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團團立功，少年將軍
「……我已經派了兩個暗衛過去了。」
沈辭捏著信看向裴行：「什麼時候派的？他們跟在團團身邊做什麼？若敢替他擋刀、替他爭功，我現在便讓十三把人叫回來。」
「只送消息，不插手軍務。」裴行把她肩上的披風解下來，「他第一回上陣，我若當真能坐得安穩，也不必日日守著沈珩的軍報。你先寫信罵他，不必連夜趕路。」
念安抱著藥箱問道：「暗衛叔叔能不能替我看看哥哥的傷？只看一眼，不幫他打仗，也不告訴旁人。」
「可以。」沈辭重新坐回案前，提筆寫下第一行，「告訴你哥哥，再敢瞞傷，我便親自去軍營，當著他所有同袍的面替他換藥。」
裴行替她壓住信紙：「這句話足夠管他三年。後面再添一句，初戰有功，家裡以他為榮，免得他只看見你生氣。」
那封家書送到邊關以後，團團果然再沒瞞過傷。小到掌心磨破，大到肩上中箭，每封信都寫得清清楚楚。三年過去，他從新兵升到隊正，家中的藥箱也跟著換了三回。
十八歲這一年，西北大軍與北狄在雁回關外相持七日。第八日午後，團團帶人巡過西嶺，忽然勒住韁繩：「老趙，你看谷口那些馬蹄印，像不像剛留下的？」
老趙下馬摸了摸浮土：「往北去的印子多，回來的少。斥候剛報過，北狄主力已經退了二十里，這裡怎麼還有大隊騎兵經過？」
「他們沒有退。」團團指向被踩斷的枯草，「主力在關前故意示弱，另分騎兵繞西嶺。舊鹽道後面連著糧營，他們想燒糧。」
同行的隊正低聲道：「咱們奉命巡山，沒有將令不能追。你先派人回報將軍，咱們守住西嶺口，等援軍來。」
「等消息送到，北狄已經越過鹽道。」團團取下地圖攤在馬背上，「你帶十人回東坡點狼煙，再讓兩人去主帳報信。我帶餘下的人去石門澗，只守不追，至少拖到舅舅調兵。」
老趙按住他的地圖：「對方若真有幾百騎，你手裡只有二十七人。石門澗守不住，你連第二封家書都送不回去。」
「所以不能硬守。」團團抬頭看向山腰，「石門澗外有三條路，北狄不知咱們來了。把軍旗全插到東坡，再讓戰馬拖著樹枝來回走，他們看見煙塵，必會以為伏兵已經進山。」
隊正問道：「若他們不上當呢？」
「那便燒掉澗口木橋，逼他們繞路。」團團收起地圖，「我只要半個時辰。舅舅若連半個時辰都趕不到，回去我便問他這三年如何教的斥候。」
老趙翻身上馬：「你這句話最好別讓沈將軍聽見。所有人卸下多餘行囊，跟隊正去石門澗，今日誰都不許逞英雄。」
北狄騎兵進入山道時，東坡已經插滿軍旗。團團伏在石後，看見領頭之人抬手止住隊伍，低聲道：「他們沒有立刻沖，說明也在猜咱們有多少人。」
老趙握緊刀柄：「你那幾面旗能騙多久？」
「騙到他們派人探路。」團團看著前方分出的十餘騎，「放前三騎過去，第四騎進亂石陣再拉繩。留活口，別讓後面的人看出咱們的虛實。」
絆馬索拉起，山道上頓時亂成一團。北狄後軍沒有繼續向前，反而分成兩隊，想從左右山坡包抄。老趙咬牙道：「他們反應不慢，再拖下去，咱們會被圍住。」
「左坡是假攻，右坡才是主力。」團團將弓拉滿，「讓出左側，所有弓手盯住右坡。等他們靠近木橋再放箭，橋下的火油先別點。」
老趙看向他：「再不點，敵騎便要過橋了。」
「他們的首領還在後面。」團團的箭始終沒有離弦，「燒一隊先鋒沒有用，要讓他相信這條路能走。等那面狼頭旗上橋，再點火。」
狼頭旗越過澗口的那一刻，團團鬆開弓弦。箭矢穿過旗繩，旗面落下，埋在橋下的火油也被同時點燃。木橋從中斷開，北狄前後兩隊被隔在澗谷兩側。
老趙揮刀衝下山坡：「援軍到了！沈將軍的黑甲騎已經封住後路，兄弟們，隨我拿下那面狼頭旗！」
團團一馬當先截住北狄首領，對方長刀壓下時，他側身避開刀鋒，槍桿掃中馬腿。那人跌下馬背還要起身，團團已經將槍尖抵到他頸側。
「讓你的人放下兵器。」團團盯著他，「再動一下，我先送你回不了北地。」
沈珩趕到澗口時，北狄殘部已經棄械。老趙抱著奪下的狼頭旗迎上去：「將軍，沈隊正識破敵軍繞襲糧營，又以二十七人拖住四百騎，擒了他們的先鋒將。」
沈珩看向團團染血的袖口：「傷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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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肩擦傷，沒有中箭。」團團先把戰報遞過去，「我臨時改了巡防路線，請將軍按軍法處置。另有三名軍卒重傷，十一人輕傷，功勞不能只記在我名下。」
「軍法要罰，軍功也要記。」沈珩接過戰報，「你今日若只顧著擒將，不顧那二十七人的死活，我會先打你二十軍棍。可你守住糧道，保下三萬石軍糧，這一功，誰也搶不走。」
半月後，朝廷封賞送到軍中。團團跪在帥帳前接過校尉印，身後的老趙忍不住笑道：「十八歲的校尉，西北軍里還沒出過第二個。沈校尉，這回總能讓家裡知道你出息了吧？」
團團摸了摸那方沉甸甸的印：「先把陣亡軍卒的撫恤名單送上去。我的封賞可以晚幾日，他們的家人不能一直等。」
沈珩將另一封捷報交給傳令官：「清河鎮那一份今日就送。再晚幾日，他爹派來的暗衛便要自己回去報信了。」
捷報送進茶館時，念安正伏在櫃檯後算帳。她看見封口上的軍印，連算盤都顧不得收：「娘，西北來的紅翎急報，是不是哥哥又打勝仗了？」
沈辭拆信的手停了兩次，才看清最後那行字：「守住糧道，生擒敵將，晉封校尉。團團他……今年才十八歲。」
裴行接過捷報，從頭到尾看了三遍，隨後取來酒壺，斟滿一杯朝向北方：「好小子。第一次畫運糧線時還只會挑近路，如今已經知道先護軍糧了。」
沈辭擦去眼角的淚：「你別只顧著夸。他信里說右肩擦傷，沈珩卻寫傷口縫了五針。他才十八歲，怎麼每回立功都要帶一身傷？」
裴行攬住她的肩：「放心，有你哥看著呢。沈珩若讓他拿命換功，我第一個去西北找他算帳。咱們兒子有本事，也知道分寸。」
念安已經抱著捷報拍起手：「哥哥好厲害！十八歲的校尉，那我以後去西北，旁人是不是也要叫我一聲校尉妹妹？」
沈辭把她拉回櫃檯：「你先把今日少算的三文錢找出來。你哥哥的軍功歸他，不能替你補茶帳。」
「帳可以晚上再算。」念安抓住裴行的衣袖，「爹，我也要去！我會騎馬，會配傷藥，還能替哥哥管軍中的藥材，絕不給他添亂。」
裴行把捷報收進袖中，連商量的餘地都沒留：「你去問你娘也沒用，去問你舅舅更沒用，不行！」
沈辭捏著信看向裴行：「什麼時候派的？他們跟在團團身邊做什麼？若敢替他擋刀、替他爭功，我現在便讓十三把人叫回來。」
「只送消息，不插手軍務。」裴行把她肩上的披風解下來，「他第一回上陣，我若當真能坐得安穩，也不必日日守著沈珩的軍報。你先寫信罵他，不必連夜趕路。」
念安抱著藥箱問道：「暗衛叔叔能不能替我看看哥哥的傷？只看一眼，不幫他打仗，也不告訴旁人。」
「可以。」沈辭重新坐回案前，提筆寫下第一行，「告訴你哥哥，再敢瞞傷，我便親自去軍營，當著他所有同袍的面替他換藥。」
裴行替她壓住信紙：「這句話足夠管他三年。後面再添一句，初戰有功，家裡以他為榮，免得他只看見你生氣。」
那封家書送到邊關以後，團團果然再沒瞞過傷。小到掌心磨破，大到肩上中箭，每封信都寫得清清楚楚。三年過去，他從新兵升到隊正，家中的藥箱也跟著換了三回。
十八歲這一年，西北大軍與北狄在雁回關外相持七日。第八日午後，團團帶人巡過西嶺，忽然勒住韁繩：「老趙，你看谷口那些馬蹄印，像不像剛留下的？」
老趙下馬摸了摸浮土：「往北去的印子多，回來的少。斥候剛報過，北狄主力已經退了二十里，這裡怎麼還有大隊騎兵經過？」
「他們沒有退。」團團指向被踩斷的枯草，「主力在關前故意示弱，另分騎兵繞西嶺。舊鹽道後面連著糧營，他們想燒糧。」
同行的隊正低聲道：「咱們奉命巡山，沒有將令不能追。你先派人回報將軍，咱們守住西嶺口，等援軍來。」
「等消息送到，北狄已經越過鹽道。」團團取下地圖攤在馬背上，「你帶十人回東坡點狼煙，再讓兩人去主帳報信。我帶餘下的人去石門澗，只守不追，至少拖到舅舅調兵。」
老趙按住他的地圖：「對方若真有幾百騎，你手裡只有二十七人。石門澗守不住，你連第二封家書都送不回去。」
「所以不能硬守。」團團抬頭看向山腰，「石門澗外有三條路，北狄不知咱們來了。把軍旗全插到東坡，再讓戰馬拖著樹枝來回走，他們看見煙塵，必會以為伏兵已經進山。」
隊正問道：「若他們不上當呢？」
「那便燒掉澗口木橋，逼他們繞路。」團團收起地圖，「我只要半個時辰。舅舅若連半個時辰都趕不到，回去我便問他這三年如何教的斥候。」
老趙翻身上馬：「你這句話最好別讓沈將軍聽見。所有人卸下多餘行囊，跟隊正去石門澗，今日誰都不許逞英雄。」
北狄騎兵進入山道時，東坡已經插滿軍旗。團團伏在石後，看見領頭之人抬手止住隊伍，低聲道：「他們沒有立刻沖，說明也在猜咱們有多少人。」
老趙握緊刀柄：「你那幾面旗能騙多久？」
「騙到他們派人探路。」團團看著前方分出的十餘騎，「放前三騎過去，第四騎進亂石陣再拉繩。留活口，別讓後面的人看出咱們的虛實。」
絆馬索拉起，山道上頓時亂成一團。北狄後軍沒有繼續向前，反而分成兩隊，想從左右山坡包抄。老趙咬牙道：「他們反應不慢，再拖下去，咱們會被圍住。」
「左坡是假攻，右坡才是主力。」團團將弓拉滿，「讓出左側，所有弓手盯住右坡。等他們靠近木橋再放箭，橋下的火油先別點。」
老趙看向他：「再不點，敵騎便要過橋了。」
「他們的首領還在後面。」團團的箭始終沒有離弦，「燒一隊先鋒沒有用，要讓他相信這條路能走。等那面狼頭旗上橋，再點火。」
狼頭旗越過澗口的那一刻，團團鬆開弓弦。箭矢穿過旗繩，旗面落下，埋在橋下的火油也被同時點燃。木橋從中斷開，北狄前後兩隊被隔在澗谷兩側。
老趙揮刀衝下山坡：「援軍到了！沈將軍的黑甲騎已經封住後路，兄弟們，隨我拿下那面狼頭旗！」
團團一馬當先截住北狄首領，對方長刀壓下時，他側身避開刀鋒，槍桿掃中馬腿。那人跌下馬背還要起身，團團已經將槍尖抵到他頸側。
「讓你的人放下兵器。」團團盯著他，「再動一下，我先送你回不了北地。」
沈珩趕到澗口時，北狄殘部已經棄械。老趙抱著奪下的狼頭旗迎上去：「將軍，沈隊正識破敵軍繞襲糧營，又以二十七人拖住四百騎，擒了他們的先鋒將。」
沈珩看向團團染血的袖口：「傷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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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法要罰，軍功也要記。」沈珩接過戰報，「你今日若只顧著擒將，不顧那二十七人的死活，我會先打你二十軍棍。可你守住糧道，保下三萬石軍糧，這一功，誰也搶不走。」
半月後，朝廷封賞送到軍中。團團跪在帥帳前接過校尉印，身後的老趙忍不住笑道：「十八歲的校尉，西北軍里還沒出過第二個。沈校尉，這回總能讓家裡知道你出息了吧？」
團團摸了摸那方沉甸甸的印：「先把陣亡軍卒的撫恤名單送上去。我的封賞可以晚幾日，他們的家人不能一直等。」
沈珩將另一封捷報交給傳令官：「清河鎮那一份今日就送。再晚幾日，他爹派來的暗衛便要自己回去報信了。」
捷報送進茶館時，念安正伏在櫃檯後算帳。她看見封口上的軍印，連算盤都顧不得收：「娘，西北來的紅翎急報，是不是哥哥又打勝仗了？」
沈辭拆信的手停了兩次，才看清最後那行字：「守住糧道，生擒敵將，晉封校尉。團團他……今年才十八歲。」
裴行接過捷報，從頭到尾看了三遍，隨後取來酒壺，斟滿一杯朝向北方：「好小子。第一次畫運糧線時還只會挑近路，如今已經知道先護軍糧了。」
沈辭擦去眼角的淚：「你別只顧著夸。他信里說右肩擦傷，沈珩卻寫傷口縫了五針。他才十八歲，怎麼每回立功都要帶一身傷？」
裴行攬住她的肩：「放心，有你哥看著呢。沈珩若讓他拿命換功，我第一個去西北找他算帳。咱們兒子有本事，也知道分寸。」
念安已經抱著捷報拍起手：「哥哥好厲害！十八歲的校尉，那我以後去西北，旁人是不是也要叫我一聲校尉妹妹？」
沈辭把她拉回櫃檯：「你先把今日少算的三文錢找出來。你哥哥的軍功歸他，不能替你補茶帳。」
「帳可以晚上再算。」念安抓住裴行的衣袖，「爹，我也要去！我會騎馬，會配傷藥，還能替哥哥管軍中的藥材，絕不給他添亂。」
裴行把捷報收進袖中，連商量的餘地都沒留：「你去問你娘也沒用，去問你舅舅更沒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