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裴行番外·發現真相後的崩潰
「沈辭，你到底把什麼帶走了？」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十三推門進來，衣擺沾著泥，手中緊緊攥著一張驗屍單：「主子，屬下有一件事稟報。您聽完以後，千萬別急著下令。」
裴行仍坐在桂花樹下：「我如今還有什麼事可急？說。」
十三走到石桌前，卻沒有立即遞出驗屍單：「屬下重新查了夫人下葬時的屍身，也找到了當日經手的仵作。棺中那具屍體，左腿骨有一道陳年斷痕。」
「沈辭小時候從馬背上摔過。」
「夫人傷的是右腳踝，府醫與沈家舊仆都能作證。棺中屍骨斷的是左腿，而且傷勢至少有十年。那名女子的年紀，也比夫人大上五六歲。」
裴行沒有伸手：「你想說什麼？」
十三把驗屍單放到他面前：「那場火里死的人，不是夫人。」
桂葉被風吹落，擦過紙角。裴行盯著那幾行字，半晌才問：「你再說一遍。」
「夫人沒有死。棺中那具屍體，只是身量與她相近。屍體身上的玉鐲、髮簪和沈家玉鎖，都是後來放上去的。」
裴行抓起驗屍單，來回看了兩遍：「她沒死？」
「從屍骨來看，可以確定。」
「你確定？」裴行攥住十三的衣領，「我問你，你能不能拿命確定？」
十三被扯得向前一步：「屬下能。那具屍身絕不是夫人。」
裴行鬆開手，喉間忽然溢出一聲笑：「她沒死。十三，她還活著。」
「主子……」
「她還活著，你為何現在才查出來？」裴行拿著驗屍單站起身，「一個月，你們讓我對著一具陌生屍體辦喪，讓沈家接走牌位，還告訴我她已經燒得辨不出模樣。」
十三低聲道：「火場留下的東西都屬於夫人，青禾也確認過衣飾。當時屍身損毀嚴重，仵作只驗了致死原因，沒有細查舊傷。」
「廢物，全是廢物。」裴行卻仍在笑，「查錯便查錯。人活著就好，只要她活著，旁的帳以後再算。」
他快步走到院門前，手已經碰上門閂，又停下來：「她受傷了嗎？那場火那麼大，她是怎麼出去的？若有人帶走她，為何沒有送信回來？」
十三沒有回答。
裴行回頭看他：「我問你，她在哪裡？」
「屬下只查出屍身有假，還不知道夫人的下落。」
「那便去找。」裴行的聲音壓得極快，「城門、驛站、水路、沈家舊部，一個都不許漏。她也許被人困住，也許傷得不能回來。柳葉的人查了嗎？宮裡有沒有動過手？」
「主子，火場後院的側門從裡面開過。那裡沒有打鬥，也沒有拖行的血跡，門外還留過一輛提前備好的車。」
裴行手掌仍按著門閂：「你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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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看著他：「夫人應當不是被人擄走。她提前換了屍身，備了馬車，也把貼身之物留在火場。她想讓所有人相信，她已經死了。」
院門沒有打開。裴行站了許久，才輕聲問：「她自己安排的？」
「從現有痕跡看，是。」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十三垂下眼：「屬下不敢妄言。」
裴行轉身盯著他：「是不敢說，還是你也明白？」
「主子，夫人若只是想離開京城，可以回沈家，可以請沈將軍護送。她沒有留信，也沒有等您答應。」
裴行打斷他：「夠了。」
「她將自己的屍身留給您，是因為她不想讓您找。」
「我讓你閉嘴！」
十三退後半步：「屬下告退。」
「回來。」裴行把那張驗屍單折起來，又一點點展開，「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屬下、仵作和兩名心腹。」
「都不許說出去。」
「是。」
裴行低頭看著屍骨舊傷那一欄：「她既然活著，為何一次都沒有回來？她的院子、衣裳、帳冊全在這裡。她從前連我夜裡喝哪一種茶都要記著，怎麼會說走就走？」
十三沉默片刻：「主子，也許夫人留下的那些東西，本就沒有她想帶走的。」
裴行抬起眼：「出去。」
十三沒有再勸，轉身離開。院門合攏後，裴行獨自站在石桌旁，手中的驗屍單被風掀起，發出細碎的響聲。
「沒有想帶走的？」他低聲重複，「裴府給她名分，給她錦衣玉食，她還想要什麼？」
無人應答，他卻聽見許多年前的聲音。
「裴行，我只是想好好做你的妻子。」
「若我沒有裝呢？」
「今後若不回來，能不能讓人告訴我一聲？」
裴行把驗屍單塞進袖中，走回書房。門才合上，他便抬手掃落案上所有奏疏。
硯台砸在地上，濃墨潑過地磚。他又將茶盞擲向門邊，碎瓷滾到那張剛搬回來的小几下。
「誰讓你等我？」裴行抓起空藥箱摔在牆上，「誰讓你送茶，誰讓你備藥？我說過不需要，我讓你別費心！」
藥瓶從箱中滾出，撞在桌腳。那是沈辭生前換過的最後一瓶止血散，封口處還留著她寫下的日期。
裴行俯身撿起，指腹碰到墨跡，又將藥瓶狠狠擲開：「既然要走，為何還留這些東西給我？」
書架被他推倒，卷宗、茶具與木匣壓在一起。官服從衣架上落下來，袖口那道沈辭補過的針腳貼著碎瓷，仍舊齊整。
「你不是喜歡做這些嗎？」裴行扯起官服，「我讓你做一輩子，你為什麼不肯了？」
布料裂開半寸，他的動作停住。沈辭曾站在這間書房裡，捧著涼透的茶問他，難道她做什麼都必須有所求。
他當時說，她占著裴夫人的位置，這些都是本分。
裴行鬆開官服，腳下踩過碎瓷，膝蓋重重落在滿地狼藉中。他看著空下來的門邊，聲音漸漸發啞。
「我不信你，你便再證明一次。你不是最會等嗎？等一夜不夠，便等一年。你為什麼寧可讓別人死，也不肯再等我一次？」
碎瓷割破掌心，血沿著指縫滴在驗屍單上。裴行沒有鬆手，只把那張紙壓在胸前。
「你活著，我該高興。可你活著，卻不要我知道。沈辭，你到底有多恨我？」
他望著被自己砸毀的書房，終於問出那個遲了太久的問題。
「沈辭，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才讓你連恨我都不肯留下，寧願死一次，也要逃離我？」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十三推門進來，衣擺沾著泥，手中緊緊攥著一張驗屍單：「主子，屬下有一件事稟報。您聽完以後，千萬別急著下令。」
裴行仍坐在桂花樹下：「我如今還有什麼事可急？說。」
十三走到石桌前，卻沒有立即遞出驗屍單：「屬下重新查了夫人下葬時的屍身，也找到了當日經手的仵作。棺中那具屍體，左腿骨有一道陳年斷痕。」
「沈辭小時候從馬背上摔過。」
「夫人傷的是右腳踝，府醫與沈家舊仆都能作證。棺中屍骨斷的是左腿，而且傷勢至少有十年。那名女子的年紀，也比夫人大上五六歲。」
裴行沒有伸手：「你想說什麼？」
十三把驗屍單放到他面前：「那場火里死的人，不是夫人。」
桂葉被風吹落，擦過紙角。裴行盯著那幾行字，半晌才問：「你再說一遍。」
「夫人沒有死。棺中那具屍體，只是身量與她相近。屍體身上的玉鐲、髮簪和沈家玉鎖，都是後來放上去的。」
裴行抓起驗屍單，來回看了兩遍：「她沒死？」
「從屍骨來看，可以確定。」
「你確定？」裴行攥住十三的衣領，「我問你，你能不能拿命確定？」
十三被扯得向前一步：「屬下能。那具屍身絕不是夫人。」
裴行鬆開手，喉間忽然溢出一聲笑：「她沒死。十三，她還活著。」
「主子……」
「她還活著，你為何現在才查出來？」裴行拿著驗屍單站起身，「一個月，你們讓我對著一具陌生屍體辦喪，讓沈家接走牌位，還告訴我她已經燒得辨不出模樣。」
十三低聲道：「火場留下的東西都屬於夫人，青禾也確認過衣飾。當時屍身損毀嚴重，仵作只驗了致死原因，沒有細查舊傷。」
「廢物，全是廢物。」裴行卻仍在笑，「查錯便查錯。人活著就好，只要她活著，旁的帳以後再算。」
他快步走到院門前，手已經碰上門閂，又停下來：「她受傷了嗎？那場火那麼大，她是怎麼出去的？若有人帶走她，為何沒有送信回來？」
十三沒有回答。
裴行回頭看他：「我問你，她在哪裡？」
「屬下只查出屍身有假，還不知道夫人的下落。」
「那便去找。」裴行的聲音壓得極快，「城門、驛站、水路、沈家舊部，一個都不許漏。她也許被人困住，也許傷得不能回來。柳葉的人查了嗎？宮裡有沒有動過手？」
「主子，火場後院的側門從裡面開過。那裡沒有打鬥，也沒有拖行的血跡，門外還留過一輛提前備好的車。」
裴行手掌仍按著門閂：「你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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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看著他：「夫人應當不是被人擄走。她提前換了屍身，備了馬車，也把貼身之物留在火場。她想讓所有人相信，她已經死了。」
院門沒有打開。裴行站了許久，才輕聲問：「她自己安排的？」
「從現有痕跡看，是。」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十三垂下眼：「屬下不敢妄言。」
裴行轉身盯著他：「是不敢說，還是你也明白？」
「主子，夫人若只是想離開京城，可以回沈家，可以請沈將軍護送。她沒有留信，也沒有等您答應。」
裴行打斷他：「夠了。」
「她將自己的屍身留給您，是因為她不想讓您找。」
「我讓你閉嘴！」
十三退後半步：「屬下告退。」
「回來。」裴行把那張驗屍單折起來，又一點點展開，「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屬下、仵作和兩名心腹。」
「都不許說出去。」
「是。」
裴行低頭看著屍骨舊傷那一欄：「她既然活著，為何一次都沒有回來？她的院子、衣裳、帳冊全在這裡。她從前連我夜裡喝哪一種茶都要記著，怎麼會說走就走？」
十三沉默片刻：「主子，也許夫人留下的那些東西，本就沒有她想帶走的。」
裴行抬起眼：「出去。」
十三沒有再勸，轉身離開。院門合攏後，裴行獨自站在石桌旁，手中的驗屍單被風掀起，發出細碎的響聲。
「沒有想帶走的？」他低聲重複，「裴府給她名分，給她錦衣玉食，她還想要什麼？」
無人應答，他卻聽見許多年前的聲音。
「裴行，我只是想好好做你的妻子。」
「若我沒有裝呢？」
「今後若不回來，能不能讓人告訴我一聲？」
裴行把驗屍單塞進袖中，走回書房。門才合上，他便抬手掃落案上所有奏疏。
硯台砸在地上，濃墨潑過地磚。他又將茶盞擲向門邊，碎瓷滾到那張剛搬回來的小几下。
「誰讓你等我？」裴行抓起空藥箱摔在牆上，「誰讓你送茶，誰讓你備藥？我說過不需要，我讓你別費心！」
藥瓶從箱中滾出，撞在桌腳。那是沈辭生前換過的最後一瓶止血散，封口處還留著她寫下的日期。
裴行俯身撿起，指腹碰到墨跡，又將藥瓶狠狠擲開：「既然要走，為何還留這些東西給我？」
書架被他推倒，卷宗、茶具與木匣壓在一起。官服從衣架上落下來，袖口那道沈辭補過的針腳貼著碎瓷，仍舊齊整。
「你不是喜歡做這些嗎？」裴行扯起官服，「我讓你做一輩子，你為什麼不肯了？」
布料裂開半寸，他的動作停住。沈辭曾站在這間書房裡，捧著涼透的茶問他，難道她做什麼都必須有所求。
他當時說，她占著裴夫人的位置，這些都是本分。
裴行鬆開官服，腳下踩過碎瓷，膝蓋重重落在滿地狼藉中。他看著空下來的門邊，聲音漸漸發啞。
「我不信你，你便再證明一次。你不是最會等嗎？等一夜不夠，便等一年。你為什麼寧可讓別人死，也不肯再等我一次？」
碎瓷割破掌心，血沿著指縫滴在驗屍單上。裴行沒有鬆手，只把那張紙壓在胸前。
「你活著，我該高興。可你活著，卻不要我知道。沈辭，你到底有多恨我？」
他望著被自己砸毀的書房，終於問出那個遲了太久的問題。
「沈辭，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才讓你連恨我都不肯留下，寧願死一次，也要逃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