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念安十歲,商業天才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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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辭,咱們這一生,終於把家等圓了。」

  裴行說這句話時,念安還只到沈辭肩下。五年過去,她已經能獨自坐在拾芳齋清河分鋪的櫃檯後,讓掌柜把一個月的帳冊全送到面前。

  「小東家,這月進帳比上月少了三兩四錢,主要是連下了七日雨,客人少。」掌柜把帳冊翻到最後,「各項支出都對過兩遍,應當沒有錯。」

  念安沒有接他的話,只把算盤拉近:「劉叔,二月進了兩百隻小瓷盒,庫房還剩二十隻,帳上卻只賣了一百五十八盒香膏,少的二十二隻去了哪裡?」

  掌柜答道:「十二隻裝了試用的香膏,送給幾位老客。另有十隻運來時磕壞了,夥計怕您責罰,便沒有記進損耗。」

  「瓷盒壞了可以報損,瞞著才要罰。十二盒試用品也不能只記香材,盒子、紙簽和夥計裝盒的工錢都要算進去。」

  念安撥過幾顆算珠,又將前面的雜支帳翻開:「還有這筆運費,進貨總帳記了四百八十文,當日雜支又記了一遍。不是少賺三兩四錢,是多記了支出。」

  掌柜湊近看了許久:「果真重複了。小東家,這六本帳,我與帳房對了整整一日,您怎麼一刻鐘便找出來了?」

  「因為你們一直在加總數,沒有查每件貨從哪裡來,又去了哪裡。」念安把帳冊推回去,「瓷盒損耗補記,運費刪掉一筆,再把試用裝單列。往後每月初三交帳,不必等娘來查。」

  掌柜試探著問道:「東家當真把分鋪的帳全交給您了?您才十歲,若帳上出了差錯……」

  「出了差錯,我先拿自己的分紅補,再查是誰錯了。」念安把算盤撥回原位,「可若因為我十歲,劉叔便只報好看的帳,娘知道以後,罰的就不只是分紅。」

  沈辭站在香房門邊,等掌柜抱著帳冊離開,才走過去問道:「連自己的分紅都敢押上,不怕真遇見一筆爛帳,把攢了幾年的銀子全賠進去?」

  「怕,所以才要每月查,不能等年底一起算。」念安抬頭看她,「娘把分鋪交給我,若我只會坐在櫃檯後收錢,還不如讓劉叔繼續管。」

  「帳查得不錯,話也說得有分寸。」沈辭翻過她改好的那一頁,「沒有當著夥計的面責罵掌柜,也沒把漏記損耗說成貪墨,這一點比算得快更難得。」

  念安立即拉住她的袖子:「那娘能不能來驗新方子?安安試了三回,這次應當不會再沾袖口了。」

  香房裡並排放著三隻白瓷碗。第一碗裡的膏體已經凝得發硬,第二碗泛著一層油光,只有第三碗細軟均勻,銀匙划過後,很快便重新合攏。

  沈辭問道:「為何想做孩童用的面霜?拾芳齋現有的香膏,減些香料也能用。」

  「不能只減香料。」念安挖出一點抹在手背上,「大人的香膏蜂蠟多,冬日擋風,卻不容易推開。孩子皮膚嫩,手上沒輕重,抹多了便黏。」

  「第一碗蜂蠟多了半錢,第二碗杏仁油多了兩錢。這一碗用米糠油打底,只加少量蜂蠟和甘草浸油,沒有花露,也沒有顏色。」

  沈辭聞過第三碗:「沒有香味,鎮上的孩子未必喜歡。你準備怎麼賣?」

  「先讓她們試。」念安拿出十隻拇指大的小盒,「小盒只收兩文,三日內拿空盒來買正裝,可以抵兩文。若用了發紅髮癢,帶回來退錢,我還要問清用了多少、抹在何處。」

  「試用盒、損耗和退錢的銀子算過沒有?」

  「都算過了。」念安遞上紙簽,「一盒正裝賣十八文,香材、瓷盒、火錢和工錢共十一文,試用分攤兩文,鋪子留三文,我留兩文繼續改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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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辭看完那張寫得整齊的成本單:「方子可以試賣,但先用在你自己手上三日。再找人試,也要問過人家父母,不許只拿糖哄孩子點頭。」

  三日後,十隻試用盒擺上了分鋪櫃檯。吳嬸領著小孫女進門,看過紙簽便問:「一點花香都沒有,也敢賣十八文?對面鋪子的桃花膏聞著可香。」

  念安打開一盒正裝:「吳奶奶買給自己,可以選桃花膏。給小妹妹用,香味淡些更穩妥。她若喜歡桃花香,可以把香囊戴在衣襟上,不必日日抹在臉上。」

  小姑娘摸了摸念安的手背:「念安姐姐,這個會不會辣臉?娘給我抹過一回香膏,眼睛一直流淚。」

  「不會靠近眼睛抹。」念安取了米粒大的一點,先抹在自己臉側,「你今日先試耳後,回家沒有發紅,明日再抹臉。一次只用這麼多,不能自己挖半盒。」

  吳嬸問道:「若孩子偷偷多抹了,你也給退錢?」

  「多抹不算方子有問題,不能退。」念安把用量畫在紙簽背面,「可我會送您一支小木匙,每回只取一匙。妹妹若能把盒蓋蓋好,下次來,我再送她一張桂花紙簽。」

  小姑娘抱住祖母的手:「奶奶,我要這個。它不嗆鼻子,抹完手也不黏。」

  旁邊挑香膏的婦人聽見,接過試用盒問道:「我家兩個孩子能共用一盒嗎?」

  「不能用手直接挖著混用。」念安把木匙遞給她,「兩支木匙分開取,可以共用。若一個孩子臉上生了疹子,便先停下,別拿面霜遮。」

  十隻試用盒不到午時便賣完。傍晚時,吳嬸又帶著小孫女回來,將兩枚空盒放到櫃檯上:「她表姐也要一盒。你這正裝還有多少?」

  「今日只有三十盒,每家先買兩盒。」念安把空盒收進木匣,「後日再做新的,已經買到的人不必囤。開封后兩個月用完,放久了我也不敢讓孩子往臉上抹。」

  掌柜從貨架後探出頭:「小東家,只剩最後四盒了,後面還有七位客人等著。要不要先收定錢?」

  「不收全款,只記姓名和住處。」念安把訂冊遞過去,「貨沒做好便不能算賣出。願意等的留一文定錢,不願意等,下迴路過再買也一樣。」

  閉鋪時,掌柜捧著帳冊笑道:「三十盒全賣完,試用盒還訂出去四十六隻。小東家,明日多做一百盒也賣得掉。」

  「一次只做五十盒。」念安搖頭,「第一批才用了三日,還不知道十日後會不會變味。賣得慢只是少賺,方子沒穩便賣得多,賠的可不只銀子。」

  回到家中,沈辭把當日的帳放到裴行面前:「十歲便知道先限量試賣,還把退貨和損耗算進成本。比我當年強多了。」

  裴行看完帳頁,抬手把站在一旁的念安拉近:「那當然,這是我女兒。她五歲時便能看出茶館少了兩文,如今管一間分鋪算什麼?」

  沈辭輕輕敲了敲桌面:「方子是我教的,帳也是跟著我學的。她做事穩,肯聽客人的話,分明更像我。」

  裴行替她添滿茶,笑著把帳冊推回她面前:「像你,自然也是我的功勞。若不是我當年把你娶回家,哪裡來這麼聰明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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