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軍營歷練，團團的第一場仗
「爹，娘，兒子記住了。等兒子平安回來。」團團說完翻身上馬，沒有再回頭，直到清河鎮的屋舍被山道遮住，才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同行的新兵看見了，笑著問道：「沈兄弟，風沙迷眼了？」
團團放下手：「你方才同母親告別，哭得軍服袖口都濕了。若要笑我，先把自己的袖子藏好。」
那新兵趕緊低頭看，旁邊幾人都笑起來。沈珩騎馬走在前面，聽見動靜也沒有回頭，只說道：「還有力氣取笑旁人，今晚到了驛站，每人多練一遍刀法。」
新兵們立即收聲，團團卻問道：「將軍，只罰他們，還是連我一起？」
「你接了話，自然一起。」沈珩掃他一眼，「進了軍中，沒人管你是不是第一次離家。若覺得委屈，現在還看得見回清河鎮的路。」
團團握穩韁繩：「不委屈。多練一遍，明日上馬時手臂酸些，總比遇敵時刀拿不穩好。」
入營第二十七日，北哨傳來急報，一隊外族騎兵越過界碑，搶走了牧民的牛羊，還傷了兩名巡防軍卒。
百戶將地圖攤在地上：「對方不足三十騎，正往石峽撤。咱們從東側繞過去，堵住出口。記住，只奪人救羊，不許追出界碑。」
團團所在的小隊領了軍令。隊正看向他：「你第一次出營迎敵，跟緊前隊，不許自己往前沖。真見了血，腿若發軟便蹲下，別擋同袍的路。」
團團檢查過刀鞘：「我若腿不軟呢？」
「那便聽號令。」隊正把圓盾扔給他，「校場上的木刀不會砍掉你的手，外頭的刀會。少想著立功，多想著活著回來。」
石峽入口狹窄，馬蹄聲被山壁擋住。團團伏在亂石後，看見遠處揚起黃塵，低聲說道：「隊正，他們把牛羊趕在前面，騎兵分在兩側。咱們若直接堵口，牲畜受驚，會先衝散陣形。」
隊正壓低聲音：「那依你看呢？」
「先放牛羊過去，再封住騎兵退路。西邊石坡能藏五個人，等最後一騎入峽再落繩索。」
旁邊的老兵說道：「軍令是從東側堵，臨陣換位置，若誤了時機，你擔不起。」
團團看向隊正：「不必全換，只分五人去西坡。東口仍按原令列陣，我去西邊，出了差錯算我的。」
隊正盯了他片刻：「你一個新兵拿什麼算？老趙帶四人過去，你跟著他，不許擅自下坡。若對方沒有全部入峽，立即撤回。」
老趙拍了拍團團的盾：「小公子，聽清楚沒有？今日你的命歸我管，別拿你爹教的兵策壓人。」
「軍中沒有小公子。」團團跟著他繞向西坡，「我的判斷若錯了，我回營領罰。若對了，你也不必誇我，先把人攔住。」
牛羊衝進峽口時，東側號角響起。外族騎兵發現伏兵，立即撥馬向西，最後六騎果然沖向石坡下方。
老趙喝道：「落繩，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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絆馬索從碎石間拉起，兩匹戰馬翻倒，其餘人棄馬沖坡。團團舉盾擋住迎面劈來的彎刀，手臂被震得發麻，仍喊道：「右邊還有一人，別全圍過去！」
一名新兵回頭晚了半步，彎刀已經擦向他的後背。團團側身將人推開，刀鋒從他左臂划過，軍服裂開一寸，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老趙一刀逼退來人：「讓你守坡，誰准你下來？」
「他後背空了。」團團抬盾壓住對方的刀，「先拿人，回去再罰！」
交戰不過半刻鐘，餘下騎兵見退路已斷，只得丟下兵器。隊正清點完人數，走到團團面前：「手伸出來。」
團團把左臂往身後藏了藏：「小傷，不礙事。」
「方才是誰說出了差錯算自己的？」隊正扯開他裂開的袖口，「刀口再深半寸，你這條胳膊還能不能拉弓，都得聽軍醫的。第一次迎敵便學會瞞傷，誰教你的？」
團團忍著藥粉落在傷口上的刺痛：「沒人教。若寫進軍報，我娘會擔心。」
老趙按住他的肩，不許他躲：「你娘擔不擔心我不知道，你再亂動，軍醫這一針能從胳膊縫到嘴上。方才那一下做得不差，可你推開同袍以前，應該先喊他伏低。」
被他救下的新兵低聲說道：「是我只顧前面，沒看身後。沈兄弟，你這傷算我欠你的。」
「軍中互相照應，不必算欠。」團團看著軍醫纏好布帶，「你下次記得護住後背，我也不必替你挨第二刀。」
沈珩入夜才到傷兵帳。他站在榻前問道：「聽說你臨時提議分兵，還擅自離開石坡？」
團團坐直身體：「分兵得了隊正准許。離開石坡沒有軍令，該罰。」
「為何離開？」
「同袍背後有敵。」團團答道，「若再來一次，我仍會救，但會先出聲提醒，不直接用手推人。」
沈珩看過他臂上的布帶：「傷勢如何？」
「軍醫說七日不能拉弓，刀口不深，不傷筋骨。」團團停了一下，「舅舅，今日之事能不能不寫給我娘？」
「入營前，你答應每十日一封家書，受傷照實寫。」
「這是第一場仗。」團團低頭看著繃帶，「娘若知道我才出營便見了血，夜裡一定睡不安穩。等傷口結痂，我親自寫信告訴她。」
沈珩說道：「你想瞞便自己瞞，我不替你說謊。」
五日後，清河鎮收到兩封信。團團的信寫了營中飯食、操練和繳回的牛羊，隻字未提手臂上的傷。
沈珩的信卻在末尾寫道：「團團初戰尚算沉穩，左臂刀傷已無大礙，軍醫准他七日後恢復操練。」
沈辭看完便起身：「十三，把馬車備好。藥材、衣裳不必多收，今晚先趕到驛站，明日換快馬去西北。」
裴行接過信重新看了一遍：「傷口不深，也沒有傷筋骨。你現在趕過去，他的傷大概已經結痂了。」
「結痂便不是受傷？」沈辭將團團的信拍到桌上，「他答應過不瞞，如今整整三頁，連早膳吃了幾張餅都寫了，偏偏不寫手臂挨了一刀。」
裴行拉住她：「他第一次上陣，不想讓家裡擔心，也不算全無道理。」
沈辭轉頭盯著他：「裴行，你再替他說一句，我便連你一起算。是誰出發前告訴他，擦傷也要寫清楚？」
「是我。」裴行沒有鬆手，「可他已經十五歲，是男人了，總要讓他自己成長。你若每次聽見受傷便趕去軍營，他往後遇見事情，只會繼續瞞得更緊。」
沈辭將他的手撥開：「那我便坐在家裡等？今日是手臂，下一回若傷在胸口，沈珩是不是也要等五日再『不小心』寫進信里？」
念安抱著藥箱站在門口：「娘，我已經把哥哥能用的藥收好了。爹若不去，咱們兩個去，十三叔趕車。」
裴行看著已經穿好披風的母女二人，只得說道：「先別備馬車。沈珩既讓他上陣，便會看住他。何況……」
沈辭眯起眼：「何況什麼？」
裴行把沈珩的信折好，放回她手中：「……我已經派了兩個暗衛過去了。」
同行的新兵看見了，笑著問道：「沈兄弟，風沙迷眼了？」
團團放下手：「你方才同母親告別，哭得軍服袖口都濕了。若要笑我，先把自己的袖子藏好。」
那新兵趕緊低頭看，旁邊幾人都笑起來。沈珩騎馬走在前面，聽見動靜也沒有回頭，只說道：「還有力氣取笑旁人，今晚到了驛站，每人多練一遍刀法。」
新兵們立即收聲，團團卻問道：「將軍，只罰他們，還是連我一起？」
「你接了話，自然一起。」沈珩掃他一眼，「進了軍中，沒人管你是不是第一次離家。若覺得委屈，現在還看得見回清河鎮的路。」
團團握穩韁繩：「不委屈。多練一遍，明日上馬時手臂酸些，總比遇敵時刀拿不穩好。」
入營第二十七日，北哨傳來急報，一隊外族騎兵越過界碑，搶走了牧民的牛羊，還傷了兩名巡防軍卒。
百戶將地圖攤在地上：「對方不足三十騎，正往石峽撤。咱們從東側繞過去，堵住出口。記住，只奪人救羊，不許追出界碑。」
團團所在的小隊領了軍令。隊正看向他：「你第一次出營迎敵，跟緊前隊，不許自己往前沖。真見了血，腿若發軟便蹲下，別擋同袍的路。」
團團檢查過刀鞘：「我若腿不軟呢？」
「那便聽號令。」隊正把圓盾扔給他，「校場上的木刀不會砍掉你的手，外頭的刀會。少想著立功，多想著活著回來。」
石峽入口狹窄，馬蹄聲被山壁擋住。團團伏在亂石後，看見遠處揚起黃塵，低聲說道：「隊正，他們把牛羊趕在前面，騎兵分在兩側。咱們若直接堵口，牲畜受驚，會先衝散陣形。」
隊正壓低聲音：「那依你看呢？」
「先放牛羊過去，再封住騎兵退路。西邊石坡能藏五個人，等最後一騎入峽再落繩索。」
旁邊的老兵說道：「軍令是從東側堵，臨陣換位置，若誤了時機，你擔不起。」
團團看向隊正：「不必全換，只分五人去西坡。東口仍按原令列陣，我去西邊，出了差錯算我的。」
隊正盯了他片刻：「你一個新兵拿什麼算？老趙帶四人過去，你跟著他，不許擅自下坡。若對方沒有全部入峽，立即撤回。」
老趙拍了拍團團的盾：「小公子，聽清楚沒有？今日你的命歸我管，別拿你爹教的兵策壓人。」
「軍中沒有小公子。」團團跟著他繞向西坡，「我的判斷若錯了，我回營領罰。若對了，你也不必誇我，先把人攔住。」
牛羊衝進峽口時，東側號角響起。外族騎兵發現伏兵，立即撥馬向西，最後六騎果然沖向石坡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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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是誰說出了差錯算自己的？」隊正扯開他裂開的袖口，「刀口再深半寸，你這條胳膊還能不能拉弓，都得聽軍醫的。第一次迎敵便學會瞞傷，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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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按住他的肩，不許他躲：「你娘擔不擔心我不知道，你再亂動，軍醫這一針能從胳膊縫到嘴上。方才那一下做得不差，可你推開同袍以前，應該先喊他伏低。」
被他救下的新兵低聲說道：「是我只顧前面，沒看身後。沈兄弟，你這傷算我欠你的。」
「軍中互相照應，不必算欠。」團團看著軍醫纏好布帶，「你下次記得護住後背，我也不必替你挨第二刀。」
沈珩入夜才到傷兵帳。他站在榻前問道：「聽說你臨時提議分兵，還擅自離開石坡？」
團團坐直身體：「分兵得了隊正准許。離開石坡沒有軍令，該罰。」
「為何離開？」
「同袍背後有敵。」團團答道，「若再來一次，我仍會救，但會先出聲提醒，不直接用手推人。」
沈珩看過他臂上的布帶：「傷勢如何？」
「軍醫說七日不能拉弓，刀口不深，不傷筋骨。」團團停了一下，「舅舅，今日之事能不能不寫給我娘？」
「入營前，你答應每十日一封家書，受傷照實寫。」
「這是第一場仗。」團團低頭看著繃帶，「娘若知道我才出營便見了血，夜裡一定睡不安穩。等傷口結痂，我親自寫信告訴她。」
沈珩說道：「你想瞞便自己瞞，我不替你說謊。」
五日後，清河鎮收到兩封信。團團的信寫了營中飯食、操練和繳回的牛羊，隻字未提手臂上的傷。
沈珩的信卻在末尾寫道：「團團初戰尚算沉穩，左臂刀傷已無大礙，軍醫准他七日後恢復操練。」
沈辭看完便起身：「十三，把馬車備好。藥材、衣裳不必多收，今晚先趕到驛站，明日換快馬去西北。」
裴行接過信重新看了一遍：「傷口不深，也沒有傷筋骨。你現在趕過去，他的傷大概已經結痂了。」
「結痂便不是受傷？」沈辭將團團的信拍到桌上，「他答應過不瞞，如今整整三頁，連早膳吃了幾張餅都寫了，偏偏不寫手臂挨了一刀。」
裴行拉住她：「他第一次上陣，不想讓家裡擔心，也不算全無道理。」
沈辭轉頭盯著他：「裴行，你再替他說一句，我便連你一起算。是誰出發前告訴他，擦傷也要寫清楚？」
「是我。」裴行沒有鬆手，「可他已經十五歲，是男人了，總要讓他自己成長。你若每次聽見受傷便趕去軍營，他往後遇見事情，只會繼續瞞得更緊。」
沈辭將他的手撥開：「那我便坐在家裡等？今日是手臂，下一回若傷在胸口，沈珩是不是也要等五日再『不小心』寫進信里？」
念安抱著藥箱站在門口：「娘，我已經把哥哥能用的藥收好了。爹若不去，咱們兩個去，十三叔趕車。」
裴行看著已經穿好披風的母女二人，只得說道：「先別備馬車。沈珩既讓他上陣，便會看住他。何況……」
沈辭眯起眼：「何況什麼？」
裴行把沈珩的信折好，放回她手中：「……我已經派了兩個暗衛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