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團團成親，沈辭的囑託
「那我們從今日開始，一起等哥哥帶嫂嫂回家。」
這一等，便等了兩年。團團二十歲生辰過後，林家終於應下婚期。成親前夜，沈辭拿著疊好的喜服走進兒子房中，將衣裳放到榻邊。
團團起身接過：「娘，這些讓兒子自己收便是。您今日忙了一整日，怎麼還不去歇著？」
「明日你便成親了，娘有幾句話要單獨同你說。」沈辭看向門外，「把門掩上，今晚不說軍務，也不問邊關，只說你和若霜。」
團團將門掩好，重新坐到她面前：「娘想說什麼，兒子都聽著。若是成親後的安排，我已經同若霜商量過。」
「商量過不等於往後不會變。」沈辭把喜服上的褶皺一點點撫平，「若霜領著女騎營，她不會因為嫁給你，便把刀槍都收進箱底。」
「兒子知道。成親以後，她仍回西北。林將軍已經答應讓我們留在同一處駐地，但軍中各領其職，兒子不會插手她的軍令。」
沈辭問道：「若將來你升了主將，她仍是你帳下的人呢？軍中她要聽你的，回到家裡，你是不是也要她事事聽你的？」
「軍令歸軍令，家事歸家事。」團團答得認真，「到了家中，她先是若霜，再是我的妻子。兒子不會拿官職壓她，更不會把帥帳里的脾氣帶回去。」
「話說得容易。」沈辭抬眼看他，「你們兩個都要強，今日能為一張地圖爭半日，往後也可能為一道軍令吵得誰都不肯退。到那時怎麼辦？」
團團想了想：「若在軍中，誰的依據更足便聽誰的。若回了家還沒爭清楚，便先把飯吃完，等火氣散了再說。」
沈辭被他說得輕輕一笑：「誰教你先吃飯的？」
「爹教的。」團團說道，「他說人在餓著的時候說話最沖，容易把原本能商量的事說成傷人的話。若霜也覺得這個法子有用。」
「你爹如今倒會教人。」沈辭把衣裳交給他，「娘還要問你。若有一日若霜立的功比你大，升得比你快，你心裡可會不舒服？」
「她若有本事，軍功便該是她的。」團團接過喜服，「兒子娶她，不是想讓她站在我身後。她走得比我快，我便跟上；實在跟不上，也不能拽著她停下。」
沈辭看了他片刻：「若旁人拿此事笑你，說你連自己的妻子都壓不住呢？」
「她不是要讓我壓住的人。」團團說道，「旁人願意說便說。兒子若因幾句閒話為難她，那才是真的沒本事。」
「這句話你要記牢。」沈辭語氣慢了些，「若霜離開從小長大的林家，願意與你成親，並不是把自己交給沈家處置。她的俸祿、軍功和去留，都該由她自己做主。」
團團點頭：「聘禮里的鋪子已經落到她自己名下，兒子不會過問收益。以後她想留在邊關，兒子便陪她留；她想回清河鎮，也由她選。」
「若你想回，她不想呢？」
「那便再商量。」團團看著母親，「兒子不能只說尊重她，最後卻要求她每次都遷就我。若當真兩條路不能並在一起，我們也該把各自的顧慮說清楚。」
沈辭握住他的手：「娘不怕你們爭執，只怕你仗著她喜歡你，便認定她總會退。人的心不能這樣磨，今日少問一句，明日替她決定一件，久了便回不到原處。」
團團反手握住母親：「娘放心。兒子不會讓若霜猜我在想什麼，也不會借著為她好，替她選不想走的路。」
「還有，若她受了委屈來找娘，娘不會因為你是兒子便護著你。」沈辭說道，「你若欺負她，我先讓她住進我的院子，再把你趕出去。」
團團笑道：「娘不必趕。若真有那一日，兒子自己去茶館後院住，還會把錯在哪裡寫清楚，等若霜願意聽了再去賠罪。」
「別只想著賠罪。」沈辭點了點他的手背，「能不犯的錯，便別等傷了人再補。你爹這些年最常教你的，難道只有認錯？」
門外傳來裴行的聲音：「自然不只。我還教過他，妻子說不願意時便停下，不許軟磨硬纏；家中大事要兩個人點頭，誰也不能替誰做主。」
沈辭轉頭看向門口：「不是說了讓我們母子單獨說話？裴掌柜何時學會站在門外聽牆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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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推門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盞溫茶：「我來給你送茶，聽見夫人問起我教過什麼，總不能站在外面裝作沒聽見。」
團團接過茶放到母親面前：「爹確實早已說過。他還列了十幾條，讓兒子到了邊關以後逐條同若霜商議，不許等成親以後再改口。」
沈辭挑眉：「十幾條？拿來給我看看。」
「沒有寫下來。」裴行在她身側坐下，「有些話寫在紙上像規矩，團團照著做，反倒容易只做表面。我只告訴他，遇見拿不準的事，先問若霜。」
「你從前若有如今一半明白，也不至於讓我教兒子這些。」沈辭看著他，「怎麼，如今還敢拿自己教人？」
裴行替她把茶盞推近：「正因走錯過，才知道哪幾條路不能走。我這個反面教材擺在家裡二十年，他若還學不會，便是這些年白長了。」
團團低頭忍笑：「爹說，若兒子不知道怎麼做，便先想一想他從前會怎麼做，再換一個法子。」
沈辭終於笑出了聲：「你倒是半點臉面都不給自己留。」
「在夫人和兒子面前，留那些做什麼？」裴行看向團團，「不過我也告訴過他，不能為了顯得尊重，便什麼都不管。若霜受傷，他該照顧；若霜遇到難處，他也該站出來。」
團團應道：「兒子記得。尊重她不是疏遠她，她想自己做的事，我不攔；她需要我時，我也不會拿一句尊重做藉口躲開。」
沈辭眼底漸漸泛紅，又低頭摸了摸喜服袖口：「娘看著你從那么小一點，長到明日便要成家，總怕有些話說遲了。」
團團俯身抱住她：「娘沒有說遲。您和爹教過兒子的每一句，兒子都記得。明日成親，不是把若霜接來照顧我，是從此多一個人同我商量餘生。」
裴行抬手按住他的肩：「記住你今日說的話。若霜進了門，是咱們家的女兒，也是你自己求來的妻子，不許讓她後悔選你。」
團團鄭重跪下，向父母行了一禮：「爹，娘，兒子保證，此後敬她、信她、護她，也聽她親口說願不願意。若霜想走的路，兒子陪她一起走，絕不替她回頭。」
這一等，便等了兩年。團團二十歲生辰過後，林家終於應下婚期。成親前夜，沈辭拿著疊好的喜服走進兒子房中，將衣裳放到榻邊。
團團起身接過：「娘，這些讓兒子自己收便是。您今日忙了一整日，怎麼還不去歇著？」
「明日你便成親了，娘有幾句話要單獨同你說。」沈辭看向門外，「把門掩上，今晚不說軍務，也不問邊關，只說你和若霜。」
團團將門掩好，重新坐到她面前：「娘想說什麼，兒子都聽著。若是成親後的安排，我已經同若霜商量過。」
「商量過不等於往後不會變。」沈辭把喜服上的褶皺一點點撫平，「若霜領著女騎營，她不會因為嫁給你，便把刀槍都收進箱底。」
「兒子知道。成親以後，她仍回西北。林將軍已經答應讓我們留在同一處駐地，但軍中各領其職，兒子不會插手她的軍令。」
沈辭問道：「若將來你升了主將，她仍是你帳下的人呢？軍中她要聽你的，回到家裡，你是不是也要她事事聽你的？」
「軍令歸軍令，家事歸家事。」團團答得認真，「到了家中，她先是若霜，再是我的妻子。兒子不會拿官職壓她，更不會把帥帳里的脾氣帶回去。」
「話說得容易。」沈辭抬眼看他，「你們兩個都要強，今日能為一張地圖爭半日，往後也可能為一道軍令吵得誰都不肯退。到那時怎麼辦？」
團團想了想：「若在軍中，誰的依據更足便聽誰的。若回了家還沒爭清楚，便先把飯吃完，等火氣散了再說。」
沈辭被他說得輕輕一笑：「誰教你先吃飯的？」
「爹教的。」團團說道，「他說人在餓著的時候說話最沖，容易把原本能商量的事說成傷人的話。若霜也覺得這個法子有用。」
「你爹如今倒會教人。」沈辭把衣裳交給他，「娘還要問你。若有一日若霜立的功比你大，升得比你快，你心裡可會不舒服？」
「她若有本事，軍功便該是她的。」團團接過喜服，「兒子娶她，不是想讓她站在我身後。她走得比我快，我便跟上；實在跟不上，也不能拽著她停下。」
沈辭看了他片刻：「若旁人拿此事笑你，說你連自己的妻子都壓不住呢？」
「她不是要讓我壓住的人。」團團說道，「旁人願意說便說。兒子若因幾句閒話為難她，那才是真的沒本事。」
「這句話你要記牢。」沈辭語氣慢了些，「若霜離開從小長大的林家，願意與你成親，並不是把自己交給沈家處置。她的俸祿、軍功和去留，都該由她自己做主。」
團團點頭：「聘禮里的鋪子已經落到她自己名下，兒子不會過問收益。以後她想留在邊關，兒子便陪她留；她想回清河鎮，也由她選。」
「若你想回，她不想呢？」
「那便再商量。」團團看著母親，「兒子不能只說尊重她，最後卻要求她每次都遷就我。若當真兩條路不能並在一起，我們也該把各自的顧慮說清楚。」
沈辭握住他的手：「娘不怕你們爭執，只怕你仗著她喜歡你，便認定她總會退。人的心不能這樣磨，今日少問一句，明日替她決定一件，久了便回不到原處。」
團團反手握住母親：「娘放心。兒子不會讓若霜猜我在想什麼，也不會借著為她好，替她選不想走的路。」
「還有，若她受了委屈來找娘，娘不會因為你是兒子便護著你。」沈辭說道，「你若欺負她，我先讓她住進我的院子，再把你趕出去。」
團團笑道：「娘不必趕。若真有那一日，兒子自己去茶館後院住，還會把錯在哪裡寫清楚，等若霜願意聽了再去賠罪。」
「別只想著賠罪。」沈辭點了點他的手背，「能不犯的錯，便別等傷了人再補。你爹這些年最常教你的，難道只有認錯？」
門外傳來裴行的聲音：「自然不只。我還教過他，妻子說不願意時便停下，不許軟磨硬纏；家中大事要兩個人點頭，誰也不能替誰做主。」
沈辭轉頭看向門口：「不是說了讓我們母子單獨說話？裴掌柜何時學會站在門外聽牆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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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接過茶放到母親面前：「爹確實早已說過。他還列了十幾條，讓兒子到了邊關以後逐條同若霜商議，不許等成親以後再改口。」
沈辭挑眉：「十幾條？拿來給我看看。」
「沒有寫下來。」裴行在她身側坐下，「有些話寫在紙上像規矩，團團照著做，反倒容易只做表面。我只告訴他，遇見拿不準的事，先問若霜。」
「你從前若有如今一半明白，也不至於讓我教兒子這些。」沈辭看著他，「怎麼，如今還敢拿自己教人？」
裴行替她把茶盞推近：「正因走錯過，才知道哪幾條路不能走。我這個反面教材擺在家裡二十年，他若還學不會，便是這些年白長了。」
團團低頭忍笑：「爹說，若兒子不知道怎麼做，便先想一想他從前會怎麼做，再換一個法子。」
沈辭終於笑出了聲：「你倒是半點臉面都不給自己留。」
「在夫人和兒子面前，留那些做什麼？」裴行看向團團，「不過我也告訴過他，不能為了顯得尊重，便什麼都不管。若霜受傷，他該照顧；若霜遇到難處，他也該站出來。」
團團應道：「兒子記得。尊重她不是疏遠她，她想自己做的事，我不攔；她需要我時，我也不會拿一句尊重做藉口躲開。」
沈辭眼底漸漸泛紅，又低頭摸了摸喜服袖口：「娘看著你從那么小一點，長到明日便要成家，總怕有些話說遲了。」
團團俯身抱住她：「娘沒有說遲。您和爹教過兒子的每一句，兒子都記得。明日成親，不是把若霜接來照顧我，是從此多一個人同我商量餘生。」
裴行抬手按住他的肩：「記住你今日說的話。若霜進了門，是咱們家的女兒，也是你自己求來的妻子，不許讓她後悔選你。」
團團鄭重跪下，向父母行了一禮：「爹，娘，兒子保證，此後敬她、信她、護她，也聽她親口說願不願意。若霜想走的路，兒子陪她一起走，絕不替她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