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念安拜師學醫，繼承沈辭衣缽
「書包是沒扔過，你只把前丞相關在門外三次，比扔書包狠多了。」
沈辭橫了裴行一眼，正要開口，念安又抱著罰抄的紙從房中出來：「娘，阿桃掌心破了，我今日只替她擦掉泥，沒有給她上藥。若傷口明日發腫，該用哪一種藥？」
「先看傷口是否洗淨，有沒有木刺和砂石，再看紅腫到何處。」沈辭打開藥箱，「同樣是破皮，藥也不能隨意抹。你若只記得藥名，不會看傷勢，反而容易誤事。」
念安跟著她蹲到藥箱旁：「那娘教我看。我從前只會照方子做護手膏，可鋪子裡有人用了香膏發癢，我只能讓她停用，卻不知道為什麼會癢。」
「你想學醫，是為了替鋪子裡的客人看臉？」
「也為了今日這樣的事。」念安把藥瓶逐一扶正，「若阿桃家裡沒有銀子請大夫，我總不能只借她兩文錢。娘，我想知道她傷得重不重，也想知道什麼時候不能逞強，必須送去醫館。」
沈辭拿出一卷藥材圖譜：「學醫比查帳難。帳錯了還能重算，藥用錯了，未必有機會補救。你要認藥、背方、辨脈，還要知道自己看不了什麼病。」
「我先學自己能學的。」念安接過圖譜，「認不出的藥不碰，看不明白的病不治。娘若說我還不能開方，我便只在旁邊看，絕不偷偷試。」
沈辭將最上面一冊遞給她：「每日認三味藥，藥性、用量、禁忌都要背。背熟以後跟我學辨症，答錯一次便重學一次，不許拿聰明當本事。」
「好。」念安把圖譜抱緊，「娘會的都教我，等我學會了，也像您教我做香膏一樣，把每一步都記下來。」
此後一年，念安每日從學堂回來，先做完功課，再進藥房。沈辭不許她只聞香辨藥，連藥材曬到幾成、受潮後會有什麼變化，也要她逐一記清。
第二年春日，江南名醫許濟川來到清河鎮。沈辭將念安寫下的脈案放到他面前：「許先生先考她。若她不夠資格，您不必看我的情面。」
許濟川推來一隻蓋著布的竹盤：「裡面有八味藥，不許入口，只能看、聞、觸。認出名字還不夠，要說哪兩味不該放在一起存。」
念安揭開布，先將藥材分開：「這是白芷、黃芪、甘草、陳皮、半夏、茯苓、紫蘇梗和薄荷。薄荷氣味易散，要單獨封存；半夏不可讓不識藥的人隨手取用，藥柜上還該標明不可生用。」
「為何不嘗？」許濟川問道。
「先生沒有告訴我盤裡是否混了別的藥。」念安把手收回，「認藥若非要入口才能認，今日吃錯一片，往後便沒有機會認第二回。」
許濟川又問：「有個孩子腹痛來診，你準備開什麼方？」
「先不開放。」念安答道，「我要問他疼在何處，疼了多久，吃過什麼，有沒有發熱、嘔吐和便血，再看舌脈。若疼得不許人碰，或一直嘔吐，我不能留他在家吃藥，要請先生親自診治。」
「若只是吃多了糕餅，腹脹不消呢？」
「先減飲食，少量溫水，再依年歲用藥。也不能因他哭得響，便把藥量加重。」
許濟川將竹盤重新蓋好：「你記性好，膽子卻不大。」
念安抬頭說道：「娘說大夫可以膽大救人，不能膽大猜病。我年紀小，見過的病少，猜錯了便是拿旁人的身體試方子。」
許濟川看向沈辭：「這句話是你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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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句是我教的，後半句是她自己添的。」
「那便留下吧。」許濟川把一塊木牌放進念安掌心，「從今日起，你跟我學診脈。先說清楚，拜了師也要從藥童做起，三個月內不許獨自開方。」
念安雙手捧住木牌，端正行禮：「師父肯教我多久，我便學多久。三個月後若仍不會，我就再做三個月藥童。」
兩年下來，念安隨許濟川看過數百份脈案。十二歲那年，許濟川終於讓她獨自在外間接診，自己只坐在屏風後聽著。
第一個來的是個七歲男孩。他捂著肚子不肯坐，母親急道：「昨夜吃了兩塊油餅，今早便喊疼。小大夫，您給開一副見效快的藥，貴些也成。」
念安沒有接藥方：「先讓他把手放開。疼在肚臍周圍，還是偏在一側？昨夜到今日可曾發熱、嘔吐？今日有沒有解手？」
男孩小聲答完，她又按過腹部，查看舌苔，才說道：「眼下沒有發熱，腹部也不硬，應是積食。先不用重藥，我開一劑消食的，今日只吃清粥。若疼痛移到右下腹，或開始發熱嘔吐，立即回來，不能再等。」
婦人摸了摸錢袋：「一劑夠嗎？我只帶了十文，若不夠，我回去借。」
「藥錢六文，診金先記兩文。」念安把藥方遞給藥童，「三日內帶孩子回來複診，若今晚便好了，餘下的藥不要接著吃。」
婦人走後，許濟川從屏風後出來：「為何不免她診金？」
「她肯付，我便照規矩收。若每個穿舊衣的人都免診金，會讓人覺得來看病還要先證明自己窮。」念安將兩文記進簿子，「真付不起的人可以免，但每一筆都要記清，不然醫館撐不過一年。」
當晚，沈辭看完那頁診簿，問道：「你既想得這樣明白，是不是已經有了別的打算？」
念安坐到她身邊：「娘，我想開一家醫館。尋常人照價付診金，家中艱難的可以免診金，只收藥材本錢。拾芳齋每年撥一成收益買常用藥，我再種一片藥田，不能讓醫館只靠送藥過日子。」
「你還要管鋪子，又要學醫，忙得過來嗎？」
「我會請帳房，也會請坐堂大夫。」念安握住她的手，「我不必每個病人都親自看，可醫館的帳要清，藥價要讓人看得懂。窮人進門時，不該先怕自己付不起銀子。」
沈辭眼眶漸紅，將女兒抱進懷裡：「你想開，娘便陪你開。鋪面、藥材、帳房，娘都替你備好，但診斷和方子要靠你自己學，半點不能含糊。」
念安靠在她肩上，認真應道：「娘把會的都教給我，我便把醫館好好開下去，讓看不起病的人也敢進門。」
沈辭橫了裴行一眼，正要開口，念安又抱著罰抄的紙從房中出來：「娘，阿桃掌心破了，我今日只替她擦掉泥，沒有給她上藥。若傷口明日發腫，該用哪一種藥？」
「先看傷口是否洗淨，有沒有木刺和砂石，再看紅腫到何處。」沈辭打開藥箱，「同樣是破皮，藥也不能隨意抹。你若只記得藥名，不會看傷勢，反而容易誤事。」
念安跟著她蹲到藥箱旁：「那娘教我看。我從前只會照方子做護手膏，可鋪子裡有人用了香膏發癢，我只能讓她停用，卻不知道為什麼會癢。」
「你想學醫，是為了替鋪子裡的客人看臉？」
「也為了今日這樣的事。」念安把藥瓶逐一扶正，「若阿桃家裡沒有銀子請大夫，我總不能只借她兩文錢。娘，我想知道她傷得重不重，也想知道什麼時候不能逞強，必須送去醫館。」
沈辭拿出一卷藥材圖譜：「學醫比查帳難。帳錯了還能重算，藥用錯了，未必有機會補救。你要認藥、背方、辨脈，還要知道自己看不了什麼病。」
「我先學自己能學的。」念安接過圖譜，「認不出的藥不碰，看不明白的病不治。娘若說我還不能開方，我便只在旁邊看，絕不偷偷試。」
沈辭將最上面一冊遞給她：「每日認三味藥，藥性、用量、禁忌都要背。背熟以後跟我學辨症，答錯一次便重學一次，不許拿聰明當本事。」
「好。」念安把圖譜抱緊，「娘會的都教我，等我學會了，也像您教我做香膏一樣，把每一步都記下來。」
此後一年，念安每日從學堂回來，先做完功課，再進藥房。沈辭不許她只聞香辨藥，連藥材曬到幾成、受潮後會有什麼變化，也要她逐一記清。
第二年春日，江南名醫許濟川來到清河鎮。沈辭將念安寫下的脈案放到他面前：「許先生先考她。若她不夠資格，您不必看我的情面。」
許濟川推來一隻蓋著布的竹盤：「裡面有八味藥，不許入口，只能看、聞、觸。認出名字還不夠，要說哪兩味不該放在一起存。」
念安揭開布，先將藥材分開：「這是白芷、黃芪、甘草、陳皮、半夏、茯苓、紫蘇梗和薄荷。薄荷氣味易散，要單獨封存；半夏不可讓不識藥的人隨手取用，藥柜上還該標明不可生用。」
「為何不嘗？」許濟川問道。
「先生沒有告訴我盤裡是否混了別的藥。」念安把手收回，「認藥若非要入口才能認，今日吃錯一片，往後便沒有機會認第二回。」
許濟川又問：「有個孩子腹痛來診，你準備開什麼方？」
「先不開放。」念安答道，「我要問他疼在何處，疼了多久，吃過什麼，有沒有發熱、嘔吐和便血，再看舌脈。若疼得不許人碰，或一直嘔吐，我不能留他在家吃藥，要請先生親自診治。」
「若只是吃多了糕餅，腹脹不消呢？」
「先減飲食，少量溫水，再依年歲用藥。也不能因他哭得響，便把藥量加重。」
許濟川將竹盤重新蓋好：「你記性好，膽子卻不大。」
念安抬頭說道：「娘說大夫可以膽大救人，不能膽大猜病。我年紀小，見過的病少，猜錯了便是拿旁人的身體試方子。」
許濟川看向沈辭：「這句話是你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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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句是我教的，後半句是她自己添的。」
「那便留下吧。」許濟川把一塊木牌放進念安掌心，「從今日起，你跟我學診脈。先說清楚，拜了師也要從藥童做起，三個月內不許獨自開方。」
念安雙手捧住木牌，端正行禮：「師父肯教我多久，我便學多久。三個月後若仍不會，我就再做三個月藥童。」
兩年下來，念安隨許濟川看過數百份脈案。十二歲那年，許濟川終於讓她獨自在外間接診，自己只坐在屏風後聽著。
第一個來的是個七歲男孩。他捂著肚子不肯坐，母親急道：「昨夜吃了兩塊油餅，今早便喊疼。小大夫，您給開一副見效快的藥，貴些也成。」
念安沒有接藥方：「先讓他把手放開。疼在肚臍周圍，還是偏在一側？昨夜到今日可曾發熱、嘔吐？今日有沒有解手？」
男孩小聲答完，她又按過腹部，查看舌苔，才說道：「眼下沒有發熱，腹部也不硬，應是積食。先不用重藥，我開一劑消食的，今日只吃清粥。若疼痛移到右下腹，或開始發熱嘔吐，立即回來，不能再等。」
婦人摸了摸錢袋：「一劑夠嗎？我只帶了十文，若不夠，我回去借。」
「藥錢六文，診金先記兩文。」念安把藥方遞給藥童，「三日內帶孩子回來複診，若今晚便好了，餘下的藥不要接著吃。」
婦人走後，許濟川從屏風後出來：「為何不免她診金？」
「她肯付，我便照規矩收。若每個穿舊衣的人都免診金，會讓人覺得來看病還要先證明自己窮。」念安將兩文記進簿子，「真付不起的人可以免，但每一筆都要記清，不然醫館撐不過一年。」
當晚，沈辭看完那頁診簿，問道：「你既想得這樣明白，是不是已經有了別的打算？」
念安坐到她身邊：「娘，我想開一家醫館。尋常人照價付診金，家中艱難的可以免診金，只收藥材本錢。拾芳齋每年撥一成收益買常用藥，我再種一片藥田，不能讓醫館只靠送藥過日子。」
「你還要管鋪子，又要學醫，忙得過來嗎？」
「我會請帳房，也會請坐堂大夫。」念安握住她的手，「我不必每個病人都親自看，可醫館的帳要清，藥價要讓人看得懂。窮人進門時，不該先怕自己付不起銀子。」
沈辭眼眶漸紅，將女兒抱進懷裡：「你想開，娘便陪你開。鋪面、藥材、帳房，娘都替你備好，但診斷和方子要靠你自己學，半點不能含糊。」
念安靠在她肩上，認真應道：「娘把會的都教給我，我便把醫館好好開下去，讓看不起病的人也敢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