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裴行書房，窺見冷酷
"今日朝堂上出了什麼事。"
青禾去了半個時辰，消息帶回來了。
"夫人，聽門房的小廝說，今日早朝吵翻了天。御史台彈劾了兵部侍郎貪墨軍餉，聖上龍顏大怒，當場摔了摺子。"
沈辭拆著手邊的線頭，目光微動。
"兵部侍郎？哪個？"
"姓魏，叫魏崇安。"
魏崇安。
沈辭記得這個名字。
前世此人被裴行親手拉下馬，滿門抄斬。
那是裴行剷除政敵的第一步棋。
"魏崇安是太子的人。"沈辭低聲道，"裴行要動太子一系，就得先斷他的左臂右膀。這件事一旦開了口子，接下來半個月朝堂都會雞飛狗跳。"
青禾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家夫人什麼時候開始懂朝政了？
沈辭沒解釋。
前世她雖然窩在後宅，但裴行書房的門沒關嚴過。送宵夜的時候聽過幾句，事後一一應驗。
那時候她只覺得裴行權傾朝野、不可一世。
如今再看，不過是一個踩著別人骨頭往上爬的冷血之人。
"這是個好機會。"沈辭站起來，"裴行忙著收拾魏崇安，暗衛的注意力會轉到朝堂上的人身上，盯我的力度會松一些。"
"那夫人——"
"別急。還不到動的時候。"沈辭理了理衣裳，"但今晚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做。"
"什麼事？"
"給裴行送宵夜。"
青禾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不是要跑嗎？怎麼反倒貼上去了？
沈辭看出她的疑慮，沒多解釋。
"備一盞蓮子羹，用他慣用的那隻青瓷碗。"
入夜。
裴行的書房燈火通明。
隔著老遠就能看見窗欞上映著人影，筆直地坐在案後。
沈辭端著食盒，由小丫鬟引著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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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門口站著兩個小廝，看見她來，面面相覷。
"夫、夫人？"
"給相爺送碗宵夜。"沈辭語氣平淡，"通傳一聲。"
小廝猶豫了一下，進去稟報了。
片刻後，門從裡面打開。
"進來。"
裴行的聲音從書房深處傳出來，冷硬如鐵，不含任何溫度。
沈辭抬腳進去。
書房比她記憶中更暗。只有案頭一盞油燈，照亮了裴行半張臉。
他沒穿官服，換了件玄色常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陳年舊疤。
案上攤著一摞摺子，硃筆擱在硯台上，筆尖還滴著紅墨。
像血。
"放下吧。"裴行頭都沒抬。
沈辭把食盒打開，取出蓮子羹，放在案角。
她本該放下就走。
但她沒動。
因為案上的摺子沒蓋。
最上面那本攤著的摺子，她掃了一眼就看清了——上面寫著魏崇安的名字，旁邊硃筆批了四個字。
"抄家滅門。"
沈辭的目光在這四個字上停了不到一息，就收了回來。
但裴行察覺到了。
他抬起頭，目光如釘子一樣扎過來。
"看什麼？"
沈辭垂眸，退後一步。
"妾身不識朝政。只是怕宵夜涼了。"
裴行盯著她，半晌沒說話。
然後他端起蓮子羹，喝了一口。
擱下碗。
"以後不用送了。"
五個字，像五根針，平平淡淡地扎過來。
前世沈辭聽見這句話，會紅了眼圈，心口悶得喘不上氣，然後回房對著枕頭哭半宿。
這一世她垂著眼睛，語氣比他還淡。
"好。"
沒有解釋。
沒有挽留。
沒有"相爺辛苦了，妾身只是擔心您"那套說辭。
一個"好"字，乾脆利落。
裴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兩秒之後，他重新低下頭，拿起硃筆。
"退下。"
沈辭福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裴行的。
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書房東側的暗門後面傳出來的。
"主子，魏崇安的小舅子連夜出城了，往南邊去的。要不要攔？"
裴行的聲音冷得像刀片。
"攔什麼？讓他跑。跑得越遠，牽出來的線越多。"
"那他家裡那些人……"
"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沈辭的腳步頓了一瞬。
這句話她前世也聽過。一字不差。
那時候她被嚇得臉色發白，險些打翻食盒。
裴行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說了句"以後不必送了，本座不習慣"。
和今天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
一模一樣的裴行。
冰冷、殘忍、把人命當棋子。
沈辭沒有回頭。
她跨出書房門檻的那一刻，一陣夜風灌進來，吹得油燈晃了一下。
門在身後合上。
走在回正院的路上，月光照著青磚路面。
沈辭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青禾在院門口等著，看她面色如常地走回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夫人，怎麼樣？"
"沒怎麼樣。"沈辭接過青禾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
"跟我想的一樣。他的心是鐵打的。"
她頓了一下。
"不，不是鐵打的。鐵還能化，他的心是空的。誰都裝不進去。"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前世她用了四年才悟出來的道理，重活一回，只用了一碗蓮子羹。
"青禾，棺材鋪的趙掌柜那邊怎麼樣了？"
"暗衛最近盯得鬆了些，奴婢後天應該能出去一趟。"
"好。告訴趙掌柜，那副棺木再加一個暗扣——必須能從裡面打開。萬一出了變故，我得能自己出來。"
青禾重重點頭。
沈辭進了屋，把門關上。
她站在窗前，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像牢籠。
前世她困在這個牢籠里，困了四年。
這一世，她要親手把籠子拆了。
窗外忽然掠過一道黑影，無聲無息。
暗衛。
沈辭沒有回頭，聲音卻壓得極低。
"盯吧。盯得越緊，將來你家主子摔得越狠。"
青禾去了半個時辰，消息帶回來了。
"夫人，聽門房的小廝說，今日早朝吵翻了天。御史台彈劾了兵部侍郎貪墨軍餉，聖上龍顏大怒，當場摔了摺子。"
沈辭拆著手邊的線頭，目光微動。
"兵部侍郎？哪個？"
"姓魏，叫魏崇安。"
魏崇安。
沈辭記得這個名字。
前世此人被裴行親手拉下馬，滿門抄斬。
那是裴行剷除政敵的第一步棋。
"魏崇安是太子的人。"沈辭低聲道，"裴行要動太子一系，就得先斷他的左臂右膀。這件事一旦開了口子，接下來半個月朝堂都會雞飛狗跳。"
青禾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家夫人什麼時候開始懂朝政了？
沈辭沒解釋。
前世她雖然窩在後宅，但裴行書房的門沒關嚴過。送宵夜的時候聽過幾句，事後一一應驗。
那時候她只覺得裴行權傾朝野、不可一世。
如今再看，不過是一個踩著別人骨頭往上爬的冷血之人。
"這是個好機會。"沈辭站起來，"裴行忙著收拾魏崇安，暗衛的注意力會轉到朝堂上的人身上，盯我的力度會松一些。"
"那夫人——"
"別急。還不到動的時候。"沈辭理了理衣裳，"但今晚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做。"
"什麼事？"
"給裴行送宵夜。"
青禾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不是要跑嗎？怎麼反倒貼上去了？
沈辭看出她的疑慮，沒多解釋。
"備一盞蓮子羹，用他慣用的那隻青瓷碗。"
入夜。
裴行的書房燈火通明。
隔著老遠就能看見窗欞上映著人影，筆直地坐在案後。
沈辭端著食盒，由小丫鬟引著走過去。
全網首發更新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書房門口站著兩個小廝，看見她來，面面相覷。
"夫、夫人？"
"給相爺送碗宵夜。"沈辭語氣平淡，"通傳一聲。"
小廝猶豫了一下，進去稟報了。
片刻後，門從裡面打開。
"進來。"
裴行的聲音從書房深處傳出來，冷硬如鐵，不含任何溫度。
沈辭抬腳進去。
書房比她記憶中更暗。只有案頭一盞油燈，照亮了裴行半張臉。
他沒穿官服，換了件玄色常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陳年舊疤。
案上攤著一摞摺子，硃筆擱在硯台上，筆尖還滴著紅墨。
像血。
"放下吧。"裴行頭都沒抬。
沈辭把食盒打開，取出蓮子羹，放在案角。
她本該放下就走。
但她沒動。
因為案上的摺子沒蓋。
最上面那本攤著的摺子，她掃了一眼就看清了——上面寫著魏崇安的名字，旁邊硃筆批了四個字。
"抄家滅門。"
沈辭的目光在這四個字上停了不到一息，就收了回來。
但裴行察覺到了。
他抬起頭，目光如釘子一樣扎過來。
"看什麼？"
沈辭垂眸，退後一步。
"妾身不識朝政。只是怕宵夜涼了。"
裴行盯著她，半晌沒說話。
然後他端起蓮子羹，喝了一口。
擱下碗。
"以後不用送了。"
五個字，像五根針，平平淡淡地扎過來。
前世沈辭聽見這句話，會紅了眼圈，心口悶得喘不上氣，然後回房對著枕頭哭半宿。
這一世她垂著眼睛，語氣比他還淡。
"好。"
沒有解釋。
沒有挽留。
沒有"相爺辛苦了，妾身只是擔心您"那套說辭。
一個"好"字，乾脆利落。
裴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兩秒之後，他重新低下頭，拿起硃筆。
"退下。"
沈辭福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裴行的。
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書房東側的暗門後面傳出來的。
"主子，魏崇安的小舅子連夜出城了，往南邊去的。要不要攔？"
裴行的聲音冷得像刀片。
"攔什麼？讓他跑。跑得越遠，牽出來的線越多。"
"那他家裡那些人……"
"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沈辭的腳步頓了一瞬。
這句話她前世也聽過。一字不差。
那時候她被嚇得臉色發白，險些打翻食盒。
裴行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說了句"以後不必送了，本座不習慣"。
和今天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
一模一樣的裴行。
冰冷、殘忍、把人命當棋子。
沈辭沒有回頭。
她跨出書房門檻的那一刻，一陣夜風灌進來，吹得油燈晃了一下。
門在身後合上。
走在回正院的路上，月光照著青磚路面。
沈辭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青禾在院門口等著，看她面色如常地走回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夫人，怎麼樣？"
"沒怎麼樣。"沈辭接過青禾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
"跟我想的一樣。他的心是鐵打的。"
她頓了一下。
"不，不是鐵打的。鐵還能化，他的心是空的。誰都裝不進去。"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前世她用了四年才悟出來的道理，重活一回，只用了一碗蓮子羹。
"青禾，棺材鋪的趙掌柜那邊怎麼樣了？"
"暗衛最近盯得鬆了些，奴婢後天應該能出去一趟。"
"好。告訴趙掌柜，那副棺木再加一個暗扣——必須能從裡面打開。萬一出了變故，我得能自己出來。"
青禾重重點頭。
沈辭進了屋，把門關上。
她站在窗前，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像牢籠。
前世她困在這個牢籠里，困了四年。
這一世，她要親手把籠子拆了。
窗外忽然掠過一道黑影，無聲無息。
暗衛。
沈辭沒有回頭，聲音卻壓得極低。
"盯吧。盯得越緊，將來你家主子摔得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