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回到清河鎮，安度餘生
「你在哪裡，哪裡就是家。」裴行接過沈辭手中的紙傘，「不過清河鎮的小院已經收拾妥當，夫人若沒有別的吩咐，咱們明日便啟程。」
沈辭看了看他手裡的太師印：「這東西也要帶去？你才剛辭官，若把它擺在茶館裡，只怕客人連茶錢都不敢少給一文。」
「放在京城也無用。」裴行將印匣交給十三，「找個箱子鎖起來，不許擺在明處。往後清河鎮只有茶館掌柜，沒有裴太師。」
十三接過匣子：「主子，屬下已經安排好沿途護衛，先派兩隊人過去清查鎮中住戶，再留二十人在院外守著。」
沈辭轉頭問道：「咱們是去過日子，還是去接管清河鎮？護衛減到四人，其餘人願回京便回京，願去別處謀差事，也給足安置銀。」
裴行看向十三：「聽夫人的。四人留在鎮外，不必日日跟著。你若願意留下，茶館後院還缺一個會劈柴的人。」
十三沉默片刻：「屬下跟了您二十年，原以為辭官以後能做個管事，不曾想還要劈柴。」
念安抱著算盤從門外跑進來：「十三叔不會劈，安安可以教你。木頭要擺整齊，不能壓著娘曬花的竹篩，也不能放在爹燒水的爐子旁邊。」
十三低頭應道：「屬下記住了。只是姑娘去了清河鎮，公子當真留在京中？」
團團跟在妹妹身後進門，腰間已經換上沈珩送來的短劍：「我答應舅舅進軍中跟訓一年，不能因為爹娘離京便反悔。等休沐時，我會去清河鎮看你們。」
沈辭替他理了理護腕：「軍中不比家裡，受了傷要說，遇見不會的也要問。你才十二歲，不許為了讓旁人服你，拿自己的身體逞強。」
「團記住了。」團團看向裴行，「爹，您到了清河鎮，不許再讓娘一個人管帳。茶館若賠了銀子，也要照實告訴娘。」
裴行問道：「你還沒有進軍營，便開始查爹的帳了？」
「娘說帳目越小越容易被人忽略。您從前買一櫃胭脂都不問價，開茶館未必知道一壺茶該收多少錢。」
念安立即把算盤遞過去：「爹不會算，安安可以幫爹。安安跟娘去清河鎮，哥哥留在京城管舅舅，咱們都有正事。」
團團看著她：「你不許拿帳房的名義日日吃點心，也不許在爹娘忙時跑去河邊。到了陌生地方，出門先告訴家裡。」
「清河鎮不是陌生地方，娘在那裡住過，爹也在那裡刻過字。」念安拉住哥哥的袖子，「你休沐一定要來，安安給你留河邊最大的一間屋。」
啟程那日，團團一直送到城外十里。沈辭催了兩次，他才把韁繩交給隨行親兵：「娘，我月底便去看您。若舅舅不准假，我就把練好的陣圖托人送去。」
「陣圖送給你爹，我看不懂那些。」沈辭抬手碰了碰他的額頭，「娘只要知道你吃得好、睡得好，沒有瞞著傷，便算最好的家書。」
裴行從車窗里遞出一隻木匣：「裡面是我批過的三本兵策，你先看自己的想法，再看我的批註。若有不同，不必認定爹寫的便是對的。」
團團抱住木匣：「爹放心。等我去清河鎮時，咱們當面辯。您也要照顧好娘和妹妹，別開了茶館又把所有客人都嚇走。」
念安趴在車窗旁朝他揮手：「哥哥早點來，安安給你留桂花糕。你若太久不來，爹會偷吃，安安不一定守得住。」
馬車重新上路後，沈辭看著團團的身影越來越遠：「他第一次離開家住這麼久，嘴上說得穩，昨夜卻把行李查了四遍。」
「沈珩會照顧他。」裴行放下車簾，「若你實在捨不得，到了下一個驛站便折回去，我陪你在京城再住半年。」
「說好讓他自己走這一程，我不能先反悔。」沈辭把念安抱回座位，「何況清河鎮也有人等著。裴掌柜的茶館若遲遲不開門，鎮上的老客怕要砸門了。」
半月後，三人住進了清河鎮的小院。裴行揭下茶館門上的紅布，念安便站在門檻上問道：「爹，今日第一壺茶賣給誰？」
「賣給你娘。」裴行把茶盞推到沈辭面前，「她是東家，也是掌柜夫人，茶錢記在帳上，年底一併結清。」
沈辭端起茶盞嘗了一口：「水溫過了，茶葉也多放了半錢。這一壺若敢收錢，我便去對面的茶攤喝。」
「第一日可以改。」裴行重新取水，「夫人再等半刻鐘，這次若仍不好，我把茶館的帳交給你，自己去後院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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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趴在櫃檯後撥算盤：「爹，十三叔已經在劈柴了，你們兩個人都去，前面便沒有掌柜。還是安安來收錢，娘負責嘗茶。」
沈辭問道：「你準備一壺收多少？」
「街坊收兩文，外地客收三文，哥哥來不收錢。」念安把算盤撥得噼啪作響，「娘也不收，爹自己喝要收五文，因為爹最容易把好茶泡壞。」
茶館開了十日，裴行便認全了鎮上的老客。有人議論朝事，他只添水不接話；有人問他從前做什麼，他便指指櫃檯後的沈辭。
「從前替東家跑腿，如今回來守鋪。」裴行將茶壺放下，「諸位若覺得茶淡，可以直說，不必繞著彎打聽我家舊事。」
賣魚的周老漢笑道：「裴掌柜這張臉可不像跑腿的。你夫人說往東，你敢不敢往西？」
「為何要往西？」裴行抬眼看向正在核帳的沈辭，「她認得路，也看得清帳，我跟著她走，省得再繞遠路。」
午後茶館歇客，沈辭便帶著念安去拾芳齋清河分鋪。裴行拎著茶壺跟到河邊：「夫人今日還看帳嗎？若不看，我帶了新炒的茶。」
「上午陪我去集市時，你把青菜買成了兩份。中午做剩一把，晚上還得吃。」沈辭在河邊坐下，「明日不許見誰的菜新鮮便全買回來。」
「賣菜的吳嬸說你從前常買她家的菜，我只是不想讓她失望。」
「她還說旁邊的魚好，你便買了三條。裴掌柜，咱們家只有三個人，念安還不吃魚頭，你準備讓十三吃兩日剩菜？」
念安捧著花糕坐在兩人中間：「十三叔說他能吃。爹明日還可以買，但要先聽娘說買多少，不然安安的帳對不上。」
裴行替沈辭斟茶：「明日你挑，我拎籃子。賣菜的人無論說什麼，我都先問夫人。」
沈辭嘗過茶，終於點頭：「這一壺尚可，能收兩文。」
「只值兩文？」
「你若再問，便只值一文。」
裴行把茶盞向她面前推了推：「那便不問。你肯坐在這裡喝，我這一下午便沒有白忙。」
傍晚關了茶館，三人沿河往家走。念安在前面數橋板，裴行牽著沈辭落在後面。隔壁吳嬸提著菜籃經過，笑著朝街坊說道：「你們瞧這對夫妻，日日一起買菜，一起關鋪，走個路還要牽手，跟新婚似的。」
沈辭側過臉：「裴掌柜，人家笑你呢。」
裴行將她的手握得更穩：「她說得也沒錯。往後的每一日，我都當作新婚來過。」
沈辭看著前面回頭等他們的念安，又望向亮著燈的小院：「那便讓他們再笑幾十年。」
沈辭看了看他手裡的太師印：「這東西也要帶去？你才剛辭官，若把它擺在茶館裡，只怕客人連茶錢都不敢少給一文。」
「放在京城也無用。」裴行將印匣交給十三，「找個箱子鎖起來，不許擺在明處。往後清河鎮只有茶館掌柜，沒有裴太師。」
十三接過匣子：「主子，屬下已經安排好沿途護衛，先派兩隊人過去清查鎮中住戶，再留二十人在院外守著。」
沈辭轉頭問道：「咱們是去過日子，還是去接管清河鎮？護衛減到四人，其餘人願回京便回京，願去別處謀差事，也給足安置銀。」
裴行看向十三：「聽夫人的。四人留在鎮外，不必日日跟著。你若願意留下，茶館後院還缺一個會劈柴的人。」
十三沉默片刻：「屬下跟了您二十年，原以為辭官以後能做個管事，不曾想還要劈柴。」
念安抱著算盤從門外跑進來：「十三叔不會劈，安安可以教你。木頭要擺整齊，不能壓著娘曬花的竹篩，也不能放在爹燒水的爐子旁邊。」
十三低頭應道：「屬下記住了。只是姑娘去了清河鎮，公子當真留在京中？」
團團跟在妹妹身後進門，腰間已經換上沈珩送來的短劍：「我答應舅舅進軍中跟訓一年，不能因為爹娘離京便反悔。等休沐時，我會去清河鎮看你們。」
沈辭替他理了理護腕：「軍中不比家裡，受了傷要說，遇見不會的也要問。你才十二歲，不許為了讓旁人服你，拿自己的身體逞強。」
「團記住了。」團團看向裴行，「爹，您到了清河鎮，不許再讓娘一個人管帳。茶館若賠了銀子，也要照實告訴娘。」
裴行問道：「你還沒有進軍營，便開始查爹的帳了？」
「娘說帳目越小越容易被人忽略。您從前買一櫃胭脂都不問價，開茶館未必知道一壺茶該收多少錢。」
念安立即把算盤遞過去：「爹不會算，安安可以幫爹。安安跟娘去清河鎮，哥哥留在京城管舅舅，咱們都有正事。」
團團看著她：「你不許拿帳房的名義日日吃點心，也不許在爹娘忙時跑去河邊。到了陌生地方，出門先告訴家裡。」
「清河鎮不是陌生地方，娘在那裡住過，爹也在那裡刻過字。」念安拉住哥哥的袖子，「你休沐一定要來，安安給你留河邊最大的一間屋。」
啟程那日，團團一直送到城外十里。沈辭催了兩次，他才把韁繩交給隨行親兵：「娘，我月底便去看您。若舅舅不准假，我就把練好的陣圖托人送去。」
「陣圖送給你爹，我看不懂那些。」沈辭抬手碰了碰他的額頭，「娘只要知道你吃得好、睡得好，沒有瞞著傷，便算最好的家書。」
裴行從車窗里遞出一隻木匣：「裡面是我批過的三本兵策，你先看自己的想法，再看我的批註。若有不同，不必認定爹寫的便是對的。」
團團抱住木匣：「爹放心。等我去清河鎮時，咱們當面辯。您也要照顧好娘和妹妹，別開了茶館又把所有客人都嚇走。」
念安趴在車窗旁朝他揮手：「哥哥早點來，安安給你留桂花糕。你若太久不來，爹會偷吃，安安不一定守得住。」
馬車重新上路後，沈辭看著團團的身影越來越遠：「他第一次離開家住這麼久，嘴上說得穩，昨夜卻把行李查了四遍。」
「沈珩會照顧他。」裴行放下車簾，「若你實在捨不得，到了下一個驛站便折回去，我陪你在京城再住半年。」
「說好讓他自己走這一程，我不能先反悔。」沈辭把念安抱回座位，「何況清河鎮也有人等著。裴掌柜的茶館若遲遲不開門，鎮上的老客怕要砸門了。」
半月後，三人住進了清河鎮的小院。裴行揭下茶館門上的紅布，念安便站在門檻上問道：「爹，今日第一壺茶賣給誰？」
「賣給你娘。」裴行把茶盞推到沈辭面前，「她是東家，也是掌柜夫人，茶錢記在帳上，年底一併結清。」
沈辭端起茶盞嘗了一口：「水溫過了，茶葉也多放了半錢。這一壺若敢收錢，我便去對面的茶攤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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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收兩文，外地客收三文，哥哥來不收錢。」念安把算盤撥得噼啪作響，「娘也不收，爹自己喝要收五文，因為爹最容易把好茶泡壞。」
茶館開了十日，裴行便認全了鎮上的老客。有人議論朝事，他只添水不接話；有人問他從前做什麼，他便指指櫃檯後的沈辭。
「從前替東家跑腿，如今回來守鋪。」裴行將茶壺放下，「諸位若覺得茶淡，可以直說，不必繞著彎打聽我家舊事。」
賣魚的周老漢笑道：「裴掌柜這張臉可不像跑腿的。你夫人說往東，你敢不敢往西？」
「為何要往西？」裴行抬眼看向正在核帳的沈辭，「她認得路，也看得清帳，我跟著她走，省得再繞遠路。」
午後茶館歇客，沈辭便帶著念安去拾芳齋清河分鋪。裴行拎著茶壺跟到河邊：「夫人今日還看帳嗎？若不看，我帶了新炒的茶。」
「上午陪我去集市時，你把青菜買成了兩份。中午做剩一把，晚上還得吃。」沈辭在河邊坐下，「明日不許見誰的菜新鮮便全買回來。」
「賣菜的吳嬸說你從前常買她家的菜，我只是不想讓她失望。」
「她還說旁邊的魚好，你便買了三條。裴掌柜，咱們家只有三個人，念安還不吃魚頭，你準備讓十三吃兩日剩菜？」
念安捧著花糕坐在兩人中間：「十三叔說他能吃。爹明日還可以買，但要先聽娘說買多少，不然安安的帳對不上。」
裴行替沈辭斟茶：「明日你挑，我拎籃子。賣菜的人無論說什麼，我都先問夫人。」
沈辭嘗過茶，終於點頭：「這一壺尚可，能收兩文。」
「只值兩文？」
「你若再問，便只值一文。」
裴行把茶盞向她面前推了推：「那便不問。你肯坐在這裡喝，我這一下午便沒有白忙。」
傍晚關了茶館，三人沿河往家走。念安在前面數橋板，裴行牽著沈辭落在後面。隔壁吳嬸提著菜籃經過，笑著朝街坊說道：「你們瞧這對夫妻，日日一起買菜，一起關鋪，走個路還要牽手，跟新婚似的。」
沈辭側過臉：「裴掌柜，人家笑你呢。」
裴行將她的手握得更穩：「她說得也沒錯。往後的每一日，我都當作新婚來過。」
沈辭看著前面回頭等他們的念安，又望向亮著燈的小院：「那便讓他們再笑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