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念安的成長，「我要像娘一樣」
「過年若敢不回來，我親自去京城接他。」
裴行說完便讓十三取紙，念安卻抱著一隻小瓷盒擠到案前：「爹先別寫。哥哥說過年回來，安安要告訴他，安安已經會自己做香膏了。」
沈辭看向她手裡的瓷盒：「你何時做的？今日香房沒有開門，青禾也一直在前院，你又自己碰了香材？」
「安安沒有亂碰。」念安把瓷盒放到桌上，「桂花是娘昨日挑好的，蜂蠟是青禾姨稱過的，花油也裝在小瓶里。安安只照著娘教的分量做。」
裴行伸手去拿，念安立即按住盒蓋：「爹不能先開。這是安安做給娘的，娘驗過以後，爹才能聞。」
「我只是替你娘看看盒子有沒有蓋嚴。」裴行收回手，「何況你做香膏時，我替你燒了半個時辰的水，怎麼連先聞一聞都不行？」
「爹把水燒得太熱，青禾姨換了兩次。」念安認真說道，「娘說做香膏不能著急，爹總想讓火大一點，不能算幫忙。」
沈辭接過瓷盒，卻沒有打開：「你先說說，裡面放了什麼，每樣多少。若連自己用過的東西都記不清，這盒香膏今日便不能留。」
「桂花油兩小勺，蜂蠟半勺，茉莉花露只有三滴。」念安掰著手指，「青禾姨說花露放多了容易壞，安安還放了一點娘給的杏仁油，讓它抹起來不干。」
「蜂蠟是誰替你融的？」沈辭繼續問道，「花油什麼時候放，茉莉花露又是什麼時候加進去的？」
「蜂蠟是安安自己隔水融的，青禾姨在旁邊看著。等蜂蠟全化開，先放桂花油，離火以後數十下，再放茉莉花露。」
念安說完便把兩隻手伸出來：「娘看，安安沒有燙傷，也沒有讓水進碗裡。青禾姨只幫安安端了熱水，別的都是安安自己做的。」
裴行檢查過她的手指：「你才五歲，能記住步驟已經不錯。往後這種要用火的東西，必須等你娘或青禾在旁邊，不許趁人不注意自己試。」
「爹不用說得這麼嚴。」念安抽回手，「安安知道火會燙，也知道香房裡的瓶子不能亂開。爹上次分不清桂花油和杏仁油，才更要有人看著。」
沈辭打開瓷盒，先聞過味道，又用銀匙挑出一點抹在花箋上：「香氣沒有混，蜂蠟卻多了一點。你看這裡，推開以後邊緣不勻，天冷時會更硬。」
念安湊過去看：「可安安明明只放了半勺。是不是小勺上粘著的也算，安安颳得太乾淨了？」
「做香膏時，粘在勺上的自然也算。」沈辭把銀匙遞給她，「下次蜂蠟少一些，杏仁油也不必再加。你用的桂花油里本就有底油，放得太雜，香氣反而留不久。」
「那這一盒算做成了嗎？」念安捧住瓷盒，「娘能不能用？若不能用，安安今日重新做一盒。」
「能用，只是不算最好的。」沈辭取來一張小紙簽，「把你用過的香材、做香膏的日子全寫上。你還不會寫的字，可以問我，不能讓旁人替你全寫。」
念安立即拿來筆：「桂花的桂，安安會寫。茉莉太難，娘寫在旁邊，安安照著寫。等哥哥回來，安安也給他做一盒。」
裴行問道：「你哥哥每日練兵，給他香膏做什麼？他又不會往臉上抹這些東西。」
「哥哥手上會磨出傷，可以做一盒沒有花香的。」念安想了想，「娘說香膏不只讓人好看，也能護手。爹日日燒水，手若干了，也可以用。」
裴行神色稍緩：「你還記得給爹做，便不算只惦記你哥哥。爹要桂花香的，蜂蠟少一些，不必像今日這盒這樣硬。」
「爹還沒有聞，怎麼知道硬？」念安把瓷盒護到懷裡，「而且娘還沒用，爹已經開始挑自己的。安安要先做給娘，再做給哥哥，最後才輪到爹。」
「為何爹排在最後？」裴行看向沈辭，「你娘有拾芳齋，想用多少香膏都能取。你哥哥也未必肯用，只有爹每日守著茶館，最缺你這一盒。」
沈辭把寫歪的紙簽扶正：「裴掌柜連孩子的香膏都要爭先後，也不怕街坊聽見笑話。念安先把這一盒做好，給誰用由她自己定。」
念安用力點頭：「娘說得對。等安安以後會做很多香膏，就給娘的拾芳齋送一整箱，那時爹也能分到一盒。」
「只送拾芳齋？」沈辭問道，「你辛苦做出來，若全送出去，香材和瓷盒的銀子從哪裡來？」
「可以賣。」念安拿過算盤，撥了幾下珠子，「買得起的人照價給銀子，家裡沒有銀子的姐姐，可以來學怎麼做。她們學會以後，也能自己開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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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看著算盤上的數：「你只算了桂花油和蜂蠟，沒有算瓷盒、火錢，也沒有算做香膏花掉的工夫。這一盒若按你撥出的價賣，賣得越多，賠得越多。」
念安低頭重新撥珠子：「那安安把這些都算進去。娘，等安安會算了，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樣開鋪子？」
「會調一盒香膏，只能說明你記住了最簡單的方子。」沈辭握住她沾了墨的手，「開鋪子還要識帳、識契書，知道什麼東西能賣，出了差錯該如何賠。」
「安安都學。」念安抬起臉，「安安長大以後要像娘一樣，開很多很多鋪子，還要幫很多很多人。有人想學認字，安安也給她們擺桌子。」
沈辭替她擦去指尖的墨：「好。但首先你要好好讀書。若連紙簽都寫不清楚，客人問你香膏里放了什麼，你總不能把娘叫去替你回答。」
「安安今日就多認三個字，明日再認三個。」念安抱住她的手臂，「等安安長大，娘不用日日看帳，安安幫娘看。娘想去河邊喝茶便去，鋪子都交給安安。」
裴行在旁聽了許久，終於問道：「你要像娘開鋪子，也要像哥哥學本事，怎麼從來不說像爹一樣？」
念安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像爹做什麼？爹以前做丞相，安安做不了。現在爹開茶館，可泡的茶還沒有娘泡得好。」
「爹會看的不只是茶帳。」裴行把紙壓平，「你娘鋪子遇見麻煩，爹能替她查人。你哥哥的兵策看不懂，爹也能教他。」
「可娘自己會查帳，哥哥也說要先看自己的想法。」念安掰著手指替他安排，「爹可以燒水、拎籃子、陪娘去鋪子，娘看帳累了，爹再給娘倒茶。」
沈辭沒忍住笑出聲，伏在桌邊半晌沒有抬頭。裴行看看女兒，又看看笑得肩頭髮抖的沈辭，端起茶壺給她換了一盞熱茶。
念安把香膏放到沈辭手邊，仍覺得自己的安排周全：「娘開鋪子，安安以後幫娘管鋪子，哥哥保護咱們。爹爹就負責給娘親端茶倒水吧。」
裴行將茶盞推到沈辭面前，沉默片刻才道：「夫人笑夠了嗎？若笑夠了，便嘗嘗我這個端茶倒水的今日泡得如何。」
裴行說完便讓十三取紙，念安卻抱著一隻小瓷盒擠到案前：「爹先別寫。哥哥說過年回來，安安要告訴他，安安已經會自己做香膏了。」
沈辭看向她手裡的瓷盒：「你何時做的？今日香房沒有開門，青禾也一直在前院，你又自己碰了香材？」
「安安沒有亂碰。」念安把瓷盒放到桌上，「桂花是娘昨日挑好的，蜂蠟是青禾姨稱過的，花油也裝在小瓶里。安安只照著娘教的分量做。」
裴行伸手去拿，念安立即按住盒蓋：「爹不能先開。這是安安做給娘的，娘驗過以後，爹才能聞。」
「我只是替你娘看看盒子有沒有蓋嚴。」裴行收回手，「何況你做香膏時，我替你燒了半個時辰的水，怎麼連先聞一聞都不行？」
「爹把水燒得太熱，青禾姨換了兩次。」念安認真說道，「娘說做香膏不能著急，爹總想讓火大一點，不能算幫忙。」
沈辭接過瓷盒，卻沒有打開：「你先說說，裡面放了什麼，每樣多少。若連自己用過的東西都記不清，這盒香膏今日便不能留。」
「桂花油兩小勺，蜂蠟半勺，茉莉花露只有三滴。」念安掰著手指，「青禾姨說花露放多了容易壞，安安還放了一點娘給的杏仁油，讓它抹起來不干。」
「蜂蠟是誰替你融的？」沈辭繼續問道，「花油什麼時候放，茉莉花露又是什麼時候加進去的？」
「蜂蠟是安安自己隔水融的，青禾姨在旁邊看著。等蜂蠟全化開，先放桂花油，離火以後數十下，再放茉莉花露。」
念安說完便把兩隻手伸出來：「娘看，安安沒有燙傷，也沒有讓水進碗裡。青禾姨只幫安安端了熱水，別的都是安安自己做的。」
裴行檢查過她的手指：「你才五歲，能記住步驟已經不錯。往後這種要用火的東西，必須等你娘或青禾在旁邊，不許趁人不注意自己試。」
「爹不用說得這麼嚴。」念安抽回手，「安安知道火會燙，也知道香房裡的瓶子不能亂開。爹上次分不清桂花油和杏仁油，才更要有人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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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湊過去看：「可安安明明只放了半勺。是不是小勺上粘著的也算，安安颳得太乾淨了？」
「做香膏時，粘在勺上的自然也算。」沈辭把銀匙遞給她，「下次蜂蠟少一些，杏仁油也不必再加。你用的桂花油里本就有底油，放得太雜，香氣反而留不久。」
「那這一盒算做成了嗎？」念安捧住瓷盒，「娘能不能用？若不能用，安安今日重新做一盒。」
「能用，只是不算最好的。」沈辭取來一張小紙簽，「把你用過的香材、做香膏的日子全寫上。你還不會寫的字，可以問我，不能讓旁人替你全寫。」
念安立即拿來筆：「桂花的桂，安安會寫。茉莉太難，娘寫在旁邊，安安照著寫。等哥哥回來，安安也給他做一盒。」
裴行問道：「你哥哥每日練兵，給他香膏做什麼？他又不會往臉上抹這些東西。」
「哥哥手上會磨出傷，可以做一盒沒有花香的。」念安想了想，「娘說香膏不只讓人好看，也能護手。爹日日燒水，手若干了，也可以用。」
裴行神色稍緩：「你還記得給爹做，便不算只惦記你哥哥。爹要桂花香的，蜂蠟少一些，不必像今日這盒這樣硬。」
「爹還沒有聞，怎麼知道硬？」念安把瓷盒護到懷裡，「而且娘還沒用，爹已經開始挑自己的。安安要先做給娘，再做給哥哥，最後才輪到爹。」
「為何爹排在最後？」裴行看向沈辭，「你娘有拾芳齋，想用多少香膏都能取。你哥哥也未必肯用，只有爹每日守著茶館，最缺你這一盒。」
沈辭把寫歪的紙簽扶正：「裴掌柜連孩子的香膏都要爭先後，也不怕街坊聽見笑話。念安先把這一盒做好，給誰用由她自己定。」
念安用力點頭：「娘說得對。等安安以後會做很多香膏，就給娘的拾芳齋送一整箱，那時爹也能分到一盒。」
「只送拾芳齋？」沈辭問道，「你辛苦做出來，若全送出去，香材和瓷盒的銀子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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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低頭重新撥珠子：「那安安把這些都算進去。娘，等安安會算了，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樣開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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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今日就多認三個字，明日再認三個。」念安抱住她的手臂，「等安安長大，娘不用日日看帳，安安幫娘看。娘想去河邊喝茶便去，鋪子都交給安安。」
裴行在旁聽了許久，終於問道：「你要像娘開鋪子，也要像哥哥學本事，怎麼從來不說像爹一樣？」
念安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像爹做什麼？爹以前做丞相，安安做不了。現在爹開茶館，可泡的茶還沒有娘泡得好。」
「爹會看的不只是茶帳。」裴行把紙壓平，「你娘鋪子遇見麻煩，爹能替她查人。你哥哥的兵策看不懂，爹也能教他。」
「可娘自己會查帳，哥哥也說要先看自己的想法。」念安掰著手指替他安排，「爹可以燒水、拎籃子、陪娘去鋪子，娘看帳累了，爹再給娘倒茶。」
沈辭沒忍住笑出聲，伏在桌邊半晌沒有抬頭。裴行看看女兒，又看看笑得肩頭髮抖的沈辭，端起茶壺給她換了一盞熱茶。
念安把香膏放到沈辭手邊，仍覺得自己的安排周全：「娘開鋪子，安安以後幫娘管鋪子，哥哥保護咱們。爹爹就負責給娘親端茶倒水吧。」
裴行將茶盞推到沈辭面前，沉默片刻才道：「夫人笑夠了嗎？若笑夠了，便嘗嘗我這個端茶倒水的今日泡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