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裴行番外·新婚,「多餘的妻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等你十六歲,娶她進門。」

  裴行看著婚書上的名字:「沈家要什麼?」

  裴父端起茶:「沈相要裴家支持清查鹽稅舊案,還要你入刑部。裴家則要沈家門生在朝中替你鋪路。這門婚事,各取所需。」

  「沈家嫡女知道自己要嫁給誰嗎?」

  「知道與否有何分別?」裴父看著他,「世家女子自幼學的便是如何做宗婦。她進門後替你打理內宅、結交女眷,生下裴家繼承人,這便夠了。」

  裴行將婚書推回去:「若她借沈家的勢插手裴府呢?」

  「那就讓她明白,嫁進來不等於能做你的主。」裴父把婚書重新放到他面前,「她若聰明,自會討好你。她若不聰明,一個多餘的妻子,也礙不了裴家的事。」

  「既然父親已經定下,又何必問我?」

  「我要聽你親口答應。」

  裴行拿起筆,在婚書旁落下自己的名字:「兒子會娶。至於夫妻情分,婚書上沒有這一條。」

  裴父終於點頭:「很好。記住,沈辭背後站著沈家。她對你好,是沈家要你記這份情;她對你冷淡,是想逼你先低頭。無論是哪一種,都別當真。」

  婚期定在來年二月。成親那日,裴行隔著喜帕只看見沈辭握住紅綢的手,指尖收得很緊,卻始終沒有拖慢一步。

  禮官唱完夫妻對拜,她隨著他俯身,聲音從喜帕下傳來:「夫君,往後請多指教。」

  裴行只回了兩個字:「免禮。」

  送入新房後,管家在院外攔住他:「公子,前院賓客尚未散,老爺讓您去見幾位大人。少夫人那邊,可要先遣人說一聲?」

  「她若連這一晚都等不得,便不必做裴家的少夫人。」

  「可今日是新婚夜,沈家送親的人還在。若姑爺遲遲不回,明日傳出去,沈家臉上不好看。」

  裴行整理好袖口:「沈家嫁女兒是為了鹽稅案,不是為了讓我陪她守喜燭。告訴父親,刑部張大人若還未走,我去書房見他。」

  管家低聲道:「少夫人方才問過,公子平日是否常在書房議事。她還讓人備了醒酒湯,說您席間喝得不多,也該護著胃。」

  「她進門前便把我的習慣查清了?」

  「許是沈家大公子同她提過。沈公子與您在國子監見過幾回,知道您不喜甜食,也不飲烈酒。」

  裴行腳步未停:「才進門便拿兄長的人情示好,她比父親以為的聰明。」

  書房裡的奏疏堆了半案。張大人談完鹽稅舊案,已近子時,臨走時朝後院看了一眼。

  「裴公子今日大婚,還肯陪老夫核卷宗,沈相若知道,怕要怪我不識趣。」

  「張大人若真怕,方才便不會把三年前的帳冊一併帶來。」

  張大人笑著收好卷宗:「新婦獨守空房,明日沈家問起來,你準備如何交代?」

  「沈家若來問,正好請沈相解釋,為何帳冊上少了兩頁。」

  「你連岳父也查?」

  「結親歸結親,案子歸案子。若一張婚書便能讓我閉眼,沈相不會把女兒嫁給我,只會送個更好控制的人來。」

  張大人離開後,小廝又送來一盅醒酒湯:「公子,這是少夫人讓人送來的。她說湯里沒有放糖,只添了陳皮。」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裴行揭開蓋子看了一眼:「她還說什麼?」

  「少夫人問您是否要回房。若不回,她便讓青禾滅掉一半喜燭,免得燒到天亮走水。」

  「倒是會給自己留體面。」

  「公子,少夫人等到現在,未必只是為了體面。青禾來送湯時眼睛都紅了,說她家姑娘從清晨便沒吃多少東西。」

  裴行把湯推到一旁:「沈家的丫鬟自然替沈家姑娘說話。你若喜歡聽,便去後院陪她們哭。」

  小廝不敢再勸,只把一床薄被放到軟榻上:「那公子今夜歇在書房?」

  「還有兩份供詞沒有看完。把燈添上,不必留人。」

  喜燭燃盡前,書房的燈仍亮著。裴行看完最後一頁供詞,在軟榻上合眼片刻,醒來時窗外已有下人灑掃的聲音。

  管家捧著新衣進門:「公子,少夫人已去正堂候著。老爺今日不受茶,讓她直接來給您奉早茶。」

  「父親是不受,還是想看我如何待她?」

  管家避開他的目光:「老爺只說,沈家的人午前會來問安。您與少夫人若失和,鹽稅案上恐怕不好說話。」

  裴行換好衣裳:「讓她進來。」

  門扇推開,沈辭端著茶盤走進書房。她眼下泛著淡紅,脂粉遮得不算周全,唇邊卻仍帶著笑。

  「夫君昨夜忙到幾時?我讓人送來的醒酒湯,可還合口味?」

  「沒喝。」

  她托著茶盤的手低了一分,很快又放到案上:「是我思慮不周。你既未醉,確實用不著醒酒湯。今日備的是六安茶,沒有加你不喜的花露。」

  裴行看著那盞茶:「沈家連我喝什麼都查過?」

  「不是查。」沈辭把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兄長說你從前在國子監只喝清茶。我怕新婚第一日便弄錯,昨晚又問了府中管事。」

  「沈姑娘做事周全。」

  「已經成婚了,你可以叫我沈辭。」她停了一下,「若你不習慣,仍叫沈姑娘也無妨。」

  「稱呼罷了,不值得費心。」

  沈辭輕輕應了一聲,將另一碟點心放下:「廚房做了四樣,我只留下這碟咸酥。你若不喜歡,我明日再換。」

  「昨夜等了一夜,今早還親自來送茶,你想要什麼?」

  她抬起臉:「我來給自己的夫君奉茶,一定要有所求嗎?」

  「沈家要查鹽稅,令尊要朝中清流保住顏面,令兄明年還要調任邊關。」裴行端起茶,卻沒有喝,「你既肯費心,不妨直說想讓我替誰辦事。」

  沈辭眼裡的紅意更明顯了,仍將笑意留在唇邊:「父親與兄長的事,他們會自己同你商議。我今日只是想問,昨夜書房冷不冷,往後要不要多放一隻炭盆。」

  「昨夜不回房,是我故意讓你難堪。你不怨?」

  「你有公務,我不該妨礙。只是今後若不回來,能不能讓人告訴我一聲?我不問你在做什麼,也不會催你,只是不必一直留著燈。」

  裴行放下茶盞:「這套體貼的話,沈相教了你多久?」


  「妻子只是一個名分。你不必在我這裡浪費心思,也不必裝得與旁人不同。」

  沈辭端起空茶盤,走到門邊才停下:「若我沒有裝呢?」

  裴行翻開案上的卷宗:「那就更沒必要。沈辭,我不會信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