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停在雨里的車
程嶼那條消息，聞棲白沒有回覆。
第二天下午，項目組在青嵐里核完鍋爐房的結構數據，臨時決定聚餐。許工訂了一家離事務所不遠的餐廳，項目組十幾個人坐了兩桌，除了建築和結構團隊，還有街道負責對接的工作人員。
聞棲白到得晚，包間裡只剩程嶼旁邊的位置。
她把包放下，剛坐穩，程嶼便將面前那壺熱茶遞給她：「外面降溫了，先喝一點。」
「謝謝。」
聞棲白給自己倒了一杯，將茶壺放迴轉盤，沒有繼續放在手邊。
桌上的人都熟悉以後，話題很快從項目聊到了工作之外。有人問程嶼為什麼離開原來的設計院，也有人提起他在大學時拿過的結構競賽獎。
先前在車上問過聞棲白婚姻狀況的助理笑道：「原來你們以前就一起比賽，難怪現場配合得這麼順。」
程嶼正在拆餐具，聞言看了聞棲白一眼：「她以前畫圖比現在快，我只負責幫她算能不能建。」
「那不是正好？建築和結構搭檔。」
桌上有人跟著笑起來。
聞棲白抬起頭：「我們現在也是正常的項目合作。」
她語氣不重，笑聲卻漸漸停了。
許工把菜單遞給服務員，順勢將話題轉回青嵐里。鍋爐房的結構沒有大問題，後面只需要拆除舊設備基礎，再對外牆裂縫做局部加固。聞棲白低頭記了幾項需要補充的內容，沒再參與桌上的閒聊。
飯吃到一半，外面下起了雨。
雨點敲在包間的玻璃窗上，路燈映得窗面一片模糊。有人開始在群里問誰開了車，家住同一方向的可以一起走。
程嶼側過身：「我經過瀾山附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外面雨挺大。」
「有人來接我。」
聞棲白說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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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午將聚餐地址發給商泊硯以後，對話框一直沒有新消息。十分鐘前她又發過一句，說聚餐快結束了，仍然沒有回覆。
程嶼順著她的目光看見屏幕：「還沒到？」
「他在忙。」
「我可以先送你。你到了再跟他說一聲，也一樣。」
聞棲白把手機扣在桌面：「不一樣。」
程嶼沒有再勸，只替她將轉到面前的酒杯換成了茶。
旁邊的人看見這一幕，低聲和同事說了句什麼。包間不大，聲音再輕也能聽見幾個字。
「不是說要離了嗎……」
聞棲白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說話的人察覺到她聽見了，神色有些尷尬：「網上亂傳的，我們也不知道真假。」
「假的。」聞棲白說。
她回答得很快，程嶼抬眼看向她。
至少現在，她和商泊硯仍然是夫妻，她不想讓任何人提前替他們宣布結束。
飯局散場時，雨比剛才更大。
停車位離餐廳還有一段路，開車的人陸續撐傘離開。沒有帶傘的幾個人站在屋檐下等車，程嶼將自己的車開到門口，又從駕駛座下來。
「上車吧。」他撐著傘走近，「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聞棲白看了眼手機。
商泊硯仍然沒有回。
「不用等了。」程嶼說，「你家裡的人可能沒看到消息。」
聞棲白把手機放回包里：「我自己叫車。」
「車都堵在外面，軟體上要排四十多分鐘。」
他把傘往她這邊遞了一點，兩人隔著幾步，沒有站在同一把傘下。
項目組的同事還沒有走完，有人看見程嶼一直等她，已經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聞棲白正準備重新打開叫車軟體，路邊忽然亮起兩道車燈。
一輛黑色轎車穿過雨幕，在餐廳門前緩緩停下。
她認得車牌。
司機很快下車，撐著傘繞到后座。車門打開後，商泊硯沒有出來，只坐在車裡看向這邊。
聞棲白站在屋檐下，眼睛一下亮了。
她沒有再和程嶼客氣，朝他點了下頭：「我先走了。」
程嶼回頭看了一眼車內的人：「路上小心。」
聞棲白跑下台階，司機將傘遮到她頭頂，她還是被斜吹過來的雨打濕了一點。上車以後，她先看見商泊硯膝上的電腦和文件，像是剛從會議室出來，連工作都沒有處理完。
「你看到消息了？」
「嗯。」
商泊硯的視線越過她，看向還站在餐廳門口的程嶼：「同事？」
「結構顧問，大學時認識。」
他沒有再問，低頭繼續看電腦。
聞棲白關好車門，往他那邊坐近了一些。她的外套袖口沾了雨，擔心碰濕他的衣服，又悄悄停在半臂遠的位置。
車駛離餐廳，窗外的人很快看不見了。
「你不是有應酬嗎？」她問。
「結束了。」
「我以為你不會來。」
商泊硯的手停在觸控板上：「司機來也一樣。」
「你還是自己來了。」
他沒有接話。
聞棲白看著他冷淡的側臉，心裡的高興卻沒有淡下去。她從包里拿出紙巾擦掉袖口的雨水，坐了一會兒，手慢慢放到兩人之間的座椅上。
離他的手只有一點距離。
商泊硯察覺到她的動作，將電腦合上：「為什麼不坐同事的車？」
「避嫌。」
「我不一定會來。」
「可你來了，而且我也沒等多久。」
其實她已經在門口站了近二十分鐘，鞋面被屋檐落下的水濺濕，指尖也是涼的。
商泊硯看了眼她還帶著濕氣的頭髮，抬手將車內溫度調高。
「下次自己回去。」
聞棲白低頭看著他放回座椅上的手：「你不來，我就自己回去。」
她的手指往旁邊挪了一點，輕輕碰到他的手背。
商泊硯立即收回手。
聞棲白將手留在原處，過了一會兒才說：「我今天跟他們說，我們不會離婚。」
車廂里安靜下來。
商泊硯側頭看她：「說這個幹什麼？」
「我不喜歡別人亂說。」
「一個月後的事，你決定不了。」
聞棲白眼裡的笑意淡了一些，卻沒有退回去：「那就一個月以後再說，反正今天還在一起。」
商泊硯看了她片刻，重新打開電腦。
聞棲白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從包里取出現場記錄，在手機上補寫白天遺漏的數據。車裡只剩鍵盤和雨水落在車頂的聲音，兩個人之間仍隔著一段距離，卻比去餐廳時近了許多。
回到瀾山，管家已經在玄關等著。
聞棲白下車後沒有立即進門，轉身站在台階上。商泊硯從另一側下來，她便走過去，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
「商泊硯。」
他停下腳步。
「謝謝你來接我。」
「順路。」
「商氏、那家餐廳和瀾山，是三個方向。」
商泊硯看向她，沒有因為謊話被拆穿而顯得不自然，只淡聲道：「林敘川查過路線？」
「那是他的事。」
雨水順著屋檐落下，在兩人身後連成一道水簾。聞棲白沒有再追著要答案，只抓住他的袖口，跟著他進門。
這一次，商泊硯走到樓梯前，也沒有讓她鬆開。
第二天下午，項目組在青嵐里核完鍋爐房的結構數據，臨時決定聚餐。許工訂了一家離事務所不遠的餐廳，項目組十幾個人坐了兩桌，除了建築和結構團隊，還有街道負責對接的工作人員。
聞棲白到得晚，包間裡只剩程嶼旁邊的位置。
她把包放下，剛坐穩，程嶼便將面前那壺熱茶遞給她：「外面降溫了，先喝一點。」
「謝謝。」
聞棲白給自己倒了一杯，將茶壺放迴轉盤，沒有繼續放在手邊。
桌上的人都熟悉以後，話題很快從項目聊到了工作之外。有人問程嶼為什麼離開原來的設計院，也有人提起他在大學時拿過的結構競賽獎。
先前在車上問過聞棲白婚姻狀況的助理笑道：「原來你們以前就一起比賽，難怪現場配合得這麼順。」
程嶼正在拆餐具，聞言看了聞棲白一眼：「她以前畫圖比現在快，我只負責幫她算能不能建。」
「那不是正好？建築和結構搭檔。」
桌上有人跟著笑起來。
聞棲白抬起頭：「我們現在也是正常的項目合作。」
她語氣不重，笑聲卻漸漸停了。
許工把菜單遞給服務員，順勢將話題轉回青嵐里。鍋爐房的結構沒有大問題，後面只需要拆除舊設備基礎，再對外牆裂縫做局部加固。聞棲白低頭記了幾項需要補充的內容，沒再參與桌上的閒聊。
飯吃到一半，外面下起了雨。
雨點敲在包間的玻璃窗上，路燈映得窗面一片模糊。有人開始在群里問誰開了車，家住同一方向的可以一起走。
程嶼側過身：「我經過瀾山附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外面雨挺大。」
「有人來接我。」
聞棲白說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下午將聚餐地址發給商泊硯以後，對話框一直沒有新消息。十分鐘前她又發過一句，說聚餐快結束了，仍然沒有回覆。
程嶼順著她的目光看見屏幕：「還沒到？」
「他在忙。」
「我可以先送你。你到了再跟他說一聲，也一樣。」
聞棲白把手機扣在桌面：「不一樣。」
程嶼沒有再勸，只替她將轉到面前的酒杯換成了茶。
旁邊的人看見這一幕，低聲和同事說了句什麼。包間不大，聲音再輕也能聽見幾個字。
「不是說要離了嗎……」
聞棲白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說話的人察覺到她聽見了，神色有些尷尬：「網上亂傳的，我們也不知道真假。」
「假的。」聞棲白說。
她回答得很快，程嶼抬眼看向她。
至少現在，她和商泊硯仍然是夫妻，她不想讓任何人提前替他們宣布結束。
飯局散場時，雨比剛才更大。
停車位離餐廳還有一段路，開車的人陸續撐傘離開。沒有帶傘的幾個人站在屋檐下等車，程嶼將自己的車開到門口，又從駕駛座下來。
「上車吧。」他撐著傘走近，「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聞棲白看了眼手機。
商泊硯仍然沒有回。
「不用等了。」程嶼說，「你家裡的人可能沒看到消息。」
聞棲白把手機放回包里：「我自己叫車。」
「車都堵在外面，軟體上要排四十多分鐘。」
他把傘往她這邊遞了一點，兩人隔著幾步，沒有站在同一把傘下。
項目組的同事還沒有走完，有人看見程嶼一直等她，已經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聞棲白正準備重新打開叫車軟體，路邊忽然亮起兩道車燈。
一輛黑色轎車穿過雨幕，在餐廳門前緩緩停下。
她認得車牌。
司機很快下車，撐著傘繞到后座。車門打開後，商泊硯沒有出來，只坐在車裡看向這邊。
聞棲白站在屋檐下，眼睛一下亮了。
她沒有再和程嶼客氣，朝他點了下頭：「我先走了。」
程嶼回頭看了一眼車內的人：「路上小心。」
聞棲白跑下台階，司機將傘遮到她頭頂，她還是被斜吹過來的雨打濕了一點。上車以後，她先看見商泊硯膝上的電腦和文件，像是剛從會議室出來，連工作都沒有處理完。
「你看到消息了？」
「嗯。」
商泊硯的視線越過她，看向還站在餐廳門口的程嶼：「同事？」
「結構顧問，大學時認識。」
他沒有再問，低頭繼續看電腦。
聞棲白關好車門，往他那邊坐近了一些。她的外套袖口沾了雨，擔心碰濕他的衣服，又悄悄停在半臂遠的位置。
車駛離餐廳，窗外的人很快看不見了。
「你不是有應酬嗎？」她問。
「結束了。」
「我以為你不會來。」
商泊硯的手停在觸控板上：「司機來也一樣。」
「你還是自己來了。」
他沒有接話。
聞棲白看著他冷淡的側臉，心裡的高興卻沒有淡下去。她從包里拿出紙巾擦掉袖口的雨水，坐了一會兒，手慢慢放到兩人之間的座椅上。
離他的手只有一點距離。
商泊硯察覺到她的動作，將電腦合上：「為什麼不坐同事的車？」
「避嫌。」
「我不一定會來。」
「可你來了，而且我也沒等多久。」
其實她已經在門口站了近二十分鐘，鞋面被屋檐落下的水濺濕，指尖也是涼的。
商泊硯看了眼她還帶著濕氣的頭髮，抬手將車內溫度調高。
「下次自己回去。」
聞棲白低頭看著他放回座椅上的手：「你不來，我就自己回去。」
她的手指往旁邊挪了一點，輕輕碰到他的手背。
商泊硯立即收回手。
聞棲白將手留在原處，過了一會兒才說：「我今天跟他們說，我們不會離婚。」
車廂里安靜下來。
商泊硯側頭看她：「說這個幹什麼？」
「我不喜歡別人亂說。」
「一個月後的事，你決定不了。」
聞棲白眼裡的笑意淡了一些，卻沒有退回去：「那就一個月以後再說，反正今天還在一起。」
商泊硯看了她片刻，重新打開電腦。
聞棲白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從包里取出現場記錄，在手機上補寫白天遺漏的數據。車裡只剩鍵盤和雨水落在車頂的聲音，兩個人之間仍隔著一段距離，卻比去餐廳時近了許多。
回到瀾山，管家已經在玄關等著。
聞棲白下車後沒有立即進門，轉身站在台階上。商泊硯從另一側下來，她便走過去，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
「商泊硯。」
他停下腳步。
「謝謝你來接我。」
「順路。」
「商氏、那家餐廳和瀾山，是三個方向。」
商泊硯看向她，沒有因為謊話被拆穿而顯得不自然，只淡聲道：「林敘川查過路線？」
「那是他的事。」
雨水順著屋檐落下，在兩人身後連成一道水簾。聞棲白沒有再追著要答案，只抓住他的袖口，跟著他進門。
這一次，商泊硯走到樓梯前，也沒有讓她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