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深夜復盤，前世劫難
"誰都攔不住。"
這句話沈辭是對著肚子說的，聲音輕得像囈語。
可她閉上眼之後，整整一夜沒有睡著。
腦子裡像放走馬燈一樣，前世的每一個節點、每一個轉折，全都在眼前過了一遍。
翌日天剛蒙蒙亮，沈辭披衣起身。
青禾端著洗漱的銅盆進來，見她已經坐在桌前了，嚇了一跳。
"夫人，天還沒亮呢，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沈辭接過帕子擦了把臉，"把門關上，我有話跟你說。"
青禾放下銅盆，乖乖把門合嚴了。
沈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折了好幾層的紙，展開來鋪在桌上。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她昨夜沒睡覺時一筆一筆寫下來的。
青禾湊過去看了一眼，頭皮發麻。
紙上列著一條完整的時間線。
"三月：柳葉登門做客，試探我的態度。"
"四月：我診出有孕，裴行毫不在意。柳葉開始頻繁出入裴府。"
"五月：太后以'教養不足'為由，讓柳葉搬進裴府'協理家事'。"
"六月：柳葉住進東院，我被擠到偏院。裴行默許。"
"七月至九月：我被徹底架空，吃穿用度大不如前，連請大夫都要經過柳葉批准。"
"十月：大火。"
青禾越看臉越白，到最後兩個字時，她的手已經在抖了。
"夫人，這些……您怎麼會知道？"
沈辭沉默了一下。
她沒法解釋"重生"這兩個字。
說了青禾也未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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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她說，"一個很長、很清楚的夢。夢裡的每一件事，都像真的一樣。"
青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不傻。
夫人從那天早上醒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說話變了，眼神變了，連走路的姿態都不一樣了。
這不是一個"夢"能解釋的。
但夫人不想多說，她就不問。
"夫人，您讓奴婢看這些……是想讓奴婢做什麼？"
沈辭用手指點了點"五月"那一條。
"你看這裡。五月，太后下懿旨讓柳葉搬進裴府。這是整件事的轉折點。柳葉進了府，她才有機會安插自己的人手，架空我的權力，最後放那把火。"
青禾倒吸一口涼氣："那把火……是柳葉放的？"
"她讓人封死了我院子的每一道門窗。"沈辭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故事，"火從四面八方燒起來，一點活路都不留。"
青禾渾身一顫，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夫人……"
"別哭。"沈辭遞了帕子給她，"哭解決不了問題。你現在幫我想一件事——我在夢裡，有一個細節一直沒想通。"
青禾攥著帕子，使勁擦了把眼淚，點頭。
"大火那夜，是柳葉的生辰。裴行在前廳擺了宴席。"
沈辭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紙上最後那行字。
"但我仔細回憶，火燒了多久？至少半個時辰。那麼大的火，濃煙滾滾，後院離前廳不過百步——他真的一點都沒發現？"
青禾愣住了。
"百步……確實太近了。"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沈辭的語氣冷了下去，"第一，他知道了，但沒當回事。第二——"
她停頓了一瞬。
"他根本不在。"
青禾的眼睛猛地一縮："不在？可夫人說他在前廳——"
"我以為他在。"沈辭閉了閉眼，"大火燒起來的時候，我沒親眼看見他。我只是聽別人說，當夜相爺在前廳設宴。但誰說的？我記不清了。"
她睜開眼，目光里是深不見底的寒意。
"青禾，如果裴行那晚不在府中——他去了哪裡？是巧合，還是他提前知道會發生什麼？"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噼啪聲。
青禾的臉色白得嚇人。
"夫人……您的意思是，相爺他……默許了？"
沈辭沒回答。
她不知道。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答案。
裴行是冷血，是無情，是從頭到尾沒把她放在心上。
但他會不會殺她？
她不確定。
可她已經不在乎了。
不管他知不知道，不管他是巧合還是默許。
結果不會改變——她和她的孩子死了。
死在裴府。
死在他的府邸。
他至少是失職。
"想不通就不想了。"沈辭把紙折起來，塞進枕頭底下。
"我不需要知道他是不是兇手。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救不了我。不管是不願意還是沒能力，他都救不了我。"
"所以我只能自己救自己。"
青禾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
"夫人，奴婢聽您的。您說怎麼做，奴婢就怎麼做。就是拿命去填，奴婢也不皺一下眉頭。"
沈辭彎腰把她拉起來。
"用不著拿命填。你的命金貴得很，留著跟我一起走。"
她拍了拍青禾的手背，聲音沉下去，一字一字地說。
"記住，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失敗了，就真的沒有然後了。"
窗外的天光漸漸亮了。
沈辭坐到妝檯前，銅鏡里映著一張十七歲的臉，清瘦，蒼白，但眉眼間是前世從未有過的銳利。
她拉開抽屜，拿出嫁妝單子，翻到第一頁。
三處田莊。
城外三十里的桃溪莊，城南六十里的青山莊，還有一處在江南——揚州城外的杏花村，是母親的祖產。
兩間鋪面。
城東的布莊，城西的糧鋪。
首飾一箱，金銀器皿若干，字畫古董十餘件。
銀票——
沈辭翻到最後，皺了下眉。
剩餘銀票只有兩千七百兩了。棺材鋪付了三百兩定金。
兩千七百兩。
聽著多，但真要跑路，遠遠不夠。
路費、打點、安置、養孩子……每一樣都是吞金獸。
更何況，她要去的不是隔壁州府，是江南。
千里之遙。
"青禾。"
"奴婢在。"
"明天開始，把嫁妝里的首飾挑幾件不常戴的，分批拿去當鋪換成銀票。一次別當太多，換個三四家鋪子。銀票統一存到桃溪莊上。"
"奴婢明白。"
"還有那兩間鋪面，先不急著動。鋪面變賣動靜太大，裴行的人一定會注意到。等時機成熟再說。"
"是。"
沈辭將嫁妝單子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把我的嫁妝單子找出來——不，把原件找出來。一件不落，全部清點。我要看看裴府有沒有動過我的東西。"
這句話沈辭是對著肚子說的，聲音輕得像囈語。
可她閉上眼之後，整整一夜沒有睡著。
腦子裡像放走馬燈一樣，前世的每一個節點、每一個轉折，全都在眼前過了一遍。
翌日天剛蒙蒙亮，沈辭披衣起身。
青禾端著洗漱的銅盆進來，見她已經坐在桌前了，嚇了一跳。
"夫人，天還沒亮呢，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沈辭接過帕子擦了把臉，"把門關上，我有話跟你說。"
青禾放下銅盆，乖乖把門合嚴了。
沈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折了好幾層的紙，展開來鋪在桌上。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她昨夜沒睡覺時一筆一筆寫下來的。
青禾湊過去看了一眼，頭皮發麻。
紙上列著一條完整的時間線。
"三月：柳葉登門做客，試探我的態度。"
"四月：我診出有孕，裴行毫不在意。柳葉開始頻繁出入裴府。"
"五月：太后以'教養不足'為由，讓柳葉搬進裴府'協理家事'。"
"六月：柳葉住進東院，我被擠到偏院。裴行默許。"
"七月至九月：我被徹底架空，吃穿用度大不如前，連請大夫都要經過柳葉批准。"
"十月：大火。"
青禾越看臉越白，到最後兩個字時，她的手已經在抖了。
"夫人，這些……您怎麼會知道？"
沈辭沉默了一下。
她沒法解釋"重生"這兩個字。
說了青禾也未必信。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我做了一個夢。"她說，"一個很長、很清楚的夢。夢裡的每一件事，都像真的一樣。"
青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不傻。
夫人從那天早上醒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說話變了，眼神變了，連走路的姿態都不一樣了。
這不是一個"夢"能解釋的。
但夫人不想多說，她就不問。
"夫人，您讓奴婢看這些……是想讓奴婢做什麼？"
沈辭用手指點了點"五月"那一條。
"你看這裡。五月，太后下懿旨讓柳葉搬進裴府。這是整件事的轉折點。柳葉進了府，她才有機會安插自己的人手，架空我的權力，最後放那把火。"
青禾倒吸一口涼氣："那把火……是柳葉放的？"
"她讓人封死了我院子的每一道門窗。"沈辭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故事，"火從四面八方燒起來，一點活路都不留。"
青禾渾身一顫，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夫人……"
"別哭。"沈辭遞了帕子給她，"哭解決不了問題。你現在幫我想一件事——我在夢裡，有一個細節一直沒想通。"
青禾攥著帕子，使勁擦了把眼淚，點頭。
"大火那夜，是柳葉的生辰。裴行在前廳擺了宴席。"
沈辭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紙上最後那行字。
"但我仔細回憶，火燒了多久？至少半個時辰。那麼大的火，濃煙滾滾，後院離前廳不過百步——他真的一點都沒發現？"
青禾愣住了。
"百步……確實太近了。"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沈辭的語氣冷了下去，"第一，他知道了，但沒當回事。第二——"
她停頓了一瞬。
"他根本不在。"
青禾的眼睛猛地一縮："不在？可夫人說他在前廳——"
"我以為他在。"沈辭閉了閉眼，"大火燒起來的時候，我沒親眼看見他。我只是聽別人說，當夜相爺在前廳設宴。但誰說的？我記不清了。"
她睜開眼，目光里是深不見底的寒意。
"青禾，如果裴行那晚不在府中——他去了哪裡？是巧合，還是他提前知道會發生什麼？"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噼啪聲。
青禾的臉色白得嚇人。
"夫人……您的意思是，相爺他……默許了？"
沈辭沒回答。
她不知道。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答案。
裴行是冷血，是無情，是從頭到尾沒把她放在心上。
但他會不會殺她？
她不確定。
可她已經不在乎了。
不管他知不知道，不管他是巧合還是默許。
結果不會改變——她和她的孩子死了。
死在裴府。
死在他的府邸。
他至少是失職。
"想不通就不想了。"沈辭把紙折起來，塞進枕頭底下。
"我不需要知道他是不是兇手。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救不了我。不管是不願意還是沒能力，他都救不了我。"
"所以我只能自己救自己。"
青禾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
"夫人，奴婢聽您的。您說怎麼做，奴婢就怎麼做。就是拿命去填，奴婢也不皺一下眉頭。"
沈辭彎腰把她拉起來。
"用不著拿命填。你的命金貴得很，留著跟我一起走。"
她拍了拍青禾的手背，聲音沉下去，一字一字地說。
"記住，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失敗了，就真的沒有然後了。"
窗外的天光漸漸亮了。
沈辭坐到妝檯前，銅鏡里映著一張十七歲的臉，清瘦，蒼白，但眉眼間是前世從未有過的銳利。
她拉開抽屜，拿出嫁妝單子，翻到第一頁。
三處田莊。
城外三十里的桃溪莊，城南六十里的青山莊，還有一處在江南——揚州城外的杏花村，是母親的祖產。
兩間鋪面。
城東的布莊，城西的糧鋪。
首飾一箱，金銀器皿若干，字畫古董十餘件。
銀票——
沈辭翻到最後，皺了下眉。
剩餘銀票只有兩千七百兩了。棺材鋪付了三百兩定金。
兩千七百兩。
聽著多，但真要跑路，遠遠不夠。
路費、打點、安置、養孩子……每一樣都是吞金獸。
更何況，她要去的不是隔壁州府，是江南。
千里之遙。
"青禾。"
"奴婢在。"
"明天開始，把嫁妝里的首飾挑幾件不常戴的，分批拿去當鋪換成銀票。一次別當太多，換個三四家鋪子。銀票統一存到桃溪莊上。"
"奴婢明白。"
"還有那兩間鋪面，先不急著動。鋪面變賣動靜太大，裴行的人一定會注意到。等時機成熟再說。"
"是。"
沈辭將嫁妝單子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把我的嫁妝單子找出來——不，把原件找出來。一件不落，全部清點。我要看看裴府有沒有動過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