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和好
第二天一早，林月拉開民宿大門的時候，晨霧還沒散。
院子門口停著一輛車，鄭贇靠在車邊，眼底青黑一片，襯衣皺巴巴的。
看見她出來，像是看見了救星：「林月，羅莉呢？」
「你怎麼找來的？」
「沈硯告訴我的。」鄭贇苦笑，「他說，人在莫干山，我開了一夜的車。」
林月看著他眼底的青黑，忽然覺得，羅莉那點委屈，好像也沒白受。
「她在樓上。」
林月讓開身，「你自己去，我不幫你叫。」
鄭贇點了點頭，大步往樓上走。
林月在樓下聽著動靜。
她聽見鄭贇敲門，聽見羅莉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帶著哭腔：「你走。」
「羅莉，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走。」
然後是一陣安靜，再然後，是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
林月站在樓梯口，沒上去。
她太了解羅莉了，這姑娘要是不想聽，誰勸都沒用。
裴七七趴在二樓的欄杆上，看了一會兒，躡手躡腳地溜下來：
「嫂子，羅莉姐把鄭贇趕出來了。」
「猜到了。」
「她關門的動靜可大了。」
裴七七比劃了一下，「整棟樓都在晃。」
「那說明，她心裡還有氣。」
林月端起粥碗，「有氣，就有救。」
吃早飯的時候，羅莉還是下來了。
她眼睛有點腫，看見林月，有點不好意思：
「林月，昨天的事，對不住。」
「昨天怎麼了？」
林月給她盛粥，「我只看見你把他趕出去了。」
「他還在門口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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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莉低著頭，「我說了讓他走，他不走，就那麼杵在那兒。」
「然後呢？」
「然後我就沒理他。」
羅莉的聲音悶悶的，「他愛站，就讓他站。」
林月聽著，沒接話。
她說讓他站，可她下樓的時候，眼睛卻先往門口瞟了一眼。
吃過早飯，林月把裴七七拉到一邊：「七七，想不想出去玩？」
「玩？去哪兒？」
裴七七眼睛一亮，又看了羅莉一眼，「可是羅莉姐也去嗎？」
「她有人陪。」
「咱們出去，正好把院子讓給他們。」
裴七七眨眨眼，一下明白了，壓低聲音：
「嫂子，你是說要把院子留給他們？」
「噓。」林月笑著敲了敲她的腦袋，「收拾東西，二十分鐘後出發。」
羅莉聽說她們要出去玩，愣了一下：「那我呢？」
「你留在院子裡歇著。」
林月看著她，「山里空氣好，你好好睡一覺，什麼也別想。」
羅莉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林月背著包往外走，路過她身邊的時候，丟下一句：
「他要是在門口站夠了，你就讓他進屋喝口水。」
羅莉臉一紅：「誰要讓他進屋！」
林月沒回頭，只揮了揮手。
莫干山的秋，是竹子和桂花的味道。
林月帶著裴七七，沿著山路往上走。
劍池的瀑布從高處落下來，水汽撲面，涼絲絲的。
裴七七舉著手機拍個不停，拍了半天，忽然停下來，看著林月：
「嫂子，你說羅莉姐，會不會真的跟鄭贇和好啊？」
「你操心這個幹什麼？」林月抬頭看瀑布。
「我這不是怕他倆談崩了嘛。」
裴七七晃了晃手機，「羅莉姐脾氣倔，鄭贇要是不好好哄，這事怕是要黃。」
「他倆的事，得他倆自己談。」
「咱們在旁邊，反而添亂。」
「那你怎麼知道他倆能談成？」
「你看羅莉今早那樣。」
林月看著她，「她要是真想跟他分，不會讓他站在門口。」
「她氣的是他那人，不是氣他來找她。」
裴七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低頭去拍照片。
中午，兩個人在山腳的一家小館子吃飯。
老闆是本地人，手藝地道，一碗筍乾面，鮮得裴七七把湯都喝了。
「嫂子，你說鄭贇這會兒在幹嘛呢？」
裴七七咬著筷子，「該不會還在門口站著吧？」
「他要是聰明，就該知道這會兒不能走。」
「那他要是走了呢？」
「那他這個人，羅莉就更不該要了。」
林月夾了一筷子菜，「你放心吧，他開了一夜的車來，不會半道上打退堂鼓。」
吃完飯，裴七七拉著林月去山下的集市逛。
山貨鋪子一家挨著一家，賣筍乾的，賣茶葉的，賣竹編的。
裴七七買了一大堆，筍乾、茶葉、竹籃，還有兩把竹扇子，拎了滿滿兩手：
「嫂子，我給羅莉姐也帶一把扇子！」
「行。」林月由著她買，「回去送給她，她准高興。」
傍晚，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走。
裴七七一邊走一邊念叨：「嫂子，你說羅莉姐和鄭贇，這會兒在幹嘛呢？」
「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月加快腳步。
走到民宿門口，林月放慢了腳步。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鄭贇不在牆根底下站著了。
林月心裡一緊，正要推門，就看見院子裡的石桌旁邊，坐著兩個人。
羅莉坐在石凳上，正低著頭，在給鄭贇剝橘子。
鄭贇坐在她對面，臉上掛著傻笑，手心裡捧著羅莉剛才塞給他的那瓣橘子，跟捧什麼寶貝似的。
林月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進去。
裴七七也看見了，瞪大了眼睛，剛要叫，被林月一把捂住了嘴。
「噓。」林月壓低聲音，「別打擾他們。」
裴七七點點頭，眼睛裡卻全是笑。
兩個人躡手躡腳地繞到後門，從廚房那邊進了屋。
「嫂子！」
裴七七一進屋就壓不住聲音了，「他倆和好了！羅莉姐還給鄭贇剝橘子呢！」
「看到了。」林月放下手裡的東西，笑了笑。
「你猜到了？」
「羅莉那姑娘，心裡要是真有人，是分不掉的。」
林月把扇子收好，「她今早嘴上說得硬，可我知道，她等著他來。」
裴七七想了想，忽然感慨：「嫂子，你這雙眼睛，真是看什麼都透。」
「不是我看得透。」
「是他們倆，本來就分不開。」
晚上，羅莉來敲林月的門。
她眼睛還有點紅，嘴角卻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林月，今天的事，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帶七七出去。」
羅莉低下頭，「有些話，當著你們的面，我說不出口。」
「那你們說開了？」
「嗯。」
羅莉輕輕應了一聲，「他說，以後他身邊，只會有我一個。」
「再有人對他熱情，他知道怎麼拒了。」
「他要是做不到呢？」
「他說，做不到，他就自己離開，再也不出現在我面前。」
林月看著羅莉，忽然笑了：「這話你都信？」
「我信。」
羅莉抬起頭，「他開了一夜的車來，就沖這個，我信他這一回。」
林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羅莉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林月，你說，我跟鄭贇，能走到頭嗎？」
「你倆要是好好過，能。」
「你脾氣直，他性子軟，正好互補。」
「就是他那毛病，你得讓他長記性。」
「嗯。」羅莉笑了笑，「我這回，記住了。」
送走羅莉，林月靠在床頭，想著她說的那些話，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她見過太多人，把日子過成了湊合。
她不想羅莉那樣，也不想自己那樣。
這一世，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好好的。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覺得這一趟莫干山，來得值。
睡前，她給沈硯發了條消息：
【和好了。】
【鄭贇那小子，這回該長記性了。】
【你怎麼知道？】
【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他急成那樣。】
林月看著這條消息，笑了笑。
院子門口停著一輛車，鄭贇靠在車邊，眼底青黑一片，襯衣皺巴巴的。
看見她出來，像是看見了救星：「林月，羅莉呢？」
「你怎麼找來的？」
「沈硯告訴我的。」鄭贇苦笑，「他說，人在莫干山，我開了一夜的車。」
林月看著他眼底的青黑，忽然覺得，羅莉那點委屈，好像也沒白受。
「她在樓上。」
林月讓開身，「你自己去，我不幫你叫。」
鄭贇點了點頭，大步往樓上走。
林月在樓下聽著動靜。
她聽見鄭贇敲門，聽見羅莉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帶著哭腔：「你走。」
「羅莉，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走。」
然後是一陣安靜，再然後，是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
林月站在樓梯口，沒上去。
她太了解羅莉了，這姑娘要是不想聽，誰勸都沒用。
裴七七趴在二樓的欄杆上，看了一會兒，躡手躡腳地溜下來：
「嫂子，羅莉姐把鄭贇趕出來了。」
「猜到了。」
「她關門的動靜可大了。」
裴七七比劃了一下，「整棟樓都在晃。」
「那說明，她心裡還有氣。」
林月端起粥碗，「有氣，就有救。」
吃早飯的時候，羅莉還是下來了。
她眼睛有點腫，看見林月，有點不好意思：
「林月，昨天的事，對不住。」
「昨天怎麼了？」
林月給她盛粥，「我只看見你把他趕出去了。」
「他還在門口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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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莉低著頭，「我說了讓他走，他不走，就那麼杵在那兒。」
「然後呢？」
「然後我就沒理他。」
羅莉的聲音悶悶的，「他愛站，就讓他站。」
林月聽著，沒接話。
她說讓他站，可她下樓的時候，眼睛卻先往門口瞟了一眼。
吃過早飯，林月把裴七七拉到一邊：「七七，想不想出去玩？」
「玩？去哪兒？」
裴七七眼睛一亮，又看了羅莉一眼，「可是羅莉姐也去嗎？」
「她有人陪。」
「咱們出去，正好把院子讓給他們。」
裴七七眨眨眼，一下明白了，壓低聲音：
「嫂子，你是說要把院子留給他們？」
「噓。」林月笑著敲了敲她的腦袋，「收拾東西，二十分鐘後出發。」
羅莉聽說她們要出去玩，愣了一下：「那我呢？」
「你留在院子裡歇著。」
林月看著她，「山里空氣好，你好好睡一覺，什麼也別想。」
羅莉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林月背著包往外走，路過她身邊的時候，丟下一句：
「他要是在門口站夠了，你就讓他進屋喝口水。」
羅莉臉一紅：「誰要讓他進屋！」
林月沒回頭，只揮了揮手。
莫干山的秋，是竹子和桂花的味道。
林月帶著裴七七，沿著山路往上走。
劍池的瀑布從高處落下來，水汽撲面，涼絲絲的。
裴七七舉著手機拍個不停，拍了半天，忽然停下來，看著林月：
「嫂子，你說羅莉姐，會不會真的跟鄭贇和好啊？」
「你操心這個幹什麼？」林月抬頭看瀑布。
「我這不是怕他倆談崩了嘛。」
裴七七晃了晃手機，「羅莉姐脾氣倔，鄭贇要是不好好哄，這事怕是要黃。」
「他倆的事，得他倆自己談。」
「咱們在旁邊，反而添亂。」
「那你怎麼知道他倆能談成？」
「你看羅莉今早那樣。」
林月看著她，「她要是真想跟他分，不會讓他站在門口。」
「她氣的是他那人，不是氣他來找她。」
裴七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低頭去拍照片。
中午，兩個人在山腳的一家小館子吃飯。
老闆是本地人，手藝地道，一碗筍乾面，鮮得裴七七把湯都喝了。
「嫂子，你說鄭贇這會兒在幹嘛呢？」
裴七七咬著筷子，「該不會還在門口站著吧？」
「他要是聰明，就該知道這會兒不能走。」
「那他要是走了呢？」
「那他這個人，羅莉就更不該要了。」
林月夾了一筷子菜，「你放心吧，他開了一夜的車來，不會半道上打退堂鼓。」
吃完飯，裴七七拉著林月去山下的集市逛。
山貨鋪子一家挨著一家，賣筍乾的，賣茶葉的，賣竹編的。
裴七七買了一大堆，筍乾、茶葉、竹籃，還有兩把竹扇子，拎了滿滿兩手：
「嫂子，我給羅莉姐也帶一把扇子！」
「行。」林月由著她買，「回去送給她，她准高興。」
傍晚，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走。
裴七七一邊走一邊念叨：「嫂子，你說羅莉姐和鄭贇，這會兒在幹嘛呢？」
「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月加快腳步。
走到民宿門口，林月放慢了腳步。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鄭贇不在牆根底下站著了。
林月心裡一緊，正要推門，就看見院子裡的石桌旁邊，坐著兩個人。
羅莉坐在石凳上，正低著頭，在給鄭贇剝橘子。
鄭贇坐在她對面，臉上掛著傻笑，手心裡捧著羅莉剛才塞給他的那瓣橘子，跟捧什麼寶貝似的。
林月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進去。
裴七七也看見了，瞪大了眼睛，剛要叫，被林月一把捂住了嘴。
「噓。」林月壓低聲音，「別打擾他們。」
裴七七點點頭，眼睛裡卻全是笑。
兩個人躡手躡腳地繞到後門，從廚房那邊進了屋。
「嫂子！」
裴七七一進屋就壓不住聲音了，「他倆和好了！羅莉姐還給鄭贇剝橘子呢！」
「看到了。」林月放下手裡的東西，笑了笑。
「你猜到了？」
「羅莉那姑娘，心裡要是真有人，是分不掉的。」
林月把扇子收好，「她今早嘴上說得硬，可我知道，她等著他來。」
裴七七想了想，忽然感慨：「嫂子，你這雙眼睛，真是看什麼都透。」
「不是我看得透。」
「是他們倆，本來就分不開。」
晚上，羅莉來敲林月的門。
她眼睛還有點紅，嘴角卻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林月，今天的事，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帶七七出去。」
羅莉低下頭，「有些話，當著你們的面，我說不出口。」
「那你們說開了？」
「嗯。」
羅莉輕輕應了一聲，「他說，以後他身邊，只會有我一個。」
「再有人對他熱情，他知道怎麼拒了。」
「他要是做不到呢？」
「他說，做不到，他就自己離開，再也不出現在我面前。」
林月看著羅莉，忽然笑了：「這話你都信？」
「我信。」
羅莉抬起頭，「他開了一夜的車來，就沖這個，我信他這一回。」
林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羅莉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林月，你說，我跟鄭贇，能走到頭嗎？」
「你倆要是好好過，能。」
「你脾氣直，他性子軟，正好互補。」
「就是他那毛病，你得讓他長記性。」
「嗯。」羅莉笑了笑，「我這回，記住了。」
送走羅莉，林月靠在床頭，想著她說的那些話，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她見過太多人，把日子過成了湊合。
她不想羅莉那樣，也不想自己那樣。
這一世，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好好的。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覺得這一趟莫干山，來得值。
睡前，她給沈硯發了條消息：
【和好了。】
【鄭贇那小子，這回該長記性了。】
【你怎麼知道？】
【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他急成那樣。】
林月看著這條消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