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追查令下全城封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別想跟我說再見。"

  這句話說出口的夜晚,裴行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連夜手書一封密令,蓋上丞相印,發往沿途所有水關驛站。

  密令內容只有一行字:搜查一名潛逃女犯,年約二十二,身高五尺二寸三分。凡南下船隻,逐一排查。發現可疑者,就地扣押,飛報京城。

  第二件——召十三回府,當面部署。

  "帶二十個暗衛,分四路南下。兩路走官道,兩路走水路。查漕幫、查客棧、查牙行、查所有新入住的外來女子。"

  十三領命而去。

  第三件——

  他把那封"認罪書"鎖進了書房的暗格里。

  鎖得死死的。

  鑰匙貼身揣著。

  天亮之後,京城炸了鍋。

  丞相府的暗衛傾巢而出。全城九門同時封鎖。進出京城的所有通道——包括水路、陸路、甚至城牆上的排水暗渠——全部設卡盤查。

  "出什麼事了?"

  "聽說相爺在找人。"

  "找誰?"

  "不知道。反正動靜大得很——連兵部的人都出動了。"

  京城百姓議論紛紛。

  朝堂上更是一片譁然。

  御史台的陳御史當天就在早朝上參了裴行一本:丞相私調暗衛封鎖京城,未經聖上許可,有僭越之嫌。

  裴行站在朝班裡,面無表情地聽完了彈劾。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然後淡淡說了一句:"臣府上丟了一樣東西。找到就撤。"

  "什麼東西值得封城?"陳御史追問。

  裴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陳御史後退了半步,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陳大人不必操心。"裴行的聲音冷如刀鋒,"臣自會向聖上交代。"

  龍椅上的皇帝捏著龍頭扶手,面色微沉。

  "裴卿,你府上——丟的什麼?"

  "回陛下。"裴行拱手,"臣的夫人。"

  滿朝譁然。

  "丞相夫人不是……"有人低聲嘀咕,"不是中秋夜走水,已經……"

  "屍體是假的。"裴行面不改色,"臣的夫人沒有死。她是被人擄走的。"

  被人擄走的。

  他沒有說"逃走的"。

  他說的是"被人擄走的"。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逃走的"——說明正妻不想待在裴府。丟人。

  "被人擄走的"——說明有人膽大包天,對丞相府動手。這是挑釁。

  裴行選了後者。

  給自己一個封城的理由。

  給沈辭一個"無辜受害者"的身份。

  給追查令一個名正言順的依據。

  皇帝沉默了一息,擺了擺手。

  "准。三日之內找到人,三日之後撤卡。"

  "謝陛下。"

  裴行從朝堂出來,臉上那層"臣子"的面具瞬間撕掉了。

  十三在宮門外等著。

  "主子,趙記棺材鋪查完了。"

  "說。"

  "中秋夜子時,趙記出了一口棺材,走的喪門。城門守衛收了銀子放行。棺材出城後在三里外岔路口停了——之後棺材是空的。"

  裴行的腳步頓了一下。

  "棺材。"他冷笑了一聲。

  "她是躺在棺材裡出的城。"

  十三低著頭:"是。"

  裴行繼續走。

  步伐比平時快了三分。

  "趙掌柜呢?"

  "跑了。鋪子人去樓空。"

  "漕幫呢?"

  "周叔——周德海,漕幫在京城的聯絡人。也跑了。但屬下查到,他有一條運糧船,掛'順和號'的旗。中秋夜從通州碼頭出發,走大運河南下。"

  裴行停了。

  "通州碼頭。"

  他轉過身,看著十三。

  "那條船現在在哪裡?"

  十三的表情有些難看。

  "屬下……查到臨清關的過關記錄。順和號三天前過了臨清關。之後——"

  "之後什麼?"

  "之後就沒有記錄了。淮安關和揚州關都沒有順和號的通關記錄。"

  裴行的瞳孔一縮。

  "他們繞路了。"

  "屬下推測——可能走了洪澤湖水道,繞過了淮安關。"

  裴行攥緊了拳頭。

  洪澤湖水道。水路縱橫,岔口無數,幾乎不可能逐一排查。

  "她比我想的更謹慎。"他低聲說。

  十三跪了下去。

  "屬下無能——"

  "起來。"裴行打斷他,"跪著有什麼用?"

  他大步走向馬匹。

  翻身上馬。

  "備快馬,走陸路南下。"

  十三愣了。"主子要親自——"

  "三天。"裴行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十三,"三天內我到揚州。你帶人從水路追。水陸夾擊。"

  "但朝堂上——"

  "朝堂上的事讓劉侍郎頂著。出了事算我的。"

  十三咬了咬牙,翻身上馬。

  "主子,屬下有一事不明。"

  "說。"

  "夫人她……為什麼要跑?"

  裴行的動作停了。

  他握著韁繩,坐在馬背上,逆光而立。

  風吹動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她為什麼要跑?"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

  然後——

  沉默了很久。

  久到十三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我不知道。"裴行終於開口。

  聲音很低。

  低得不像他。

  "但我會問她。"他收緊韁繩,雙腿一夾馬腹。

  駿馬嘶鳴一聲,四蹄翻飛,衝出了宮門。

  塵土飛揚中,裴行的身影如一道利箭,射向南方。

  十三跪在原地,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他跟了裴行十二年。

  見過裴行殺人不眨眼。

  見過裴行笑著滅人滿門。

  見過裴行在朝堂上翻雲覆雨、隻手遮天。

  但他從來沒見過——

  裴行慌。

  是的。

  那種藏在冷漠下面的、壓在憤怒底下的——慌。

  像一個人突然發現自己手裡攥了很久的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沒了。

  明明一直在。

  明明每天都能看到。

  但沒了。

  就是沒了。

  "主子……"十三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翻身上馬,帶著二十個暗衛,從另一條路出發,疾馳南下。

  京城的城門在身後關上。

  追查令已經發出去了。

  暗衛已經撒出去了。

  裴行親自出馬了。

  這張大網,正從北向南,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而網的另一頭——

  運糧船正在洪澤湖的深處緩緩行駛。

  沈辭坐在船艙里,手覆在小腹上。

  她不知道身後已經有一百匹快馬在追她。

  但她知道——

  裴行不會善罷甘休。

  "走快一點。"她對周平說。

  周平看了看天色。

  "蘇娘子,再有三天——就到揚州了。"

  "不去揚州。"沈辭說。

  "去清河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