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念安的選擇，「我自己決定」
「走著瞧。」
裴行的話才落下，側堂的門便從外面推開。念安端著已經涼透的湯走進來，看了一眼站在桌邊的謝知遠：「爹問完了嗎？若問完了，謝公子還要回縣學讀書。」
謝知遠臉上的熱意尚未退盡，朝她行了一禮：「沈姑娘，前幾次裝病占了你的時間，是我不對。往後我若想見你，會先說明來意，不再拿看診當藉口。」
「你能想明白便好。」念安把六張帳頁遞還給他，「診金照收，因為我確實替你診過脈。只是濟世堂的號牌留給病人，你若沒有病，便不要再領。」
「那我還能來見你嗎？」
念安沒有立刻回答，只說道：「謝公子先回去吧。你今日說的話，我已經聽見了。至於我的話，我要先同爹說。」
謝知遠又看了裴行一眼，見他沒有攔，才低聲應道：「好。沈姑娘，我等你的答覆。」
等門重新合上，念安把湯碗放到裴行面前：「爹，您方才問得夠清楚了吧？他的年歲、家境、功名，還有每月從父母手裡拿多少銀子，您是不是都記下了？」
「他主動來見你，我總要知道他是什麼人。」裴行端起湯喝了一口，「裝病六次，膽子不大，心思倒不少。你若被幾句好聽話哄住，往後有的是虧吃。」
「我沒有被哄住。」念安在他對面坐下，「我對謝公子沒有那份心思，也沒想過同他議親。您不必再擺出審人的樣子嚇他，明日我會親口回絕。」
裴行握著湯匙的手頓了頓：「當真沒有？」
「沒有。」念安答得乾脆，「我替他診脈時，只想著他為何總換病症。他站在櫃檯外看我，我也只覺得他耽誤後面的病人。若這也算喜歡，我每日要喜歡幾十個人。」
裴行把湯碗往面前挪近，聲音也鬆快了：「既然不喜歡，早些說清楚也好。年輕人把心思收回去，專心準備秋闈，省得隔幾日又來編一種病。」
「爹好像很高興？」
「我只是覺得你看人尚算明白。」裴行拿起那幾張帳頁，「他如今連自己的前程都沒站穩，空口說給你最好的生活，誰知道那個最好是不是你想要的。」
念安點頭：「這一點我同意。可我不喜歡他，與他有沒有功名、多少銀子都沒有關係。即便他明日中了狀元，我還是不喜歡。」
「那自然。」裴行把帳頁疊好，「不喜歡便不見。往後再有人借看病接近你，先讓阿桃告訴我，我替你問清楚。」
「這正是我要同您說的。」念安把他的手按回桌上，「這一次我不喜歡謝知遠，您可以放心。可往後我若喜歡上誰，也要由我自己決定，您不許先替我拒絕。」
裴行方才舒展的神色又收了回去：「你才十五歲，談什麼往後？濟世堂剛開幾個月，脈案還沒看完，香方也只定了三張，哪有工夫想這些？」
「今日不想，不代表以後也不想。」念安說道，「爹總不能因為謝公子不合適，便認定以後來的人都不合適。您答應過，若我有中意的人，可以帶回來給您看。」
「我說的是帶回來給我看，沒說你看過便能自己定下。」
「所以現在要說清楚。」念安坐得端正，「我喜歡誰，願不願意同他相處，由我決定。您和娘可以提醒我，可以查清他有沒有騙人，也可以告訴我哪裡不妥，可不能背著我把人趕走。」
裴行張了張口，轉頭看向剛走到門邊的沈辭：「你聽聽，她十五歲便要同我定這種規矩。再過幾年，她是不是連人都不用帶回家，只送封信通知咱們？」
沈辭走進側堂，把念安面前的冷茶換掉：「她若真想只送一封信，今日便不會坐在這裡同你商量。肯帶人回來讓咱們見，已經把爹娘的意見放在心上。」
「可她看人的閱歷不夠。」裴行說道，「旁人若存心騙她，難道會把壞心思寫在臉上？我替她攔一攔，總比出了事再後悔強。」
念安看向母親：「娘，您也覺得我不能自己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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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然能選。」沈辭在她身邊坐下，「你要過什麼日子，同誰過，都該由你點頭。爹娘養你長大，是教你分辨，給你退路，不是替你把每一步都走完。」
裴行不贊同：「若她選錯了呢？」
「選錯了可以回頭。」沈辭看著他，「你我走過的錯路還少嗎？若當年所有人都以為是為我好，替我定下餘生，我如今還能坐在這裡同你說這些？」
裴行安靜片刻，才道：「我沒想把她困在誰家。正因知道選錯人有多苦，才不願她吃那些苦。」
「可您不能為了不讓我吃苦，連我想選什麼都不許。」念安輕聲說道，「娘教我制香，師父教我看病，您教我查人做事要留證據。你們教了我這麼多年，總該讓我自己用一回。」
沈辭握住女兒的手：「她願意聽勸，也肯把話說清楚。你若把門守得太緊，她往後真有心事，第一件事便會想怎麼瞞你。」
「她敢瞞我？」
「爹，您再這樣說，我便真不告訴您了。」
裴行看著母女二人，半晌才把那幾張帳頁塞進匣中：「行。往後你喜歡誰，先由你自己決定。我可以問，可以看，也可以把查到的事告訴你，但不背著你趕人。」
念安追問：「若您不滿意呢？」
「我把不滿意的緣由一條條說清楚。」裴行答道，「你若聽完仍願意同他來往，我不拿父親的身份逼你斷掉。不過他若欺騙你，或逼你放下醫館，我一定讓他出門。」
「這一條我答應。」念安伸出手，「還有，您不能拿從前的身份嚇人，也不能讓十三叔盯著人家的私下行蹤，更不能一見面便問名下多少田產。」
裴行看著她伸來的手：「要求倒不少。那你也得答應我，不許為了護著誰便瞞下要緊的事，更不許受了委屈還說自己能解決。」
「我會告訴爹娘。」念安彎起手指，「若我看錯了人，家門也要給我留著，不能說是我自己選的，便不許我回來。」
裴行抬手握住她：「這還用你說？無論你選誰，選得對不對，這裡都是你的家。只是今日那個謝知遠，你明日便回絕，不許再拖。」
念安與他擊過掌，收回手時故意問道：「爹剛答應不干涉，怎麼又替我決定明日回絕？」
「是你自己說對他沒意思。」
「我只是提醒您記住方才的約定。」念安抱起桌上的藥冊，「謝公子那裡我會親自說。至於以後的人，爹可以看，卻不能替我選。」
裴行望著她走向門口，又不甘心地補了一句：「那至少得讓我多看幾眼。」
念安回過頭，朝他笑道：「可以，但最後點頭的人，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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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還能來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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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遠又看了裴行一眼，見他沒有攔，才低聲應道：「好。沈姑娘，我等你的答覆。」
等門重新合上，念安把湯碗放到裴行面前：「爹，您方才問得夠清楚了吧？他的年歲、家境、功名，還有每月從父母手裡拿多少銀子，您是不是都記下了？」
「他主動來見你，我總要知道他是什麼人。」裴行端起湯喝了一口，「裝病六次，膽子不大，心思倒不少。你若被幾句好聽話哄住，往後有的是虧吃。」
「我沒有被哄住。」念安在他對面坐下，「我對謝公子沒有那份心思，也沒想過同他議親。您不必再擺出審人的樣子嚇他，明日我會親口回絕。」
裴行握著湯匙的手頓了頓：「當真沒有？」
「沒有。」念安答得乾脆，「我替他診脈時，只想著他為何總換病症。他站在櫃檯外看我，我也只覺得他耽誤後面的病人。若這也算喜歡，我每日要喜歡幾十個人。」
裴行把湯碗往面前挪近，聲音也鬆快了：「既然不喜歡，早些說清楚也好。年輕人把心思收回去，專心準備秋闈，省得隔幾日又來編一種病。」
「爹好像很高興？」
「我只是覺得你看人尚算明白。」裴行拿起那幾張帳頁，「他如今連自己的前程都沒站穩，空口說給你最好的生活，誰知道那個最好是不是你想要的。」
念安點頭：「這一點我同意。可我不喜歡他，與他有沒有功名、多少銀子都沒有關係。即便他明日中了狀元，我還是不喜歡。」
「那自然。」裴行把帳頁疊好，「不喜歡便不見。往後再有人借看病接近你，先讓阿桃告訴我，我替你問清楚。」
「這正是我要同您說的。」念安把他的手按回桌上，「這一次我不喜歡謝知遠，您可以放心。可往後我若喜歡上誰，也要由我自己決定，您不許先替我拒絕。」
裴行方才舒展的神色又收了回去：「你才十五歲，談什麼往後？濟世堂剛開幾個月，脈案還沒看完，香方也只定了三張，哪有工夫想這些？」
「今日不想，不代表以後也不想。」念安說道，「爹總不能因為謝公子不合適，便認定以後來的人都不合適。您答應過，若我有中意的人，可以帶回來給您看。」
「我說的是帶回來給我看，沒說你看過便能自己定下。」
「所以現在要說清楚。」念安坐得端正，「我喜歡誰，願不願意同他相處，由我決定。您和娘可以提醒我，可以查清他有沒有騙人，也可以告訴我哪裡不妥，可不能背著我把人趕走。」
裴行張了張口，轉頭看向剛走到門邊的沈辭：「你聽聽，她十五歲便要同我定這種規矩。再過幾年，她是不是連人都不用帶回家，只送封信通知咱們？」
沈辭走進側堂，把念安面前的冷茶換掉：「她若真想只送一封信，今日便不會坐在這裡同你商量。肯帶人回來讓咱們見，已經把爹娘的意見放在心上。」
「可她看人的閱歷不夠。」裴行說道，「旁人若存心騙她，難道會把壞心思寫在臉上？我替她攔一攔，總比出了事再後悔強。」
念安看向母親：「娘，您也覺得我不能自己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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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不贊同：「若她選錯了呢？」
「選錯了可以回頭。」沈辭看著他，「你我走過的錯路還少嗎？若當年所有人都以為是為我好，替我定下餘生，我如今還能坐在這裡同你說這些？」
裴行安靜片刻，才道：「我沒想把她困在誰家。正因知道選錯人有多苦，才不願她吃那些苦。」
「可您不能為了不讓我吃苦，連我想選什麼都不許。」念安輕聲說道，「娘教我制香，師父教我看病，您教我查人做事要留證據。你們教了我這麼多年，總該讓我自己用一回。」
沈辭握住女兒的手：「她願意聽勸，也肯把話說清楚。你若把門守得太緊，她往後真有心事，第一件事便會想怎麼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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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追問：「若您不滿意呢？」
「我把不滿意的緣由一條條說清楚。」裴行答道，「你若聽完仍願意同他來往，我不拿父親的身份逼你斷掉。不過他若欺騙你，或逼你放下醫館，我一定讓他出門。」
「這一條我答應。」念安伸出手，「還有，您不能拿從前的身份嚇人，也不能讓十三叔盯著人家的私下行蹤，更不能一見面便問名下多少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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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告訴爹娘。」念安彎起手指，「若我看錯了人，家門也要給我留著，不能說是我自己選的，便不許我回來。」
裴行抬手握住她：「這還用你說？無論你選誰，選得對不對，這裡都是你的家。只是今日那個謝知遠，你明日便回絕，不許再拖。」
念安與他擊過掌，收回手時故意問道：「爹剛答應不干涉，怎麼又替我決定明日回絕？」
「是你自己說對他沒意思。」
「我只是提醒您記住方才的約定。」念安抱起桌上的藥冊，「謝公子那裡我會親自說。至於以後的人，爹可以看，卻不能替我選。」
裴行望著她走向門口，又不甘心地補了一句：「那至少得讓我多看幾眼。」
念安回過頭，朝他笑道：「可以，但最後點頭的人，只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