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念安的性格，外柔內剛
「若不是我當年把你娶回家，哪裡來這麼聰明的女兒？」裴行說得理直氣壯，念安卻把帳冊抱回懷裡：「爹，這句話不對。娘的本事本來就是娘的，不能因為嫁了您，便也算成您的功勞。」
沈辭忍著笑替女兒理好衣領：「這話留著回來再同你爹講，今日先生要查大字，你若遲了，便是帳算得再快，也得站在門外補功課。」
念安背上書包出了門。學堂臨著河岸，她才走到院牆外，便看見阿桃蹲在石階下撿紙，幾張剛寫好的大字落在泥里，周盛還踩著最後一張不肯挪腳。
「阿桃，你怎麼不撿這一張？」念安走過去，聲音仍是平日裡軟軟的，「先生昨日才說，旁人的東西不能踩。你若聽漏了，我可以再說一遍。」
周盛比她高半個頭，聞言卻沒讓開：「她不肯替我抄三遍文章，我踩她一張紙怎麼了？她爹連一刀好紙都買不起，這幾張還是我家鋪子賒給她的。」
阿桃拉住念安的袖口：「算了，我回去重新寫。先生快來了，你別為了我同他爭。他還拿了我兩文錢，說不給便讓他爹以後不賣紙給我。」
念安低頭看見阿桃掌心蹭破一處，便從荷包里取出兩文放到她手中：「這是我借你的，晚些再算。周盛，你把她的錢還回來，再把腳挪開。」
「我若不還呢？」周盛抱著手臂笑道，「你是拾芳齋的小東家，難道還敢在學堂門口打我？先生可說了，不能仗著家裡有銀子欺負同窗。」
「先生也說過，做錯事要賠。」念安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轉身拿起他放在河欄上的書包，「你踩壞阿桃的紙，還搶她的錢。紙掉進泥里會壞，書掉進水裡也一樣。」
周盛臉上的笑還沒收住，念安已經把書包拋進河裡。水花濺上石階，布包順著水流漂出幾尺，被岸邊的蘆葦攔住，裡面的書冊很快浸出一片墨色。
「我的書！」周盛衝到河邊，伸手卻夠不著，只能回頭瞪她，「沈念安，你敢把我的書扔進河裡？我要告訴先生，還要告訴我爹，讓你賠十套新的！」
念安替阿桃撿起最後一張紙，抖去上面的泥：「可以，我會賠該賠的。可你搶的兩文先還，踩壞的紙也要賠，還得當著阿桃的面認錯。」
「憑什麼？」周盛指著河裡的書包，「你比我還會欺負人！」
「因為我沒有天天扔你的書，你卻欺負阿桃半個月了。」念安把紙疊好，抬起臉朝他笑了笑，「這次扔的是書包。你若再欺負她，下次扔進河裡的就是你。」
周盛往後退了一步，看了看她溫溫柔柔的臉，又看了看只到腰深的河水，聲音頓時低了：「你敢！我會水，我才不怕你。」
「會水也要自己爬上來，衣裳濕了還要挨你爹罵。」念安指向河邊的竹竿，「先把書包撈回來，河岸滑，不許下水。撈完以後，把阿桃的兩文還她。」
周盛嘴上還想爭，手卻已經拿起竹竿。他費了半天力氣才勾住書包，濕透的書冊落了一地，圍觀的幾個學生誰也沒替他說話。
阿桃小聲問道：「念安，他若真告訴先生怎麼辦？你的書也會被罰抄。」
「我扔了東西，本來就該受罰。」念安蹲下替周盛撿起一本濕書，「可他做的事也不能藏。周盛，你自己說，先去找先生，還是先同阿桃認錯？」
周盛抱著濕淋淋的書包，悶聲道：「我把兩文還她，再賠她紙。以後不讓她替我抄文章，也不拿我爹的鋪子嚇她，這總行了吧？」
「不夠。」念安把那本書遞給他，「你還沒有說對不起。」
周盛看著阿桃，憋了許久才開口：「阿桃，對不起。我不該搶你的錢，也不該踩你的字。以後我自己抄文章，你若去我家買紙，我也不會攔著。」
阿桃接過兩文錢：「你說話算話，我便不告訴你爹。可今日的事要告訴先生，念安扔你書包不對，你欺負我也不對，誰都不能只罰一邊。」
念安點頭：「正好。你陪我一起去說，周盛也去。若他說話算話，今日認過錯，以後咱們便不再拿這件事笑他。」
傍晚回到家，念安主動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又將先生罰她抄寫的紙放到桌上：「爹，娘，書冊一共濕了四本，紙錢從我的分紅里扣。先生罰的十遍規矩，我也寫完了。」
裴行看著她：「賠了書，抄了規矩，便覺得事情過去了？你還同周盛說，下次要把他扔進河裡，這也是先生教你的？」
「不是。」念安站得端正，「那句話是我自己說的。我當時想讓他害怕，免得我走以後，他又欺負阿桃。河水只到腰，他也會水，我不會真把他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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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真扔，便能拿這種話嚇人？」沈辭把她拉到身邊，「你替朋友出頭沒有錯，可你若失手把人推傷，或者他急著撈書掉進河裡，這件事便不是賠幾本書能了結。」
念安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娘，我知道錯在什麼地方了。下次我會先攔住他，帶阿桃去找先生，也會留下其他同窗作證，不再動他的東西。」
裴行問道：「若先生不在，他又不肯停呢？」
「我便大聲叫人，把他的手拉開。」念安想了想，又補道，「若實在攔不住，我可以站在阿桃前面，但不能先把人往河裡扔。爹，這樣對嗎？」
「這才對。」裴行語氣仍嚴肅，「護著朋友要用腦子，不能只想著讓對方怕你。今日罰你三日不許碰鋪子帳冊，把先生寫的規矩再讀給阿桃聽。」
念安抬起頭：「阿桃沒有犯錯，為何要聽規矩？」
「讓她知道以後遇見這種事該如何留證、如何求助。」沈辭接過話，「不是罰她。你若覺得三日太久，可以同你爹講道理，但不能撒嬌賴掉。」
「三日便三日。」念安抱起罰抄的紙，「做錯了就認。可周盛若再欺負阿桃，我還是會管，只是不扔書包，也不說扔人。」
等女兒回房，裴行立刻朝沈辭豎起拇指，壓低聲音說道：「外頭笑得溫溫柔柔，動起手來半點不退，像你。」
沈辭看了看他那根拇指：「裴掌柜倒是說說，我何時把旁人的書包扔進河裡了？」
裴行認真想了片刻：「書包是沒扔過，你只把前丞相關在門外三次，比扔書包狠多了。」
沈辭忍著笑替女兒理好衣領：「這話留著回來再同你爹講，今日先生要查大字，你若遲了，便是帳算得再快，也得站在門外補功課。」
念安背上書包出了門。學堂臨著河岸，她才走到院牆外，便看見阿桃蹲在石階下撿紙，幾張剛寫好的大字落在泥里，周盛還踩著最後一張不肯挪腳。
「阿桃，你怎麼不撿這一張？」念安走過去，聲音仍是平日裡軟軟的，「先生昨日才說，旁人的東西不能踩。你若聽漏了，我可以再說一遍。」
周盛比她高半個頭，聞言卻沒讓開：「她不肯替我抄三遍文章，我踩她一張紙怎麼了？她爹連一刀好紙都買不起，這幾張還是我家鋪子賒給她的。」
阿桃拉住念安的袖口：「算了，我回去重新寫。先生快來了，你別為了我同他爭。他還拿了我兩文錢，說不給便讓他爹以後不賣紙給我。」
念安低頭看見阿桃掌心蹭破一處，便從荷包里取出兩文放到她手中：「這是我借你的，晚些再算。周盛，你把她的錢還回來，再把腳挪開。」
「我若不還呢？」周盛抱著手臂笑道，「你是拾芳齋的小東家，難道還敢在學堂門口打我？先生可說了，不能仗著家裡有銀子欺負同窗。」
「先生也說過，做錯事要賠。」念安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轉身拿起他放在河欄上的書包，「你踩壞阿桃的紙，還搶她的錢。紙掉進泥里會壞，書掉進水裡也一樣。」
周盛臉上的笑還沒收住，念安已經把書包拋進河裡。水花濺上石階，布包順著水流漂出幾尺，被岸邊的蘆葦攔住，裡面的書冊很快浸出一片墨色。
「我的書！」周盛衝到河邊，伸手卻夠不著，只能回頭瞪她，「沈念安，你敢把我的書扔進河裡？我要告訴先生，還要告訴我爹，讓你賠十套新的！」
念安替阿桃撿起最後一張紙，抖去上面的泥：「可以，我會賠該賠的。可你搶的兩文先還，踩壞的紙也要賠，還得當著阿桃的面認錯。」
「憑什麼？」周盛指著河裡的書包，「你比我還會欺負人！」
「因為我沒有天天扔你的書，你卻欺負阿桃半個月了。」念安把紙疊好，抬起臉朝他笑了笑，「這次扔的是書包。你若再欺負她，下次扔進河裡的就是你。」
周盛往後退了一步，看了看她溫溫柔柔的臉，又看了看只到腰深的河水，聲音頓時低了：「你敢！我會水，我才不怕你。」
「會水也要自己爬上來，衣裳濕了還要挨你爹罵。」念安指向河邊的竹竿，「先把書包撈回來，河岸滑，不許下水。撈完以後，把阿桃的兩文還她。」
周盛嘴上還想爭，手卻已經拿起竹竿。他費了半天力氣才勾住書包，濕透的書冊落了一地，圍觀的幾個學生誰也沒替他說話。
阿桃小聲問道：「念安，他若真告訴先生怎麼辦？你的書也會被罰抄。」
「我扔了東西，本來就該受罰。」念安蹲下替周盛撿起一本濕書，「可他做的事也不能藏。周盛，你自己說，先去找先生，還是先同阿桃認錯？」
周盛抱著濕淋淋的書包，悶聲道：「我把兩文還她，再賠她紙。以後不讓她替我抄文章，也不拿我爹的鋪子嚇她，這總行了吧？」
「不夠。」念安把那本書遞給他，「你還沒有說對不起。」
周盛看著阿桃，憋了許久才開口：「阿桃，對不起。我不該搶你的錢，也不該踩你的字。以後我自己抄文章，你若去我家買紙，我也不會攔著。」
阿桃接過兩文錢：「你說話算話，我便不告訴你爹。可今日的事要告訴先生，念安扔你書包不對，你欺負我也不對，誰都不能只罰一邊。」
念安點頭：「正好。你陪我一起去說，周盛也去。若他說話算話，今日認過錯，以後咱們便不再拿這件事笑他。」
傍晚回到家，念安主動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又將先生罰她抄寫的紙放到桌上：「爹，娘，書冊一共濕了四本，紙錢從我的分紅里扣。先生罰的十遍規矩，我也寫完了。」
裴行看著她：「賠了書，抄了規矩，便覺得事情過去了？你還同周盛說，下次要把他扔進河裡，這也是先生教你的？」
「不是。」念安站得端正，「那句話是我自己說的。我當時想讓他害怕，免得我走以後，他又欺負阿桃。河水只到腰，他也會水，我不會真把他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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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娘，我知道錯在什麼地方了。下次我會先攔住他，帶阿桃去找先生，也會留下其他同窗作證，不再動他的東西。」
裴行問道：「若先生不在，他又不肯停呢？」
「我便大聲叫人，把他的手拉開。」念安想了想，又補道，「若實在攔不住，我可以站在阿桃前面，但不能先把人往河裡扔。爹，這樣對嗎？」
「這才對。」裴行語氣仍嚴肅，「護著朋友要用腦子，不能只想著讓對方怕你。今日罰你三日不許碰鋪子帳冊，把先生寫的規矩再讀給阿桃聽。」
念安抬起頭：「阿桃沒有犯錯，為何要聽規矩？」
「讓她知道以後遇見這種事該如何留證、如何求助。」沈辭接過話，「不是罰她。你若覺得三日太久，可以同你爹講道理，但不能撒嬌賴掉。」
「三日便三日。」念安抱起罰抄的紙，「做錯了就認。可周盛若再欺負阿桃，我還是會管，只是不扔書包，也不說扔人。」
等女兒回房，裴行立刻朝沈辭豎起拇指，壓低聲音說道：「外頭笑得溫溫柔柔，動起手來半點不退，像你。」
沈辭看了看他那根拇指：「裴掌柜倒是說說，我何時把旁人的書包扔進河裡了？」
裴行認真想了片刻：「書包是沒扔過，你只把前丞相關在門外三次，比扔書包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