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夜話
羅莉把臉埋進水裡，又抬起來，聲音被水汽泡得發軟。
「我前天，本來是想給他個驚喜的。」
「我提前訂了那家他常去的咖啡館，想約他晚上去吃飯。」
「結果我中午去那邊拿預定的位子，隔著玻璃，就看見他了。」
「還有一個女的，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女的給他夾菜，他也沒躲。」
「我當時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那個女的，長得不算頂漂亮，但會打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她給鄭贇夾菜，鄭贇也沒躲，還給她倒了杯水。」
「我看著他給人家倒水，忽然想起來，他追我那會兒，也是這麼細心。」
「可現在，他給別的女人倒水，倒得也這麼順手。」
裴七七聽呆了：「那他沒看見你？」
「看見了。」羅莉低下頭，「他追出來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林月沉默了一會兒：「你問過他嗎？」
「問什麼？」
羅莉苦笑，「他自己心裡有數。」
「其實我當時猶豫要不要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想過。」
「這些年，我雖然之前沒在意他，但是也知道他身邊不缺女人。」
「後來他說他喜歡我，喜歡了很多年，我就覺得，也不是不能試試，畢竟知根知底。」
「但是真的看著他和別的女人不清不楚的，我心裡又難受了。」
林月聽完，沒急著勸。
她認識鄭贇，也見過他跟羅莉在一起的樣子。
那男人看羅莉的眼神，騙不了人。
可她也知道，羅莉說的那種膈應，是什麼滋味。
她想起前世見過太多這樣的夫妻，一個總覺得來日方長，一個總以為對方會改，到最後，日子過成了湊合。
她不想羅莉也那樣。
「其實我知道，他心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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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莉的聲音更低了些，
「去年我過生日，他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訂了餐廳，買了蛋糕，還瞞著我找了我一幫朋友，給我過了一個生日會。」
「我發燒那回，他半夜開車送我去醫院，在走廊里守了一宿，第二天還要去上班。」
「他對我是真好。可越是這樣，我越難受。」
「他要是真對我不好，我反而能下決心走。」
「他這樣不上不下的，我卡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
林月往她那邊挪了挪：
「羅莉，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根本不知道，你介意的點在哪？」
「他怎麼會不知道。」羅莉的聲音悶悶的，「我又不是沒跟他鬧過。」
「鬧過，然後呢？」
「然後他就道歉，說以後不會了。」
「可過一陣子，又那樣。」
「那是因為，你每次都原諒得太快。」
林月看著她，「他一道歉你就心軟，他心裡那根弦，就永遠繃不緊。」
羅莉沒說話。
「我不是讓你跟他分。」
林月看著她，「我是想讓你先想清楚，你要的，是什麼。」
「我要的？」羅莉愣住。
「對。」
「你是要一個把你放在心上的丈夫，還是要一個隨時會跟別人眉來眼去的丈夫。」
「你想清楚了，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羅莉沒接話，溫泉里的水汽，把她的眼眶熏得有點紅。
「我不是讓你現在就做決定。」
「我是覺得，你得讓他知道，這件事是你的底線。」
「你退一步，他就進一步，你不退，他才知道怕。」
裴七七在旁邊用力點頭：「羅莉姐，我嫂子說得對！男人就得治！」
她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可自己的臉先紅了。
羅莉被她逗得笑了下，又嘆了口氣：「可我怕，我要是真跟他翻了臉，他就真跟別人好了。」
「那他要是因為這麼點事，就跟別人好了，」林月看著她，「那這個人，你留著他幹什麼？」
溫泉邊安靜了很久。
羅莉低下頭，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泡完溫泉，三個人披著浴袍往回走。
山裡的夜風涼，裴七七打了個噴嚏，
「阿嚏！嫂子，你說鄭贇這會兒在幹嘛呢？」
「他幹嘛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這不是替羅莉姐盯著他嘛。」裴七七理直氣壯。
羅莉在旁邊，忽然笑了：「行了，你比我還操心。」
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得像真的。
回房間的路上，羅莉落在後面，忽然叫住林月：「林月。」
「嗯？」
「我今天說的這些，你別讓我哥知道。」
她頓了頓，「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好像多沒出息。」
林月看著她：「我知道。」
羅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樓。
林月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姑娘，嘴上說著要走不下去，心裡那關，還是過不去。
夜裡，裴七七抱著枕頭敲開林月的房門。
「嫂子，我睡不著。」
她鑽進被窩，眼睛亮晶晶的，「你跟我說說，那個鄭贇，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你打聽他幹什麼？」
「我好奇嘛。」裴七七湊過來，「羅莉姐都氣成這樣了，我總得知道對手是誰。」
林月被她的用詞逗笑：「他不是對手，是羅莉的男朋友。」
「那為什麼他讓羅莉姐這麼難過？」
林月想了想：「因為他這個人，心是好的，就是管不住自己那些小毛病。」
「那不就是欠治嗎？」裴七七眨巴著眼睛，「嫂子，你說羅莉姐會不會跟他分？」
「不會。」林月搖頭，「她要是想分，不會氣成這樣。」
「氣，是因為還放不下。」
裴七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行了，睡吧。」林月拍拍她的頭，「明天還有好戲看。」
「什麼好戲？」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裴七七翻了個身，嘀嘀咕咕地睡著了。
等裴七七睡熟，林月卻沒急著睡。
她靠在床頭，想起羅莉說的那些話，又想起沈硯。
沈硯那個人，在生意場上，跟多少女客戶打過交道，從來都是進退有度，從沒讓人挑出過半分不是。
所以啊，這個也看人，有些人注意分寸，有些人完全不在乎。
羅莉的事，說到底，得羅莉自己拿主意。
林月看了眼手機，忽然有種預感。
她掀開窗簾看了一眼，院子裡安安靜靜的，什麼也沒有。
她正想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樓下忽然亮起一道車燈。
一輛車停在了民宿門口，車燈還沒熄，駕駛座上的人趴在方向盤上，像是睡著了。
林月認出那個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到底還是追來了。
「我前天，本來是想給他個驚喜的。」
「我提前訂了那家他常去的咖啡館，想約他晚上去吃飯。」
「結果我中午去那邊拿預定的位子，隔著玻璃，就看見他了。」
「還有一個女的，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女的給他夾菜，他也沒躲。」
「我當時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那個女的，長得不算頂漂亮，但會打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她給鄭贇夾菜，鄭贇也沒躲，還給她倒了杯水。」
「我看著他給人家倒水，忽然想起來，他追我那會兒，也是這麼細心。」
「可現在，他給別的女人倒水，倒得也這麼順手。」
裴七七聽呆了：「那他沒看見你？」
「看見了。」羅莉低下頭，「他追出來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林月沉默了一會兒：「你問過他嗎？」
「問什麼？」
羅莉苦笑，「他自己心裡有數。」
「其實我當時猶豫要不要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想過。」
「這些年，我雖然之前沒在意他，但是也知道他身邊不缺女人。」
「後來他說他喜歡我，喜歡了很多年，我就覺得，也不是不能試試，畢竟知根知底。」
「但是真的看著他和別的女人不清不楚的，我心裡又難受了。」
林月聽完，沒急著勸。
她認識鄭贇，也見過他跟羅莉在一起的樣子。
那男人看羅莉的眼神，騙不了人。
可她也知道，羅莉說的那種膈應，是什麼滋味。
她想起前世見過太多這樣的夫妻，一個總覺得來日方長，一個總以為對方會改，到最後，日子過成了湊合。
她不想羅莉也那樣。
「其實我知道，他心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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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莉的聲音更低了些，
「去年我過生日，他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訂了餐廳，買了蛋糕，還瞞著我找了我一幫朋友，給我過了一個生日會。」
「我發燒那回，他半夜開車送我去醫院，在走廊里守了一宿，第二天還要去上班。」
「他對我是真好。可越是這樣，我越難受。」
「他要是真對我不好，我反而能下決心走。」
「他這樣不上不下的，我卡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
林月往她那邊挪了挪：
「羅莉，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根本不知道，你介意的點在哪？」
「他怎麼會不知道。」羅莉的聲音悶悶的，「我又不是沒跟他鬧過。」
「鬧過，然後呢？」
「然後他就道歉，說以後不會了。」
「可過一陣子，又那樣。」
「那是因為，你每次都原諒得太快。」
林月看著她，「他一道歉你就心軟，他心裡那根弦，就永遠繃不緊。」
羅莉沒說話。
「我不是讓你跟他分。」
林月看著她，「我是想讓你先想清楚，你要的，是什麼。」
「我要的？」羅莉愣住。
「對。」
「你是要一個把你放在心上的丈夫，還是要一個隨時會跟別人眉來眼去的丈夫。」
「你想清楚了，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羅莉沒接話，溫泉里的水汽，把她的眼眶熏得有點紅。
「我不是讓你現在就做決定。」
「我是覺得，你得讓他知道，這件事是你的底線。」
「你退一步，他就進一步，你不退，他才知道怕。」
裴七七在旁邊用力點頭：「羅莉姐，我嫂子說得對！男人就得治！」
她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可自己的臉先紅了。
羅莉被她逗得笑了下，又嘆了口氣：「可我怕，我要是真跟他翻了臉，他就真跟別人好了。」
「那他要是因為這麼點事，就跟別人好了，」林月看著她，「那這個人，你留著他幹什麼？」
溫泉邊安靜了很久。
羅莉低下頭，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泡完溫泉，三個人披著浴袍往回走。
山裡的夜風涼，裴七七打了個噴嚏，
「阿嚏！嫂子，你說鄭贇這會兒在幹嘛呢？」
「他幹嘛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這不是替羅莉姐盯著他嘛。」裴七七理直氣壯。
羅莉在旁邊，忽然笑了：「行了，你比我還操心。」
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得像真的。
回房間的路上，羅莉落在後面，忽然叫住林月：「林月。」
「嗯？」
「我今天說的這些，你別讓我哥知道。」
她頓了頓，「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好像多沒出息。」
林月看著她：「我知道。」
羅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樓。
林月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姑娘，嘴上說著要走不下去，心裡那關，還是過不去。
夜裡，裴七七抱著枕頭敲開林月的房門。
「嫂子，我睡不著。」
她鑽進被窩，眼睛亮晶晶的，「你跟我說說，那個鄭贇，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你打聽他幹什麼？」
「我好奇嘛。」裴七七湊過來，「羅莉姐都氣成這樣了，我總得知道對手是誰。」
林月被她的用詞逗笑：「他不是對手，是羅莉的男朋友。」
「那為什麼他讓羅莉姐這麼難過？」
林月想了想：「因為他這個人，心是好的，就是管不住自己那些小毛病。」
「那不就是欠治嗎？」裴七七眨巴著眼睛，「嫂子，你說羅莉姐會不會跟他分？」
「不會。」林月搖頭，「她要是想分，不會氣成這樣。」
「氣，是因為還放不下。」
裴七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行了，睡吧。」林月拍拍她的頭，「明天還有好戲看。」
「什麼好戲？」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裴七七翻了個身，嘀嘀咕咕地睡著了。
等裴七七睡熟，林月卻沒急著睡。
她靠在床頭，想起羅莉說的那些話，又想起沈硯。
沈硯那個人，在生意場上，跟多少女客戶打過交道，從來都是進退有度，從沒讓人挑出過半分不是。
所以啊，這個也看人，有些人注意分寸，有些人完全不在乎。
羅莉的事，說到底，得羅莉自己拿主意。
林月看了眼手機，忽然有種預感。
她掀開窗簾看了一眼，院子裡安安靜靜的，什麼也沒有。
她正想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樓下忽然亮起一道車燈。
一輛車停在了民宿門口，車燈還沒熄，駕駛座上的人趴在方向盤上，像是睡著了。
林月認出那個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到底還是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