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嫁妝清點，暗中轉移
"我要看看裴府有沒有動過我的東西。"
這句話說完不到半個時辰，青禾就把嫁妝原件從庫房翻了出來。
一隻紅漆描金的匣子，落了一層薄灰。
嫁妝單子總共三頁，蠅頭小楷，寫得密密實實。
沈辭將手抄本和原件並排攤開，一行一行對照。
對到第二頁中間的時候，她的手停了。
"青禾，你過來看。"
青禾湊過去，順著沈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一變。
"怎麼少了兩條？"
原件上明明白白寫著"赤金鑲紅寶石項圈一條""白玉雕花手鐲一對"，手抄本上——沒有。
"被人改過了。"沈辭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把這兩樣東西從單子上抹掉，神不知鬼不覺。"
青禾急了："誰這麼大的膽子？夫人的嫁妝，那可是——"
"你覺得呢？"
青禾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能動正妻嫁妝還不怕被發現的人，這整個裴府里，除了裴行……就只有一個人有這個膽子。
柳葉還沒搬進來呢，手就已經伸過來了。
沈辭把兩份單子都收好，鎖進匣子裡。
"這兩樣東西不急著追。但我要你記住這件事。將來有一天，會用得上。"
"是，奴婢記住了。"
"走，去庫房。"
裴府的庫房在後院最深處，平日由管家婆子看著。
沈辭帶著青禾過去的時候，守門的婆子愣了一下。
"夫人來庫房做什麼？"
"清點嫁妝。"沈辭面不改色，"月底府里要對帳，我做正妻的總得心裡有數。"
婆子猶豫了一下："這……是不是要知會管家一聲？"
"管家也管正妻的嫁妝？"沈辭看了她一眼，語氣不重，但壓迫感十足，"裴府的規矩什麼時候改了，要不要我去問問相爺？"
婆子臉色一白，連忙側身讓開。
沈辭進了庫房，先把門從裡面插上。
青禾打著燈籠，跟在後面。
庫房很大，三間屋子打通的，架子上擺滿了箱籠。
沈辭的嫁妝在最裡面那排，積了不少灰。
"一樣一樣清點。每清一樣，你在單子上畫個勾。"
青禾點頭，開始逐件核對。
田莊地契在。
鋪面的房契在。
字畫古董——少了兩幅。
沈辭蹲在箱子前，翻了翻，確認少的是兩幅名家山水。
"這兩幅，前世裴行拿去送了太后做壽禮。"她語氣淡淡，"不急。"
繼續往下清。
首飾——少了的那兩樣自然不在，剩下的倒是齊全。
最後是銀票。
沈辭把所有銀票取出來，一張一張地清點。
"兩千七百兩。"
她把銀票分成兩沓，一沓放回箱子，另一沓揣進袖中。
"這一千兩，今天想辦法轉到桃溪莊上去。"
青禾接過銀票，貼身藏好。
"夫人，奴婢怎麼出去？門口那婆子肯定會盯著。"
"你不用出去。"沈辭取下頭上一支銀簪，在靠牆的架子後面探了探。
"你看這兒。"
架子後面有一扇小門，門板上掛著一把鏽鎖，半掩在一匹落灰的綢緞後面。
"這道門通往後花園的假山那邊。前世……我摔進來過一次。"
沈辭嘴角扯了一下，沒什麼笑意。
前世她被柳葉指使的丫鬟推了一把，從假山上滾下來，正好滾到了庫房後門口。
那時候她只顧著哭，根本沒注意到這道門。
現在想來，處處都是路，只是那時候的她，被眼淚蒙住了眼睛。
"這把鎖生鏽了，用簪子就能撬開。"沈辭三下兩下擰開鎖扣，推開小門。
外面是假山後面的一條窄道，兩側長滿了青苔，人跡罕至。
"從這裡出去，繞過假山，走角門，直接出府。暗衛的視線被假山擋住，有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是盲區。"
青禾倒吸一口涼氣："夫人怎麼知道暗衛的盲區？"
"這幾天我天天在後花園轉悠，不是去賞花的。"
青禾愣了一秒，隨即紅了眼圈。
她家夫人每天在園子裡散步，她還以為是在養身子。
原來是在數暗衛。
"奴婢這就去。"青禾把銀票貼身藏好，貓著腰鑽出小門。
沈辭在庫房裡又待了一刻鐘，裝模作樣地翻了幾個箱子，然後不緊不慢地從正門出來。
守門婆子賠著笑迎上來："夫人，都清點好了？"
"嗯。"沈辭理了理袖口，"辛苦了，這幾日庫房不必旁人進出，我改日還要再來核一遍。"
婆子連連應是。
沈辭回到正院，剛坐下，門外就有人通稟。
"夫人，管家劉嬤嬤來了，說想跟您對一下月底的帳目。"
沈辭端起茶盞，聲音不疾不徐。
"請進來。"
劉嬤嬤是裴府的老人了，管著整個後宅的使用開銷，明面上對沈辭恭恭敬敬，實際上誰的帳都做得漂亮，唯獨沈辭這邊——去年給正院撥的炭火銀子，比柳葉暫住的客院還少三成。
前世沈辭不敢吱聲。
這一世她把帳本翻開，指尖點在一行數目上。
"劉嬤嬤，上個月正院的布匹撥了六匹，對嗎？"
"回夫人，是六匹。"
"可我只收到四匹。"
劉嬤嬤臉色微變："這……許是管庫房的丫頭點岔了——"
"那這個月的炭火銀子呢？"沈辭翻到下一頁，"客院五十兩，正院四十兩。劉嬤嬤，哪個院子的主子是正妻？"
劉嬤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夫人恕罪，是老奴疏忽——"
"不急。"沈辭把帳本合上，推過去，"我不為難你。但下個月的帳，到我這兒過一遍再入庫。從今天起，正院的開銷由我親自審，別的院子……也由我來審。"
劉嬤嬤額頭冒汗，賠著笑退了出去。
門一關，沈辭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的笑。
是嘲諷。
前世她連自己的帳都管不了，最後連嫁妝都被人偷了。
這一世她要把裴府後宅的每一筆銀子、每一匹布、每一斤炭都摸清楚。
不是為了當好這個裴夫人。
是為了知道這個府里，還有多少人在暗地裡捅她刀子。
傍晚，青禾從後門悄悄回來了。
"夫人，銀票已經送到桃溪莊上了。沈伯收著，鎖在地窖里。"
"好。"沈辭把最後一口湯喝完，"莊子情況怎麼樣？"
"能住。沈伯把西廂房收拾出來了，說隨時可以落腳。"
"人手呢？"
"莊子上現在有三戶佃農，都是沈家舊人。沈伯說都靠得住。"
沈辭點了點頭，沉吟片刻。
"不夠。桃溪莊只是中轉，不是終點。我們最終要去的地方在江南。"
"江南？"
"揚州。母親留下的杏花村。"
她抬起頭，目光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那裡山高水遠，裴行的手再長，一時半刻也伸不到。"
青禾把碗筷收了，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夫人，奴婢回來的時候，在角門外撞見了十三。"
沈辭目光一凝。
"他看見你了？"
"沒有。"青禾搖頭，"奴婢躲在假山後面，他從廊下走過去的，沒往這邊看。但奴婢發現——他今天換班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
沈辭眉頭微蹙。
"換班提前了？"
"是。平日他酉時交班，今日申時三刻就走了。"
這不正常。
沈辭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他不是提前換班。是裴行臨時叫他去了別處。"
"什麼意思？"
"意思是——裴行今天在忙別的事。忙到連盯我都顧不上了。"
沈辭站起身，走到窗邊。
"青禾，去打聽一下，今日朝堂上出了什麼事。"
這句話說完不到半個時辰，青禾就把嫁妝原件從庫房翻了出來。
一隻紅漆描金的匣子，落了一層薄灰。
嫁妝單子總共三頁，蠅頭小楷，寫得密密實實。
沈辭將手抄本和原件並排攤開，一行一行對照。
對到第二頁中間的時候，她的手停了。
"青禾，你過來看。"
青禾湊過去，順著沈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一變。
"怎麼少了兩條？"
原件上明明白白寫著"赤金鑲紅寶石項圈一條""白玉雕花手鐲一對"，手抄本上——沒有。
"被人改過了。"沈辭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把這兩樣東西從單子上抹掉，神不知鬼不覺。"
青禾急了："誰這麼大的膽子？夫人的嫁妝，那可是——"
"你覺得呢？"
青禾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能動正妻嫁妝還不怕被發現的人，這整個裴府里，除了裴行……就只有一個人有這個膽子。
柳葉還沒搬進來呢，手就已經伸過來了。
沈辭把兩份單子都收好，鎖進匣子裡。
"這兩樣東西不急著追。但我要你記住這件事。將來有一天，會用得上。"
"是，奴婢記住了。"
"走，去庫房。"
裴府的庫房在後院最深處，平日由管家婆子看著。
沈辭帶著青禾過去的時候，守門的婆子愣了一下。
"夫人來庫房做什麼？"
"清點嫁妝。"沈辭面不改色，"月底府里要對帳，我做正妻的總得心裡有數。"
婆子猶豫了一下："這……是不是要知會管家一聲？"
"管家也管正妻的嫁妝？"沈辭看了她一眼，語氣不重，但壓迫感十足，"裴府的規矩什麼時候改了，要不要我去問問相爺？"
婆子臉色一白，連忙側身讓開。
沈辭進了庫房，先把門從裡面插上。
青禾打著燈籠，跟在後面。
庫房很大，三間屋子打通的，架子上擺滿了箱籠。
沈辭的嫁妝在最裡面那排，積了不少灰。
"一樣一樣清點。每清一樣，你在單子上畫個勾。"
青禾點頭，開始逐件核對。
田莊地契在。
鋪面的房契在。
字畫古董——少了兩幅。
沈辭蹲在箱子前，翻了翻，確認少的是兩幅名家山水。
"這兩幅，前世裴行拿去送了太后做壽禮。"她語氣淡淡，"不急。"
繼續往下清。
首飾——少了的那兩樣自然不在，剩下的倒是齊全。
最後是銀票。
沈辭把所有銀票取出來，一張一張地清點。
"兩千七百兩。"
她把銀票分成兩沓，一沓放回箱子，另一沓揣進袖中。
"這一千兩，今天想辦法轉到桃溪莊上去。"
青禾接過銀票，貼身藏好。
"夫人，奴婢怎麼出去？門口那婆子肯定會盯著。"
"你不用出去。"沈辭取下頭上一支銀簪，在靠牆的架子後面探了探。
"你看這兒。"
架子後面有一扇小門，門板上掛著一把鏽鎖，半掩在一匹落灰的綢緞後面。
"這道門通往後花園的假山那邊。前世……我摔進來過一次。"
沈辭嘴角扯了一下，沒什麼笑意。
前世她被柳葉指使的丫鬟推了一把，從假山上滾下來，正好滾到了庫房後門口。
那時候她只顧著哭，根本沒注意到這道門。
現在想來，處處都是路，只是那時候的她，被眼淚蒙住了眼睛。
"這把鎖生鏽了，用簪子就能撬開。"沈辭三下兩下擰開鎖扣，推開小門。
外面是假山後面的一條窄道，兩側長滿了青苔，人跡罕至。
"從這裡出去，繞過假山，走角門，直接出府。暗衛的視線被假山擋住，有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是盲區。"
青禾倒吸一口涼氣："夫人怎麼知道暗衛的盲區？"
"這幾天我天天在後花園轉悠，不是去賞花的。"
青禾愣了一秒，隨即紅了眼圈。
她家夫人每天在園子裡散步，她還以為是在養身子。
原來是在數暗衛。
"奴婢這就去。"青禾把銀票貼身藏好，貓著腰鑽出小門。
沈辭在庫房裡又待了一刻鐘，裝模作樣地翻了幾個箱子，然後不緊不慢地從正門出來。
守門婆子賠著笑迎上來："夫人，都清點好了？"
"嗯。"沈辭理了理袖口，"辛苦了，這幾日庫房不必旁人進出，我改日還要再來核一遍。"
婆子連連應是。
沈辭回到正院，剛坐下，門外就有人通稟。
"夫人，管家劉嬤嬤來了，說想跟您對一下月底的帳目。"
沈辭端起茶盞，聲音不疾不徐。
"請進來。"
劉嬤嬤是裴府的老人了，管著整個後宅的使用開銷，明面上對沈辭恭恭敬敬，實際上誰的帳都做得漂亮，唯獨沈辭這邊——去年給正院撥的炭火銀子，比柳葉暫住的客院還少三成。
前世沈辭不敢吱聲。
這一世她把帳本翻開，指尖點在一行數目上。
"劉嬤嬤，上個月正院的布匹撥了六匹，對嗎？"
"回夫人，是六匹。"
"可我只收到四匹。"
劉嬤嬤臉色微變："這……許是管庫房的丫頭點岔了——"
"那這個月的炭火銀子呢？"沈辭翻到下一頁，"客院五十兩，正院四十兩。劉嬤嬤，哪個院子的主子是正妻？"
劉嬤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夫人恕罪，是老奴疏忽——"
"不急。"沈辭把帳本合上，推過去，"我不為難你。但下個月的帳，到我這兒過一遍再入庫。從今天起，正院的開銷由我親自審，別的院子……也由我來審。"
劉嬤嬤額頭冒汗，賠著笑退了出去。
門一關，沈辭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的笑。
是嘲諷。
前世她連自己的帳都管不了，最後連嫁妝都被人偷了。
這一世她要把裴府後宅的每一筆銀子、每一匹布、每一斤炭都摸清楚。
不是為了當好這個裴夫人。
是為了知道這個府里，還有多少人在暗地裡捅她刀子。
傍晚，青禾從後門悄悄回來了。
"夫人，銀票已經送到桃溪莊上了。沈伯收著，鎖在地窖里。"
"好。"沈辭把最後一口湯喝完，"莊子情況怎麼樣？"
"能住。沈伯把西廂房收拾出來了，說隨時可以落腳。"
"人手呢？"
"莊子上現在有三戶佃農，都是沈家舊人。沈伯說都靠得住。"
沈辭點了點頭，沉吟片刻。
"不夠。桃溪莊只是中轉，不是終點。我們最終要去的地方在江南。"
"江南？"
"揚州。母親留下的杏花村。"
她抬起頭，目光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那裡山高水遠，裴行的手再長，一時半刻也伸不到。"
青禾把碗筷收了，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夫人，奴婢回來的時候，在角門外撞見了十三。"
沈辭目光一凝。
"他看見你了？"
"沒有。"青禾搖頭，"奴婢躲在假山後面，他從廊下走過去的，沒往這邊看。但奴婢發現——他今天換班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
沈辭眉頭微蹙。
"換班提前了？"
"是。平日他酉時交班，今日申時三刻就走了。"
這不正常。
沈辭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他不是提前換班。是裴行臨時叫他去了別處。"
"什麼意思？"
"意思是——裴行今天在忙別的事。忙到連盯我都顧不上了。"
沈辭站起身，走到窗邊。
"青禾，去打聽一下，今日朝堂上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