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裴行的「岳父」心態,「誰都配不上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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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年追我的時候也這樣。」沈辭瞪了裴行一眼,「明明把人家的事查得清清楚楚,嘴上還要說只是順手。如今兒子不過留了一根箭羽,你倒先審上了。」

  團團低頭收好箭羽,肩頭輕輕動了兩下。裴行看見了,語氣更沉:「想笑便笑。你娘說的是我,與你有什麼關係?」

  「兒子沒有笑。」團團端起茶盞,借著喝茶遮住唇角,「只是想起林姑娘說過,越是心虛的人,越愛先問旁人笑什麼。」

  「她還同你說過這個?」裴行看向他,「軍中每日操練不夠,你們還有工夫坐在一起談心虛不心虛?」

  團團放下茶盞:「她那日打賭輸了,替我擦槍時隨口說的。爹若想知道,我可以把前因後果都講清楚。」

  「誰想知道了?」裴行拿過桌上的帳冊,「不過是一個邊關同袍,你願意留她的箭羽便留,沒人管你。」

  沈辭看著他翻反了兩頁帳冊,伸手替他轉過來:「既然不想知道,便別把茶帳倒著看。團團才回家,你少拿從前審官員的架勢問他。」

  「我只是提醒他,軍中女子也有自己的前程,不能因幾句話便輕慢人家。」裴行把帳冊合好,「他若沒有別的心思,這些話聽過便算了。」

  團團點頭:「爹教訓得是。兒子明日便把箭羽收進箱底,不再拿出來,免得爹看見以後,又想起林姑娘箭法如何、家住何處、可曾定親。」

  裴行抬眼看他:「我何時問她可曾定親?」

  「您還沒問。」團團拿起念安的新算盤,「所以兒子才說,您若想知道,可以直接問,不必繞著軍中規矩講半日。」

  沈辭笑得靠上椅背:「兒子長大了,你那些話騙不過他。行了,今日不問。林姑娘願不願意讓你惦記,也得由她自己決定。」

  團團耳根仍紅,卻沒有否認:「娘放心,兒子不會仗著軍職逼她,也不會拿父親從前的身份壓林家。若她只當我是同袍,我便守好同袍的分寸。」

  裴行聽見這話,神色緩了些:「這還像樣。你先陪念安認算盤,我去後院看看新到的茶餅。」

  當夜,十三才把茶館門板落好,便見裴行站在廊下等他。他放下木閂問道:「主子有事吩咐?今日帳目沒有少錢,姑娘也沒有把糕點記成茶錢。」

  「查一個人。」裴行將寫好的紙條遞給他,「林若霜,西北軍林副將之女。家中幾口人,品行如何,可曾許親,與團團來往多久,都查清楚。」

  十三接過紙條,沒有立即收進袖中:「主子白日才說不過是軍中同袍,屬下今夜便去查,會不會顯得咱們太在意?」

  「我查西北軍中將領家眷,是怕有人借團團的身份圖謀別的。」裴行看著他,「此事不許讓團團知道,更不許讓夫人知道。」

  「那恐怕遲了。」沈辭從廊柱後走出來,把手裡的披風搭到裴行肩上,「我見你半夜不回房,便猜到你在這裡安排正事。裴掌柜如今不問朝政,改查兒媳了?」

  裴行替她攏好衣袖:「還不是兒媳。團團年紀輕,看人只看騎射和膽識,旁的未必顧得上。我替他查一查,也免得往後吃虧。」

  沈辭看向十三:「查可以,但只查林姑娘願意讓外人知道的事,不許盯她私下行蹤,更不許派人去試探。若讓團團知道你們拿暗衛查他的心上人,他能連夜回邊關。」

  十三應道:「屬下明白。林副將在軍中多年,能查到的都是舊部與鄉里口碑,不必驚動林家。」

  裴行補了一句:「再查她有沒有看上別的人。若已經有了心上人,團團便該趁早收心,不能去壞人姻緣。」

  沈辭側頭看他:「方才是誰說不在意?你連人家有沒有心上人都要問,若再查幾日,是不是連聘禮單子也要備好?」

  「那是兩回事。」裴行牽著她往房中走,「我兒子第一次把姑娘送的東西帶回家,我總不能裝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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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十三將一疊薄冊放到茶館後堂:「林若霜十八歲,林副將獨女,母親早逝,自幼隨父駐守邊關。軍中女騎共二十四人,由她協助統領。」

  裴行翻開第一頁:「這些團團說過。品行呢?軍中對她如何評價?可有人仗著她父親的身份替她記功?」

  「沒有。」十三說道,「她十二歲入女騎營,軍功皆有同隊軍卒作證。兩年前救過三名斥候,所得賞銀全給了陣亡同袍的家眷。」

  沈辭坐在一旁調香,聞言問道:「她與營中女兵相處如何?若只會打仗,不會容人,往後領兵也走不遠。」

  「女騎營換馬時少了八匹良駒,她把自己的馬讓給新兵,親自去找林副將補軍需。林副將不肯,她便拿軍令和舊帳堵在帳外,最後逼得軍需官重新核了馬冊。」

  裴行翻頁的動作慢下來:「知道查帳,也肯替下屬出頭,倒不算只會逞勇。林家可有仗勢欺人之事?」

  「林副將治軍嚴,家中沒有田莊,也沒有收受邊城商戶的財物。林姑娘尚未定親,近兩年上門說親的人不少,她都回絕了。」

  沈辭抬眼:「為何回絕?」

  十三看了裴行一眼:「她對媒人說,自己要嫁也嫁能贏過她的人。旁人若連她的槍都接不住,便別先談讓她回家管內宅。」

  裴行沉默片刻,點了點薄冊:「有主見,不肯為成婚放下自己的事,這一點不錯。團團若真有心,至少不會娶回一個只會依附他的人。」

  沈辭放下香匙:「查完便滿意了?前兩日你還說只是同袍,今日已經開始替兒子挑人了。」

  「我只是說她品行尚可。」裴行將薄冊收進匣中,「能不能進咱們家的門,還要看她如何待團團。誰都配不上我兒子,除非她自己證明。」

  門外傳來團團的聲音:「爹想讓她怎麼證明?再替兒子擋一次箭,還是把西北軍的馬冊送來給您查?」

  裴行抬頭,只見團團靠在門邊,念安從他身後探出腦袋,手裡還拿著十三落在外面的暗衛腰牌。

  念安跑進來問道:「哥哥說十三叔這三日根本沒有去鄰鎮買茶,他去查林姐姐了。爹,林姐姐是不是馬上要來咱們家?」

  「沒有馬上,也沒有咱們家。」裴行把匣子扣好,「我只是替你哥哥查清楚,免得他年輕氣盛,被一根箭羽哄得分不清輕重。」

  團團在桌邊坐下:「那爹查得如何?林姑娘可有欺壓軍卒,可曾借父親名頭領功,又有沒有收過旁人的箭羽?」

  「她品行端正,軍功也沒有問題。」裴行說完又補道,「可你才十八歲,談什麼感情?先立業再成家。校尉之上還有將軍,你的路遠著。」

  沈辭聽得翻了個白眼:「你十六歲就娶我了。輪到兒子十八歲留一根箭羽,怎麼便成了年紀太輕?」

  裴行握著茶盞半晌,才道:「那不一樣。我十六歲時已經能處理朝中事務,他十八歲還會在家書里寫想爹娘。」

  團團終於笑出聲:「爹十六歲娶了娘,後來卻用了兩輩子才學會怎麼待娘。兒子正因記得,才不敢急著把人娶回來。」

  沈辭點頭:「這話有道理。成不成親不看官職高低,也不看誰先立功。你若尊重她,她也願意同你走,便回來告訴家裡。」

  裴行看著兒子:「你這次休沐之後,還要回西北。先把自己的心意想明白,別今日說喜歡,明日遇見戰事便把人丟在一旁。」

  團團收起笑意:「兒子早已想明白。回邊關以後,我會親口問她願不願意。若她點頭,下次休沐,我想帶她回來見爹娘。」

  裴行拿起茶壺,往杯中倒了半晌,才發現裡面一滴水也沒有。沈辭把自己的茶推給他:「裴掌柜不是不在意嗎?怎麼連空壺都端起來了?」

  裴行放下茶壺,看了團團許久:「帶回來可以,但你先告訴我,她若來了,是想同我比箭,還是準備拿槍證明自己配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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