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團團的心上人，邊關女將
「好，今晚不走。」團團笑著點頭，接過念安遞來的算盤，「不過只教你認算珠，不能一邊撥一邊偷吃栗子糕。」
念安立即把糕盒推到沈辭身後：「安安只吃哥哥分給我的那一塊，絕不耽誤學本事。哥哥先教安安，軍中是不是也用算盤？」
「用。」團團將算盤擺正，「糧草、軍械和馬料都要記帳，少一錢銀子，少一袋糧，都得查清楚。」
「那邊關的算盤是不是比家裡的大？」念安撥了兩下珠子，「是不是要用來算許多許多糧食？」
「糧冊比這個厚，算盤卻沒有你想的那樣大。」團團按住她亂撥的手，「你看這一欄，十壺茶收二十文，若有一壺賒帳，帳上只能記十八文，不許把沒收到的錢也算進去。」
裴行端著茶站在旁邊：「她若把你教的東西全學會，過幾日便要接手茶館。到那時，你這個校尉回來，只能坐在門口替她看馬。」
「哥哥可以看馬。」念安認真說道，「哥哥騎馬比爹穩，算帳又比爹快，正好幫安安收外地客的錢。」
裴行將茶盞放到沈辭手邊：「你們父女兩個說話之前，能不能先問問掌柜願不願意把茶館交出去？」
團團低頭笑了笑：「爹若真不想交，便把帳記好。上回母親查出您少收兩文，還是念安撥錯了算盤，您都追著問了三日。」
「那兩文關係到茶館的規矩。」裴行看他一眼，「你在軍中三年，學會的本事不少，倒把你娘愛查帳的毛病也帶回來了。」
「這是好事。」團團把一顆算珠推到妹妹面前，「邊關有位林姑娘說過，帳若不清，仗還沒有打起來，自己先會亂。」
沈辭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他：「哪位林姑娘？」
團團低頭替念安擺算珠，語氣仍舊平穩：「林若霜。她是林副將的女兒，也在邊關長大，騎馬射箭都不差。」
「你才回來半日，已經提了她兩次。」念安掰著手指算，「方才說糧草時一次，現在說帳又一次。哥哥，你是不是還有第三次沒有說？」
「沒有。」團團把算盤往她面前推了推，「你記錯了。」
裴行坐到沈辭身旁：「她若再問，團校尉大約會說林姑娘只是軍中同袍，與你們想的不一樣。」
團團抬頭：「本來就是同袍。她隨林副將守過北坡，去年還領著女騎巡過三道烽台。那次風雪封了路，她比斥候早半日發現了北狄留下的馬印。」
「她一個姑娘，能領女騎巡烽台？」念安睜大眼睛，「那她是不是比哥哥還厲害？」
「她熟悉北坡的地勢，不能只用誰更厲害來比。」團團說得認真，「若論騎射，她的箭比我快。若論守糧道，她知道哪一處山口最容易藏人。」
裴行慢慢抿了口茶：「你倒記得清楚。」
「她做過的事，軍報里都有。」團團答道，「我只是看過。」
「軍報里的內容，通常不會寫一個人的箭比誰快。」沈辭放下茶盞，「也不會特意記她熟悉哪處山口。」
團團拿起一塊栗子糕，遞給念安：「先吃糕，別聽爹娘亂問。」
「見過。」團團答得太快，話音落下，便伸手去拿茶壺，「那日她在營外試弓，三箭都中了紅心。」
「你也三箭都中過。」裴行說道，「當年在馬場，你第三箭還擦著靶心落下。如今看來，林姑娘的箭更值得你記。」
團團終於察覺父親話里的意味：「爹，軍中比試，記住對手的本事才能取勝。您不能因為她是女子，便把她當成尋常人看。」
「我沒有輕看她。」裴行看了眼兒子，「只是提醒你，戰場上的事要記，別的事也不必記得這樣細。」
沈辭忍住笑：「他記得細，說明林姑娘確實有本事。兒子，你說她除了騎射，還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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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的手指在茶盞邊停了停：「她會看地圖，會辨馬蹄印，還會修弓。她父親不在營中時，副將帳下的巡防也由她幫著安排。」
「她會不會做飯？」念安追問，「哥哥若以後娶她，家裡的飯是誰做？」
團團被茶水嗆了一下，連忙放下茶盞：「安安，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話？」
「吳奶奶說，能騎馬的姑娘也要會管家。」念安數著手指，「娘會開鋪子，會調香，還會查帳。哥哥若喜歡林姐姐，林姐姐是不是也要來清河鎮？」
「她不會來。」團團耳根慢慢紅了，「她在邊關有自己的事。」
裴行看向他：「你連她會不會來清河鎮都想過？」
「我只是回答妹妹。」團團端正坐好，「沒有想過別的。」
「沒有想過別的，便是只想過她會不會來？」沈辭問得溫和，眼裡卻已經有了笑，「那她知不知道你替她記了這麼多事？」
團團沉默片刻：「她知道我記得。」
「她問過你？」裴行的聲音沉了些。
「她說我看她的軍報看得太認真。」團團答道，「我告訴她，校尉要熟悉各隊的長處。她便問，既然是熟悉各隊，為何只記她的箭法。」
念安拍著算盤笑起來：「哥哥，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她若不想讓我記，可以下次少射幾箭。」
「這算什麼回答？」沈辭撐著桌沿，「人家問的是這個嗎？」
團團抿了抿唇：「後來她又問，我是不是覺得她厲害。我說，是。」
裴行放下茶盞：「只有厲害？」
「還有膽識。」團團看向父親，「她在西嶺遇到塌方，帶人從側坡繞出去，救了兩名受傷的斥候。若不是她熟悉那裡的風向，火把也點不起來。」
沈辭聽到這裡，笑意收了幾分：「她既然救過人，確實值得敬重。可你說這些時，眼睛一直看著桌上的箭羽，莫非那也是她給你的？」
團團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自己從刀囊里取出的白色箭羽還放在桌邊。他伸手想收回，念安已經先一步拿了起來。
「這根羽毛好漂亮。」念安舉到燈下，「上面還有一圈紅線。哥哥，誰給你的？」
「是林姑娘。」團團只得說道，「她說邊關的風能把箭吹偏，叫我把箭羽換成更輕的。紅線是她隨手系的，免得和別人的弄混。」
裴行伸手：「給我看看。」
團團將箭羽遞過去，裴行翻看兩遍：「隨手系的紅線，倒系得很緊。」
「她手很穩。」團團接得自然，「弓弦斷過一次，她在馬上重新接好，只用了十幾息。」
沈辭看著兒子：「你連她接弓弦用了多少息都知道？」
團團終於不說話了。
念安把白羽拿回來，放到團團掌心：「哥哥，你若不喜歡林姐姐，為什麼要把她給的東西帶回家？我送你的護手膏，你都收在包袱里，不肯讓旁人看見。」
「這不一樣。」團團將箭羽收入袖中，「她給的是軍中用的東西。」
「那你為什麼不把箭羽留在軍營？」沈辭問道。
團團抬眼看著母親，耳根紅得更明顯：「娘，您今日不是說要看木簪嗎？兒子還帶了幾樣邊關香材，您先驗一驗，別讓念安把所有東西都翻出來。」
「別急著轉話。」裴行靠在椅背上，「你既然說只是同袍，便把那根箭羽放回軍中。帶回家做什麼？」
團團握住袖口，聲音低了些：「我想留著。」
「留著做什麼？」裴行追問。
「她說，等我下次回邊關，若還用得上，便去找她換一根。」團團停了一下，「我答應了。」
念安立即湊到沈辭身邊：「娘，哥哥下次回軍營還要去找她。哥哥是不是想見林姐姐？」
團團看著妹妹，半晌才說：「軍中本就會見面。」
「那你為何不說她的父親，不說她的哥哥，只說她？」沈辭替念安把算盤收好，「團團，你從軍三年，第一次回家便把一個姑娘說了這樣多遍。」
「娘！」團團耳根通紅，「沒有！」
裴行在旁邊冷哼：「撒謊都不會，像誰？」
沈辭瞪他：「像你。你當年追我的時候也這樣。」
念安立即把糕盒推到沈辭身後：「安安只吃哥哥分給我的那一塊，絕不耽誤學本事。哥哥先教安安，軍中是不是也用算盤？」
「用。」團團將算盤擺正，「糧草、軍械和馬料都要記帳，少一錢銀子，少一袋糧，都得查清楚。」
「那邊關的算盤是不是比家裡的大？」念安撥了兩下珠子，「是不是要用來算許多許多糧食？」
「糧冊比這個厚，算盤卻沒有你想的那樣大。」團團按住她亂撥的手，「你看這一欄，十壺茶收二十文，若有一壺賒帳，帳上只能記十八文，不許把沒收到的錢也算進去。」
裴行端著茶站在旁邊：「她若把你教的東西全學會，過幾日便要接手茶館。到那時，你這個校尉回來，只能坐在門口替她看馬。」
「哥哥可以看馬。」念安認真說道，「哥哥騎馬比爹穩，算帳又比爹快，正好幫安安收外地客的錢。」
裴行將茶盞放到沈辭手邊：「你們父女兩個說話之前，能不能先問問掌柜願不願意把茶館交出去？」
團團低頭笑了笑：「爹若真不想交，便把帳記好。上回母親查出您少收兩文，還是念安撥錯了算盤，您都追著問了三日。」
「那兩文關係到茶館的規矩。」裴行看他一眼，「你在軍中三年，學會的本事不少，倒把你娘愛查帳的毛病也帶回來了。」
「這是好事。」團團把一顆算珠推到妹妹面前，「邊關有位林姑娘說過，帳若不清，仗還沒有打起來，自己先會亂。」
沈辭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他：「哪位林姑娘？」
團團低頭替念安擺算珠，語氣仍舊平穩：「林若霜。她是林副將的女兒，也在邊關長大，騎馬射箭都不差。」
「你才回來半日，已經提了她兩次。」念安掰著手指算，「方才說糧草時一次，現在說帳又一次。哥哥，你是不是還有第三次沒有說？」
「沒有。」團團把算盤往她面前推了推，「你記錯了。」
裴行坐到沈辭身旁：「她若再問，團校尉大約會說林姑娘只是軍中同袍，與你們想的不一樣。」
團團抬頭：「本來就是同袍。她隨林副將守過北坡，去年還領著女騎巡過三道烽台。那次風雪封了路，她比斥候早半日發現了北狄留下的馬印。」
「她一個姑娘，能領女騎巡烽台？」念安睜大眼睛，「那她是不是比哥哥還厲害？」
「她熟悉北坡的地勢，不能只用誰更厲害來比。」團團說得認真，「若論騎射，她的箭比我快。若論守糧道，她知道哪一處山口最容易藏人。」
裴行慢慢抿了口茶：「你倒記得清楚。」
「她做過的事，軍報里都有。」團團答道，「我只是看過。」
「軍報里的內容，通常不會寫一個人的箭比誰快。」沈辭放下茶盞，「也不會特意記她熟悉哪處山口。」
團團拿起一塊栗子糕，遞給念安：「先吃糕，別聽爹娘亂問。」
「見過。」團團答得太快，話音落下，便伸手去拿茶壺，「那日她在營外試弓，三箭都中了紅心。」
「你也三箭都中過。」裴行說道，「當年在馬場，你第三箭還擦著靶心落下。如今看來，林姑娘的箭更值得你記。」
團團終於察覺父親話里的意味：「爹，軍中比試，記住對手的本事才能取勝。您不能因為她是女子，便把她當成尋常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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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不會做飯？」念安追問，「哥哥若以後娶她，家裡的飯是誰做？」
團團被茶水嗆了一下，連忙放下茶盞：「安安，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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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來。」團團耳根慢慢紅了，「她在邊關有自己的事。」
裴行看向他：「你連她會不會來清河鎮都想過？」
「我只是回答妹妹。」團團端正坐好，「沒有想過別的。」
「沒有想過別的，便是只想過她會不會來？」沈辭問得溫和，眼裡卻已經有了笑，「那她知不知道你替她記了這麼多事？」
團團沉默片刻：「她知道我記得。」
「她問過你？」裴行的聲音沉了些。
「她說我看她的軍報看得太認真。」團團答道，「我告訴她，校尉要熟悉各隊的長處。她便問，既然是熟悉各隊，為何只記她的箭法。」
念安拍著算盤笑起來：「哥哥，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她若不想讓我記，可以下次少射幾箭。」
「這算什麼回答？」沈辭撐著桌沿，「人家問的是這個嗎？」
團團抿了抿唇：「後來她又問，我是不是覺得她厲害。我說，是。」
裴行放下茶盞：「只有厲害？」
「還有膽識。」團團看向父親，「她在西嶺遇到塌方，帶人從側坡繞出去，救了兩名受傷的斥候。若不是她熟悉那裡的風向，火把也點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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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自己從刀囊里取出的白色箭羽還放在桌邊。他伸手想收回，念安已經先一步拿了起來。
「這根羽毛好漂亮。」念安舉到燈下，「上面還有一圈紅線。哥哥，誰給你的？」
「是林姑娘。」團團只得說道，「她說邊關的風能把箭吹偏，叫我把箭羽換成更輕的。紅線是她隨手系的，免得和別人的弄混。」
裴行伸手：「給我看看。」
團團將箭羽遞過去，裴行翻看兩遍：「隨手系的紅線，倒系得很緊。」
「她手很穩。」團團接得自然，「弓弦斷過一次，她在馬上重新接好，只用了十幾息。」
沈辭看著兒子：「你連她接弓弦用了多少息都知道？」
團團終於不說話了。
念安把白羽拿回來，放到團團掌心：「哥哥，你若不喜歡林姐姐，為什麼要把她給的東西帶回家？我送你的護手膏，你都收在包袱里，不肯讓旁人看見。」
「這不一樣。」團團將箭羽收入袖中，「她給的是軍中用的東西。」
「那你為什麼不把箭羽留在軍營？」沈辭問道。
團團抬眼看著母親，耳根紅得更明顯：「娘，您今日不是說要看木簪嗎？兒子還帶了幾樣邊關香材，您先驗一驗，別讓念安把所有東西都翻出來。」
「別急著轉話。」裴行靠在椅背上，「你既然說只是同袍，便把那根箭羽放回軍中。帶回家做什麼？」
團團握住袖口，聲音低了些：「我想留著。」
「留著做什麼？」裴行追問。
「她說，等我下次回邊關，若還用得上，便去找她換一根。」團團停了一下，「我答應了。」
念安立即湊到沈辭身邊：「娘，哥哥下次回軍營還要去找她。哥哥是不是想見林姐姐？」
團團看著妹妹，半晌才說：「軍中本就會見面。」
「那你為何不說她的父親，不說她的哥哥，只說她？」沈辭替念安把算盤收好，「團團，你從軍三年，第一次回家便把一個姑娘說了這樣多遍。」
「娘！」團團耳根通紅，「沒有！」
裴行在旁邊冷哼：「撒謊都不會，像誰？」
沈辭瞪他：「像你。你當年追我的時候也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