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念安救了一個人,命運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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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但最後點頭的人,只能是我。」

  那日的話落下後,念安照舊在濟世堂忙到深夜。她才將最後一格藥櫃鎖好,門外便響起急促的拍門聲:「大夫,救命!有人快不行了!」

  阿桃剛卸下門閂,兩個夜歸的腳夫便抬著一塊門板進來。門板上的年輕人渾身濕透,左肋下全是血,半邊衣裳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我們在河堤下看見他的。」腳夫喘著氣道,「人還有氣,可怎麼喊都不醒。沈小大夫,你快看看。」

  「先抬到診榻上,動作慢些,別碰他的左側。」念安剪開染血的衣料,「阿桃去叫我娘,藥童燒水,把針、剪和乾淨棉布都煮上。」

  藥童看見不斷湧出的血,聲音發緊:「姑娘,這傷口太深了,要不要等許先生過來?」

  「等不得。」念安摸過年輕人的頸側,又俯身聽了片刻呼吸,「脈弱,手腳發冷,失血太多。先拿熱水囊裹布放在他腳邊,別直接貼皮膚。」

  阿桃端著燈靠近:「傷在肋下,會不會傷到臟腑?若裡面也在流血,咱們這裡能救嗎?」

  「腹部尚軟,呼吸時傷口沒有氣泡,也沒有咳血。先止住外面的血,裡面如何,等他撐過這一關再查。」念安按緊傷處,「燈再低些,我要看出血點。」

  沈辭披衣趕來,看過榻上的人便問:「念安,要娘做什麼?」

  「娘替我按住傷口上方。阿桃,把止血散拿來,再備黃芪煎湯。藥童去燒炭盆,屋裡不能冷下來。」

  沈辭接過棉布:「血這樣多,尋常藥粉壓不住。你準備縫合?」

  「傷口裡的碎布要先取淨,出血的血脈也要結紮。」念安看著年輕人青白的臉,「娘,您若覺得我做不了,現在便告訴我。」

  「你已經坐堂半年,該見的傷也見過。」沈辭把棉布按穩,「娘只問一句,你看清楚下針之處了嗎?」

  「看清了。」念安伸出手,「阿桃,把煮好的剪子給我。先擦淨傷口周圍,不許把烈酒直接灌進深處,他現在受不住。」

  年輕人的呼吸越來越淺,藥童守在榻尾,低聲道:「姑娘,他的脈又弱了。黃芪湯灌不進去,餵一口便從嘴邊流出來。」

  「先別灌。」念安沒有抬頭,「把他的下頜托住,口中若有血和泥便清出來。等我止住血,再一匙一匙餵。」

  阿桃替她照著燈:「這裡還有一塊布,像是衣裳被刀帶進去了。要不要夾出來?」

  「別動,那塊壓著傷處。」念安換了角度,「娘再向上一分。對,就是這裡。阿桃把彎針遞來,手別擋燈。」

  沈辭看著女兒落針:「血脈滑,線若鬆了還會再開。你只管做穩,不要搶這一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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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念安用細線結住出血處,等血流緩下來才道,「剪線。現在取碎布,若又出血,立刻換新棉布壓住。」

  碎布被一點點夾出,最深處還沾著泥沙。念安換了三盆溫水,直到棉布擦過傷口再不見髒污,才重新檢查刀口。

  阿桃問道:「能縫了嗎?他的臉色越來越差,我怕他撐不住。」

  「還不行。」念安指向傷口邊緣,「這裡有一處壞肉,留下會化膿。藥童,把刀在火上過一遍,放涼後給我。」

  藥童遲疑著遞來小刀:「姑娘,若他疼醒了怎麼辦?」

  「疼醒反而是好事。」念安低聲道,「可他若掙動,會把剛結好的血脈扯開。你按住他的腿,阿桃扶肩,誰都不能鬆手。」

  榻上的年輕人始終沒有醒,只在刀刃割去壞肉時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念安停下手:「能聽見我說話嗎?若能,動一下右手。」

  那隻垂在榻邊的手沒有動,沈辭摸過他的脈:「還有脈,比方才穩了一些。你繼續,他聽不見也要說,讓他知道有人在救他。」

  念安重新俯下身:「傷口已經清乾淨,我現在替你縫合。你若能聽見便撐著些,濟世堂不會讓你死在這裡。」

  最後一針收緊時,窗紙外已經透出一點灰白。念安包好傷處,又檢查了一遍脈息:「每隔一刻記一次脈,湯能咽便餵兩匙,不能咽就停。」

  沈辭替她擦去額上的汗:「你守了快兩個時辰,先去洗手吃些東西。這裡有娘和阿桃看著。」

  「他還沒有醒,傷後也可能發熱。」念安在榻邊坐下,「娘去歇一會兒。我年輕,少睡一夜不妨事,您明日還要替我配藥。」

  「誰說年輕便能熬?」沈辭把溫水遞給她,「先喝。你若倒在病人旁邊,等他醒來還要反過來給你讓床。」

  念安喝了半杯,仍盯著年輕人的胸口:「呼吸比剛送來時深了。只要傷口不再出血,午前能醒,便算熬過第一關。」

  阿桃伏在桌邊打了個盹,醒來便問:「姑娘,你一夜都沒合眼?他的脈不是穩了嗎?」

  「穩了也要守。」念安把滑下來的被角重新蓋好,「昨夜失血太多,隨時可能反覆。你去把新煎的藥端來,我再試著餵一次。」

  她舀起一匙藥,才遞到年輕人唇邊,那雙緊閉許久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他望著近在眼前的人,許久才發出沙啞的聲音:「是你救了我?」

  「先別說話。」念安放下藥碗,摸過他的脈,「你傷在左肋下,昨夜失血過多。現在告訴我,胸口疼不疼,呼吸可費力?」

  「傷口疼,胸口不疼。」他的目光停在她倦紅的眼睛上,「你守了我一夜?」

  「濟世堂里不只我一人。抬你來的腳夫、替你按傷的我娘,還有阿桃和藥童,都出了力。」念安端起藥碗,「能自己咽嗎?」

  年輕人點頭,喝下兩匙便偏開臉:「夠了。多謝沈大夫。」

  念安用袖口擦去額邊未乾的汗,朝他笑了笑:「不用謝,這是我的職責。你若真想謝,便按時喝藥,別浪費我們昨夜的工夫。」

  他看著她重新低頭記錄脈象,半晌才輕聲開口:「好,沈大夫,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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