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團團的表白，少年的勇氣
「帶回來可以，但你先告訴我，她若來了，是想同我比箭，還是準備拿槍證明自己配得上你？」
團團看著父親手裡的空茶壺，無奈說道：「爹，她若肯來，是因為願意見您和娘，不是來相府舊部的校場受審。何況配不配得上，也該由我們兩個人決定。」
「還沒問到人家的心意，便先替她說話。」裴行將茶壺放回桌上，「你到了邊關，先把話說清楚。若她不願意，不許拿同袍情分纏著她，更不能讓軍中旁人起鬨。」
沈辭替團團收好桌上的箭羽：「你爹繞來繞去，只想問你敢不敢開口。你連幾百北狄騎兵都敢攔，總不會見了心上人，連一句喜歡都說不出來。」
「娘，打仗有軍令，也有陣圖，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團團耳根又開始發熱，「這種事沒有人教，若說得不好，惹她生氣怎麼辦？」
念安趴在桌邊說道：「哥哥可以先寫在紙上，見到林姐姐便照著念。若還是忘了，就把箭羽拿出來，她看見紅線，一定知道你要說什麼。」
裴行看了女兒一眼：「表明心意還要妹妹替你想法子，你若真不敢說，便先別把人帶回來。林姑娘在邊關等的是同她並肩的人，不是見她便不會開口的木頭。」
團團把箭羽收入袖中，起身說道：「爹不必激我。回到邊關，我會親口問她。她若願意，我再寫信回來；她若不願意，我也不會在軍中讓她為難。」
休沐結束那日，團團辭別父母，帶著念安塞進包袱的兩盒香膏回了西北。一路上他將要說的話想了數遍，可馬一踏進軍營，那些句子便亂得一句也接不上。
林若霜正在營外試新弓，看見他下馬，抬手便是一箭。箭矢擦過他身側，正中後方草靶，她揚聲問道：「沈校尉在清河鎮住得太舒服，回來連箭都不會躲了？」
團團握著韁繩走過去：「你射的是草靶，又不是我。我若躲了，旁人才會以為我離營幾日，連你的箭路都看不懂。」
「口氣倒沒變。」林若霜收起弓，目光落在他的行囊上，「你妹妹做的護手膏帶了沒有？上回只送你一盒，你分給傷兵營半盒，自己手裂了還在雪裡握槍。」
「帶了兩盒，一盒給我，一盒給你。」團團把瓷盒遞過去，「念安說你常拉弓，虎口容易磨傷。裡面沒有花香，軍中用著不會惹人笑。」
林若霜接過瓷盒，低頭看見紙簽上歪歪扭扭的字：「她連我的名字都寫上了？你回去以後，到底同家裡提了我多少次？」
「沒有多少次。」團團說完，又覺得這話站不住腳，只得補道，「我娘問了，我便照實說。騎射、巡防、救斥候，還有你替女騎營查馬冊的事，都說了一些。」
「只是一些？」林若霜把瓷盒收進腰間的小袋，「我怎麼聽送軍報的人說，裴太師還讓暗衛查過林家，連我回絕了幾個媒人都知道？」
團團沒想到消息已經傳到她耳中，忙解釋道：「此事是我爹自作主張，我事先不知情。你若介意，我替他向你賠罪。那些冊子已經收起來，往後也不會再查。」
「你爹查完以後怎麼說？」林若霜抱著弓看他，「是不是覺得林家沒有田莊，我也不會管內宅，配不上他十八歲便做校尉的兒子？」
「他說誰都配不上我。」團團見她轉身要走，立即跟上一步，「可那是他的想法，不是我的。我娘也說了，你有自己的前程，不能由旁人替你決定該不該進誰家的門。」
林若霜回頭問道：「那你呢？你把我的事告訴家裡，還把箭羽帶回清河鎮，總不會只是為了讓裴太師查我有沒有欺壓軍卒。」
「我把箭羽帶回去，是因為想留著。」團團從袖中取出那根白羽，「你系的紅線沒有松，我一路都放在木匣里，連念安想拿去給貓玩，我都沒答應。」
「你拿我送的箭羽給家裡看，現在又帶回來，是想告訴我保存得好？」林若霜抬手抽走白羽，「沈校尉若只想說這些，我還要去巡西坡，沒工夫聽你算一根羽毛的舊帳。」
團團擋在她身前：「若霜，我還有話。今日若不說，下一次出營不知要等多久。我不想上了戰場，還在後悔方才為什麼讓你走。」
林若霜腳步停下，手裡的箭羽輕輕掃過弓背：「你想說便說。這裡沒有敵軍，也沒有人催你下令，難道還要先畫一張陣圖？」
「我在路上已經想好了。」團團站得比接軍令時還直，「我原本想告訴你，我敬重你的本事，也願意同你一起守邊關。你想領女騎，我不會讓你回家困在內宅；你若想繼續立功，我便陪你。」
「這些聽著都像軍令。」林若霜看著他，「你究竟是缺一個並肩守關的同袍，還是缺一個能替你看地圖、修弓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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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團團的掌心全是汗，話到嘴邊卻又亂了，「我見過很多同袍，也有人比你更會看地圖，可我只會記得你射箭時用哪只手，記得你在紅線上打了幾個結。」
林若霜沒有催他，只把白羽放回他手中：「還有呢？沈校尉攔著我的路，總不能只說你記性好。」
團團攥住箭羽，臉上的熱意一路燒到耳後：「我還會擔心你巡夜時冷不冷，受傷以後有沒有換藥。回清河鎮看見好茶，我想的是你喝不喝得慣；念安問我帶誰回家，我第一個想到的也是你。」
「你在戰場上下令倒利落。」林若霜偏開臉，弓弦被她撥出輕響，「如今說了半日，還沒說到最要緊的那一句。」
團團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終於向前一步：「林、林姑娘，我……我喜歡你。我不是一時起意，也不是因為你替我系過箭羽。我想問你，願不願意也喜歡我，願不願意以後同我一起回清河鎮？」
林若霜轉回來，見他握著箭羽的手都在發抖，沒忍住笑出了聲：「沈念，你打仗的時候挺勇敢的，怎麼說句話都抖？」
團團臉上紅透，索性把藏了許久的話全問出來：「打仗輸了還能重新布陣，這句話說出口便收不回來了。你別只顧著笑，那你答不答應？」
林若霜把紅線重新繫緊，低頭將箭羽插回他的刀囊，紅著臉別過頭：「……答應。」
團團看著父親手裡的空茶壺，無奈說道：「爹，她若肯來，是因為願意見您和娘，不是來相府舊部的校場受審。何況配不配得上，也該由我們兩個人決定。」
「還沒問到人家的心意，便先替她說話。」裴行將茶壺放回桌上，「你到了邊關，先把話說清楚。若她不願意，不許拿同袍情分纏著她，更不能讓軍中旁人起鬨。」
沈辭替團團收好桌上的箭羽：「你爹繞來繞去，只想問你敢不敢開口。你連幾百北狄騎兵都敢攔，總不會見了心上人，連一句喜歡都說不出來。」
「娘，打仗有軍令，也有陣圖，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團團耳根又開始發熱，「這種事沒有人教，若說得不好，惹她生氣怎麼辦？」
念安趴在桌邊說道：「哥哥可以先寫在紙上，見到林姐姐便照著念。若還是忘了，就把箭羽拿出來，她看見紅線，一定知道你要說什麼。」
裴行看了女兒一眼：「表明心意還要妹妹替你想法子，你若真不敢說，便先別把人帶回來。林姑娘在邊關等的是同她並肩的人，不是見她便不會開口的木頭。」
團團把箭羽收入袖中，起身說道：「爹不必激我。回到邊關，我會親口問她。她若願意，我再寫信回來；她若不願意，我也不會在軍中讓她為難。」
休沐結束那日，團團辭別父母，帶著念安塞進包袱的兩盒香膏回了西北。一路上他將要說的話想了數遍，可馬一踏進軍營，那些句子便亂得一句也接不上。
林若霜正在營外試新弓，看見他下馬，抬手便是一箭。箭矢擦過他身側，正中後方草靶，她揚聲問道：「沈校尉在清河鎮住得太舒服，回來連箭都不會躲了？」
團團握著韁繩走過去：「你射的是草靶，又不是我。我若躲了，旁人才會以為我離營幾日，連你的箭路都看不懂。」
「口氣倒沒變。」林若霜收起弓，目光落在他的行囊上，「你妹妹做的護手膏帶了沒有？上回只送你一盒，你分給傷兵營半盒，自己手裂了還在雪裡握槍。」
「帶了兩盒，一盒給我，一盒給你。」團團把瓷盒遞過去，「念安說你常拉弓，虎口容易磨傷。裡面沒有花香，軍中用著不會惹人笑。」
林若霜接過瓷盒，低頭看見紙簽上歪歪扭扭的字：「她連我的名字都寫上了？你回去以後，到底同家裡提了我多少次？」
「沒有多少次。」團團說完，又覺得這話站不住腳，只得補道，「我娘問了，我便照實說。騎射、巡防、救斥候，還有你替女騎營查馬冊的事，都說了一些。」
「只是一些？」林若霜把瓷盒收進腰間的小袋，「我怎麼聽送軍報的人說，裴太師還讓暗衛查過林家，連我回絕了幾個媒人都知道？」
團團沒想到消息已經傳到她耳中，忙解釋道：「此事是我爹自作主張，我事先不知情。你若介意，我替他向你賠罪。那些冊子已經收起來，往後也不會再查。」
「你爹查完以後怎麼說？」林若霜抱著弓看他，「是不是覺得林家沒有田莊，我也不會管內宅，配不上他十八歲便做校尉的兒子？」
「他說誰都配不上我。」團團見她轉身要走，立即跟上一步，「可那是他的想法，不是我的。我娘也說了，你有自己的前程，不能由旁人替你決定該不該進誰家的門。」
林若霜回頭問道：「那你呢？你把我的事告訴家裡，還把箭羽帶回清河鎮，總不會只是為了讓裴太師查我有沒有欺壓軍卒。」
「我把箭羽帶回去，是因為想留著。」團團從袖中取出那根白羽，「你系的紅線沒有松，我一路都放在木匣里，連念安想拿去給貓玩，我都沒答應。」
「你拿我送的箭羽給家裡看，現在又帶回來，是想告訴我保存得好？」林若霜抬手抽走白羽，「沈校尉若只想說這些，我還要去巡西坡，沒工夫聽你算一根羽毛的舊帳。」
團團擋在她身前：「若霜，我還有話。今日若不說，下一次出營不知要等多久。我不想上了戰場，還在後悔方才為什麼讓你走。」
林若霜腳步停下，手裡的箭羽輕輕掃過弓背：「你想說便說。這裡沒有敵軍，也沒有人催你下令，難道還要先畫一張陣圖？」
「我在路上已經想好了。」團團站得比接軍令時還直，「我原本想告訴你，我敬重你的本事，也願意同你一起守邊關。你想領女騎，我不會讓你回家困在內宅；你若想繼續立功，我便陪你。」
「這些聽著都像軍令。」林若霜看著他，「你究竟是缺一個並肩守關的同袍，還是缺一個能替你看地圖、修弓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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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霜沒有催他，只把白羽放回他手中：「還有呢？沈校尉攔著我的路，總不能只說你記性好。」
團團攥住箭羽，臉上的熱意一路燒到耳後：「我還會擔心你巡夜時冷不冷，受傷以後有沒有換藥。回清河鎮看見好茶，我想的是你喝不喝得慣；念安問我帶誰回家，我第一個想到的也是你。」
「你在戰場上下令倒利落。」林若霜偏開臉，弓弦被她撥出輕響，「如今說了半日，還沒說到最要緊的那一句。」
團團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終於向前一步：「林、林姑娘，我……我喜歡你。我不是一時起意，也不是因為你替我系過箭羽。我想問你，願不願意也喜歡我，願不願意以後同我一起回清河鎮？」
林若霜轉回來，見他握著箭羽的手都在發抖，沒忍住笑出了聲：「沈念，你打仗的時候挺勇敢的，怎麼說句話都抖？」
團團臉上紅透，索性把藏了許久的話全問出來：「打仗輸了還能重新布陣，這句話說出口便收不回來了。你別只顧著笑，那你答不答應？」
林若霜把紅線重新繫緊，低頭將箭羽插回他的刀囊，紅著臉別過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