聞棲白看了他片刻，輕聲問：「你覺得我是在做給你看嗎？」
「我沒有這麼說。」
「可你就是這麼想的。」
她沒有生氣，只將椅子推回原處，走到他面前。
「商泊硯，我知道七天後你可能還是要離婚。我對你好，也不是想用這些逼你改主意。」
「那你圖什麼？」
這句話問出口，他自己先頓住了。
聞棲白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卻很穩。
「圖你今天胃不疼，圖你回家的時候有口熱飯，圖你有一天想起我，不全是那些不好的事。」
她停了一下。
「我想讓你知道，我也能好好愛你。」
商泊硯沒有說話。
聞棲白往後退開，將保溫蓋掀開：「先吃飯吧。剩下的七天，我還是會這樣。」
「七天以後呢？」
她手上的動作停住。
商泊硯看著她，像是直到這句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麼。
聞棲白慢慢轉過身。
「七天以後，你還願意讓我留下，我就繼續。」她說，「你真不要我了，我也不會突然不愛你。」
商泊硯移開了視線。
聞棲白沒有再逼他，替他盛了半碗湯，放到他的位置前。
他最終坐了下來。
那盒胃藥被他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來，放在了餐桌上。
塑封已經拆開，少了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