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舊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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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棲白第二天醒來時,坐在床邊好一會兒,才起身洗漱。

  換好衣服下樓,商泊硯已經在餐廳。

  離婚協議重新收進了書房,桌面上看不出昨晚留下的痕跡。他一邊吃早餐,一邊聽林敘川匯報上午的行程,神色和平時沒有分別。

  聞棲白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當著林敘川的面提起三十天。

  等電話結束,她才開口:「晚上幾點回來?」

  「不確定。」


  「嗯。」

  聞棲白點了點頭,把剝好的雞蛋放到他手邊:「少喝酒。」

  商泊硯看了一眼,沒有碰。

  「這些事不用你管。」

  他說得平淡,連責備都算不上。

  聞棲白收回手,自己夾了一塊麵包:「那我晚上不等你吃飯。你要是回來得早,給我發消息。」

  商泊硯沒有答應,拿起外套離開餐廳。

  她一直送到玄關,等電梯門關上,才低頭看了一眼餐桌。那隻雞蛋還在他的碟子裡,旁邊的溫水卻喝完了。

  青嵐里鍋爐房的改造方案通過後,項目組需要重新核算結構和消防條件。

  上午例會開始前,許工帶著一名年輕男人走進會議室:「結構顧問今天開始進組,後面鍋爐房和消防通道的調整都由他配合。」

  男人脫下外套,抬頭時正好看見坐在窗邊的聞棲白。

  兩人都停了一下。

  「聞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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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笑了起來。

  許工有些意外:「認識?」

  「大學同學。」男人把手裡的資料放到桌上,「程嶼,京州大學建築學院,比她高一屆。」

  聞棲白已經站起身:「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去年年底。之前聽說你回來了,一直沒碰上。」

  程嶼看了眼她胸前的工作牌,神情里仍帶著幾分意外:「你怎麼在這裡做助理?」

  「剛入職。」

  「你當年可是院裡最難請動的人。老師想讓你參加競賽,還得先預約你的檔期。」

  會議室里有人笑起來,目光紛紛落到聞棲白身上。她不願讓話題一直停在過去,只將鍋爐房的圖紙遞給他。

  「先看這個。原建築停用了十幾年,舊設備基礎要全部拆,外牆有一處裂縫,我們沒法判斷是不是結構問題。」

  程嶼接過圖,沒有繼續閒聊,低頭看了幾分鐘:「下午去現場。」

  「今天?」

  「不去怎麼判斷。」

  他說話仍和從前一樣直接。聞棲白點頭,在會議記錄上補上現場勘察安排。

  散會時,程嶼落在她後面,順手替她托住快要掉下來的圖紙筒。

  「你還是不喜歡用圖紙袋?」

  「忘了帶。」

  「你以前也總忘。」

  聞棲白從他手裡接過來:「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記得?」

  「你在模型室摔毀過兩次圖,想忘也難。」

  兩個人說話時,項目組的同事從旁邊經過,看了他們好幾眼。程嶼沒注意,聞棲白卻很快往旁邊退了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程嶼看見她無名指上的戒指,話音頓住:「你結婚了?」

  「嗯。」

  「什麼時候的事?」

  「一年前。」

  他顯然不太關注財經新聞,過了片刻才問:「對方也是建築行業的?」

  「不是。」

  聞棲白沒有繼續介紹,只抱著圖紙去了自己的工位。

  下午的現場勘察比預想中麻煩。

  鍋爐房外牆的裂縫從窗角一直延伸到屋檐下,程嶼搭著梯子檢查了半天,確認只是長期廢棄後的局部沉降,不影響改造成儲藏空間。

  聞棲白站在下面記錄,他下梯子時看見她手上的傷口:「捲尺割的?」

  「前兩天留下的。」

  「手套呢?」

  「忘在事務所了。」

  程嶼打開自己的工具箱,從裡面拿出一副新的遞給她:「先用這個。」

  聞棲白沒接:「你自己不用?」

  「還有一副。」

  她確認工具箱裡確實還有,才把手套接過來:「回去還你。」

  程嶼笑了一下:「一副手套,不用這麼客氣。」

  陳姨正好從三號樓出來,遠遠看見兩個人站在鍋爐房門前,隨口問了一句:「小聞,這是你對象?」

  聞棲白剛戴好手套,立即抬頭:「不是,是項目的結構顧問。」

  「我就說不像。」陳姨看了眼程嶼,「你應該喜歡穩重的。」

  程嶼聽見這話,側頭看向聞棲白:「你對象來過?」

  「沒有。」

  陳姨已經走遠,程嶼卻沉默了片刻,才問:「商泊硯?」

  聞棲白有些意外:「你知道?」

  「現在知道了。」

  他沒有再多問,重新低頭檢查牆體。兩人之間那點舊同學的隨意淡了些,之後討論的全是項目。

  回事務所的路上,同行的助理坐在後排,忍了很久還是湊過來:「你和程工大學時關係很好?」

  「普通同學。」

  「他記得你不少事。」

  聞棲白翻著現場照片:「因為當時一起做過競賽。」

  「我還以為……」

  對方沒有把話說完。

  聞棲白抬眼:「以為什麼?」

  助理猶豫了一下:「網上之前不是有人說,你和商總關係不太好嗎?」

  車裡安靜下來。

  開車的許工咳了一聲:「上班少看那些消息。」

  「我就隨口問問。」助理趕緊低下頭。

  聞棲白沒有生氣,只把手機屏幕按滅:「我們還沒離婚。」

  她說完,像是覺得這句話不夠,又補了一句:「他是我丈夫。」

  沒人再繼續這個話題。

  晚上回到瀾山,商泊硯還沒有回來。

  聞棲白吃過晚飯,在客廳整理現場照片。接近十一點,院外才傳來車聲。商泊硯進門時帶著一點酒氣,步伐仍然很穩,領帶也沒有松。

  她放下電腦,迎到玄關。

  「喝了多少?」

  「沒多少。」

  聞棲白讓管家準備溫水,跟著他往樓上走。商泊硯停在書房門口,回頭看她:「還有事?」

  「今天項目組來了個結構顧問,是我大學同學。」

  商泊硯看了她一眼:「所以?」

  聞棲白原本準備了不少話,被這兩個字堵得安靜片刻。

  「有人誤會我和他。」

  「與我無關。」

  他說完便要開門。

  聞棲白伸手按住門板,沒有碰他:「我跟他們說,你是我丈夫。」

  商泊硯握著門把手,目光落在她臉上。

  「一個月後,就不是了。」

  「至少今天還是。」

  聞棲白說完,鬆開了手。她沒有等他的回答,只把管家送來的溫水放到書房桌邊。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明晚項目組聚餐,結束以後我給你發地址。」

  「不用。」

  「你不來也沒關係。」

  她看著他,語氣很輕:「我會告訴你我在哪兒。」

  書房的門沒有立刻關上。

  聞棲白回到主臥,手機很快震了一下。是項目群發來的聚餐通知,下面有人問誰順路,可以拼車回去。

  程嶼發了一條消息。

  【我明天開車,你結束後坐我的車。】

  聞棲白沒有回覆,先點開了和商泊硯的對話框,將聚餐地址發了過去。

  消息顯示已讀。

  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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