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接機
商泊硯回來的那天下午，青嵐里臨時多了一場施工協調會。
原本說好三點結束，施工方卻在鍋爐房入口尺寸上反覆改口。聞棲白看了兩次時間，最後還是把手機扣在桌上，等所有細節確定下來才起身。
程嶼正在收圖紙，見她匆匆往包里塞東西，問了一句：「趕約會？」
「接人。」
「商泊硯？」
聞棲白已經走到門口，回頭朝他笑了下：「我老公。」
她說得自然，像這個稱呼已經叫過很多年。
計程車堵在機場高架上時，商泊硯的航班已經落地。
手機震了兩次。
第一條是林敘川發來的：【已經取到行李。】
第二條隔了幾分鐘，來自商泊硯。
【到哪了？】
聞棲白看著前面幾乎沒動的車流，有些心虛：【快了。】
商泊硯很快回過來：【具體。】
她只好老實交代：【還在高架。】
過了片刻，那邊回了一句：【不用急。】
聞棲白看完反而更急了。
她原本想提前到，在出口等他，最好還能裝得若無其事一點。現在人沒接到，反而讓剛出差回來的人等她。
車終於駛進機場，她付完錢便往到達層跑。連著下了兩段扶梯，遠遠便看見出口旁站著幾個熟悉的人。
林敘川和司機守著行李，商泊硯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他沒有坐，也沒有看手機，只安靜地看著人群。
來往旅客很多，聞棲白幾乎一眼就認出了他。
她跑得有些快，頭髮被風吹亂，走近時已經微微喘氣。
「你怎麼還在這兒？」
商泊硯看著她：「不然呢？」
「你可以先去車裡等。」
「你不是來接我？」
聞棲白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是。」
「從工地來的？」
「協調會拖了一會兒。」聞棲白抬手理了理頭髮，「我已經儘量快了。」
「看得出來。」
他說話時視線落在她額頭。聞棲白跑得熱，碎發貼在臉側，看起來確實有些狼狽。
她原本還覺得挺高興，被他看了兩眼，又忍不住問：「是不是很難看？」
「沒有。」
「那你一直看什麼？」
商泊硯停了一下，伸手替她拿掉頭髮上沾著的一小塊白灰。
指尖擦過她耳邊，很快便收了回去。
「牆皮。」
聞棲白摸了摸剛才被他碰過的地方：「還有嗎？」
「沒了。」
「你再看看。」
商泊硯沒理她，轉身往停車區走。聞棲白跟了兩步，忽然伸手抱住他的手臂。
他腳步一頓。
「幹什麼？」
「兩天沒見。」
「視頻見過。」
「隔著手機不算。」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沒把手抽出來，只把步子放慢了些。
林敘川推著行李走在後面，和司機默契地隔開了一段距離。
到了車邊，聞棲白還抱著他的手臂。商泊硯拉開車門，她才終於鬆開，先彎腰坐進去。
他隨後上車，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氣。
車開出機場後，聞棲白一直看著他。
商泊硯原本在回消息，被她看久了，抬起眼：「有話就說。」
「沒什麼。」
「那別看了。」
「我接我老公回家，看看也不行？」
商泊硯把手機放到一邊：「你今天話很多。」
「因為兩天沒見。」
她說得理直氣壯，身體也跟著往他那邊挪了一點。商泊硯沒有躲，只抬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聞棲白愣住。
「跑得一頭汗。」他說，「別對著空調吹。」
他把她那側的出風口調高，又從扶手箱裡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聞棲白沒有接，反而把臉湊過去：「你幫我擦。」
商泊硯看著她。
她也不動，就這麼仰著臉等。
兩個人僵持了幾秒，他還是抽出一張紙，替她按了按額角。動作不算溫柔，卻很輕，擦完便把紙巾塞到她手裡。
「自己來。」
聞棲白低頭看著那張紙，唇角忍不住往上彎：「商泊硯，你現在對我越來越好了。」
「擦個汗而已。」
「以前你不會。」
這句話說出口，車裡安靜了一瞬。
商泊硯轉頭看向窗外。
聞棲白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直接，沒有再追問。她把紙巾折好，輕聲道：「我喜歡你現在這樣。」
他仍沒看她。
「別因為我說了，就又故意變回去。」她補了一句。
商泊硯終於側過臉：「聞棲白，我做什麼，不是為了配合你。」
「嗯。」
她點點頭，伸手去牽他放在座椅上的手：「那就當你自己想對我好。」
商泊硯手指動了一下，卻沒抽開。
聞棲白沒有握得很緊，只把手放進他掌心。兩天前隔著屏幕的距離，在這一刻終於被填滿。
過了一會兒，她問：「海城好玩嗎？」
「出差有什麼好玩？」
「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沒有。」
「真的？」
「嗯。」
聞棲白有一點失望，卻沒表現得太明顯：「沒關係，你回來就行。」
車輛駛進瀾山，司機從後備箱搬下行李。聞棲白跟著商泊硯進門，看見林敘川從箱子側袋裡取出一個窄長的紙盒，準備交給管家。
她腳步慢下來：「那是什麼？」
林敘川看了商泊硯一眼。
商泊硯神色平靜：「會議資料。」
「會議資料要用絲帶系？」
聞棲白已經走過去，從林敘川手裡接過盒子。盒子不重，包裝也很簡單，上面印著海城一家建築書店的標誌。
她打開以後，裡面是一本已經停印的舊建築攝影集。
那本書她在東京時找過很久，後來只在展覽館看過一次，沒有買到。
聞棲白抱著書，半天沒說話。
商泊硯脫下外套遞給管家：「順手看到的。」
「你不是說沒帶禮物？」
「不是禮物。」
「那是什麼？」
「書。」
聞棲白抬頭看著他，眼睛亮得藏不住：「給誰的書？」
商泊硯已經往樓上走：「家裡的。」
她抱著書追上去：「那放我房間？」
「隨你。」
「寫我的名字可以嗎？」
「聞棲白。」
「好，不寫也行。」她跟在他身邊，笑得停不下來，「反正家裡就我一個人看建築書。」
商泊硯走到主臥門口，聞棲白仍沒有停下，差點撞到他背上。
他轉身扶住她的肩：「看路。」
她站穩以後，順勢抱住了他的腰。
商泊硯垂眼看她，沒有立即把人推開。
聞棲白把臉埋在他胸前，懷裡還夾著那本攝影集：「這個也是接機的獎勵。」
「誰獎勵誰？」
「我獎勵你願意等我。」
商泊硯安靜了片刻，手掌落到她後頸，替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理到一邊。
「下次別跑。」
他的聲音就在她頭頂，很低。
聞棲白抱緊了一點：「你還會等嗎？」
「看情況。」
「那我還是得跑。」
商泊硯的手在她後頸停了一會兒，最終輕輕按住，沒有再讓她抬頭。
「會等。」他說。
原本說好三點結束，施工方卻在鍋爐房入口尺寸上反覆改口。聞棲白看了兩次時間，最後還是把手機扣在桌上，等所有細節確定下來才起身。
程嶼正在收圖紙，見她匆匆往包里塞東西，問了一句：「趕約會？」
「接人。」
「商泊硯？」
聞棲白已經走到門口，回頭朝他笑了下：「我老公。」
她說得自然，像這個稱呼已經叫過很多年。
計程車堵在機場高架上時，商泊硯的航班已經落地。
手機震了兩次。
第一條是林敘川發來的：【已經取到行李。】
第二條隔了幾分鐘，來自商泊硯。
【到哪了？】
聞棲白看著前面幾乎沒動的車流，有些心虛：【快了。】
商泊硯很快回過來：【具體。】
她只好老實交代：【還在高架。】
過了片刻，那邊回了一句：【不用急。】
聞棲白看完反而更急了。
她原本想提前到，在出口等他，最好還能裝得若無其事一點。現在人沒接到，反而讓剛出差回來的人等她。
車終於駛進機場，她付完錢便往到達層跑。連著下了兩段扶梯，遠遠便看見出口旁站著幾個熟悉的人。
林敘川和司機守著行李，商泊硯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他沒有坐，也沒有看手機，只安靜地看著人群。
來往旅客很多，聞棲白幾乎一眼就認出了他。
她跑得有些快，頭髮被風吹亂，走近時已經微微喘氣。
「你怎麼還在這兒？」
商泊硯看著她：「不然呢？」
「你可以先去車裡等。」
「你不是來接我？」
聞棲白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是。」
「從工地來的？」
「協調會拖了一會兒。」聞棲白抬手理了理頭髮，「我已經儘量快了。」
「看得出來。」
他說話時視線落在她額頭。聞棲白跑得熱，碎發貼在臉側，看起來確實有些狼狽。
她原本還覺得挺高興，被他看了兩眼，又忍不住問：「是不是很難看？」
「沒有。」
「那你一直看什麼？」
商泊硯停了一下，伸手替她拿掉頭髮上沾著的一小塊白灰。
指尖擦過她耳邊，很快便收了回去。
「牆皮。」
聞棲白摸了摸剛才被他碰過的地方：「還有嗎？」
「沒了。」
「你再看看。」
商泊硯沒理她，轉身往停車區走。聞棲白跟了兩步，忽然伸手抱住他的手臂。
他腳步一頓。
「幹什麼？」
「兩天沒見。」
「視頻見過。」
「隔著手機不算。」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沒把手抽出來，只把步子放慢了些。
林敘川推著行李走在後面，和司機默契地隔開了一段距離。
到了車邊，聞棲白還抱著他的手臂。商泊硯拉開車門，她才終於鬆開，先彎腰坐進去。
他隨後上車，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氣。
車開出機場後，聞棲白一直看著他。
商泊硯原本在回消息，被她看久了，抬起眼：「有話就說。」
「沒什麼。」
「那別看了。」
「我接我老公回家，看看也不行？」
商泊硯把手機放到一邊：「你今天話很多。」
「因為兩天沒見。」
她說得理直氣壯，身體也跟著往他那邊挪了一點。商泊硯沒有躲，只抬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聞棲白愣住。
「跑得一頭汗。」他說，「別對著空調吹。」
他把她那側的出風口調高，又從扶手箱裡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聞棲白沒有接，反而把臉湊過去：「你幫我擦。」
商泊硯看著她。
她也不動，就這麼仰著臉等。
兩個人僵持了幾秒，他還是抽出一張紙，替她按了按額角。動作不算溫柔，卻很輕，擦完便把紙巾塞到她手裡。
「自己來。」
聞棲白低頭看著那張紙，唇角忍不住往上彎：「商泊硯，你現在對我越來越好了。」
「擦個汗而已。」
「以前你不會。」
這句話說出口，車裡安靜了一瞬。
商泊硯轉頭看向窗外。
聞棲白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直接，沒有再追問。她把紙巾折好，輕聲道：「我喜歡你現在這樣。」
他仍沒看她。
「別因為我說了，就又故意變回去。」她補了一句。
商泊硯終於側過臉：「聞棲白，我做什麼，不是為了配合你。」
「嗯。」
她點點頭，伸手去牽他放在座椅上的手：「那就當你自己想對我好。」
商泊硯手指動了一下，卻沒抽開。
聞棲白沒有握得很緊，只把手放進他掌心。兩天前隔著屏幕的距離，在這一刻終於被填滿。
過了一會兒，她問：「海城好玩嗎？」
「出差有什麼好玩？」
「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沒有。」
「真的？」
「嗯。」
聞棲白有一點失望，卻沒表現得太明顯：「沒關係，你回來就行。」
車輛駛進瀾山，司機從後備箱搬下行李。聞棲白跟著商泊硯進門，看見林敘川從箱子側袋裡取出一個窄長的紙盒，準備交給管家。
她腳步慢下來：「那是什麼？」
林敘川看了商泊硯一眼。
商泊硯神色平靜：「會議資料。」
「會議資料要用絲帶系？」
聞棲白已經走過去，從林敘川手裡接過盒子。盒子不重，包裝也很簡單，上面印著海城一家建築書店的標誌。
她打開以後，裡面是一本已經停印的舊建築攝影集。
那本書她在東京時找過很久，後來只在展覽館看過一次，沒有買到。
聞棲白抱著書，半天沒說話。
商泊硯脫下外套遞給管家：「順手看到的。」
「你不是說沒帶禮物？」
「不是禮物。」
「那是什麼？」
「書。」
聞棲白抬頭看著他，眼睛亮得藏不住：「給誰的書？」
商泊硯已經往樓上走：「家裡的。」
她抱著書追上去：「那放我房間？」
「隨你。」
「寫我的名字可以嗎？」
「聞棲白。」
「好，不寫也行。」她跟在他身邊，笑得停不下來，「反正家裡就我一個人看建築書。」
商泊硯走到主臥門口，聞棲白仍沒有停下，差點撞到他背上。
他轉身扶住她的肩：「看路。」
她站穩以後，順勢抱住了他的腰。
商泊硯垂眼看她，沒有立即把人推開。
聞棲白把臉埋在他胸前，懷裡還夾著那本攝影集：「這個也是接機的獎勵。」
「誰獎勵誰？」
「我獎勵你願意等我。」
商泊硯安靜了片刻，手掌落到她後頸，替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理到一邊。
「下次別跑。」
他的聲音就在她頭頂，很低。
聞棲白抱緊了一點：「你還會等嗎？」
「看情況。」
「那我還是得跑。」
商泊硯的手在她後頸停了一會兒，最終輕輕按住，沒有再讓她抬頭。
「會等。」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