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沈辭三十歲生辰，裴行的驚喜
「裴行，我也想你了。」
沈辭將這句話寫進信里，封好交給十三。誰知天還未亮，房門便被人推開，裴行帶著一身夜露走進來：「信我收到了，夫人的話既然送進宮裡，我自然要親自回來答。」
沈辭坐起身看他：「你昨夜不是還要核兵冊？堂堂丞相丟下公事趕回府，若陛下問罪，我可不替你解釋。」
「兵冊已經核完，摺子也交了。」裴行將準備好的衣裳放到床邊，「今日不談朝事，你換衣裳，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現在？」沈辭看了一眼窗外，「裴大人回來得這樣急，莫非又瞞著我做了什麼？」
裴行替她取來披風：「我若先說，便不算驚喜。夫人今日只管跟著我，鋪子有人看，學堂有人管，兩個孩子也已經起床了。」
房門外立刻探進一顆小腦袋。念安捂著嘴說道：「安安什麼都不知道，爹也沒有讓安安保密，更沒有把娘的箱子提前搬上馬車。」
團團從後面把妹妹拉回去：「你若再多說一句，爹準備一個月的事便全讓你說完了。」
沈辭轉頭看向裴行：「一個月？難怪你近來總往書房裡躲，連十三送來的帳都不許我碰。」
裴行神色從容：「我只是讓他查一條舊路。夫人若繼續問，念安連目的地都要說出來了。」
念安趕緊抱住沈辭的手臂：「安安不說。娘今日三十歲，爹說一定要讓娘高興。哥哥也說，若安安提前泄密，生辰糕便少一塊。」
「我沒說少一塊。」團團認真糾正，「我只說妹妹守不住話，便不能參與下一次安排。」
沈辭被兩個孩子推著出了房門，直到坐進馬車，仍不知道裴行要帶她去哪裡。她掀開車簾看了幾次，問道：「這是出南城的路，你要帶我去城外莊子？」
「再猜。」裴行將帘子放下，又把手爐塞進她掌心，「昨夜下過雨，風涼，別一直靠著窗口。」
「南邊能去的地方不少，可值得你提前一個月查舊路的，只有一處。」沈辭看著他，「你要帶我回清河鎮？」
念安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團團則閉上眼裝作沒聽見。裴行無奈地看了兩個孩子一眼：「我原本還想等到了渡口再告訴你。」
沈辭輕聲問道：「小院還在嗎？」
「在。」裴行握住她的手，「屋頂修過兩次，院裡的石榴樹也長高了。舊家具能留的都留著，不能用的，我讓木匠照原樣重新做了一份。」
「你什麼時候讓人修的？」
「從咱們回京後的第一年開始。」裴行說道，「每年都有人過去打理，只是你忙著鋪子和學堂，我也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日子帶你回去。」
沈辭看著他：「所以你挑了我三十歲生辰？」
「十年前，你在清河鎮重新活了一次。」裴行把她的手攏進掌心，「十年後，我想陪你回去看看。那些路你沒有白走，那些苦也沒有把你困住。」
馬車抵達渡口時，念安先跳下去，指著河邊的小船問道：「娘，爹說你從前就在這裡賣過胭脂。那時爹有沒有來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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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過。」沈辭扶著裴行的手下車，「只是他那時不會好好說話，站在鋪子裡像來查封貨物，嚇得客人都不敢進門。」
裴行替她繫緊披風：「我買了整櫃胭脂，掌柜分明高興得合不攏嘴。」
「你買完又問東家是誰，住在哪裡，身邊有什麼人。若非十三帶著相府令牌，掌柜早讓夥計拿掃帚趕你了。」
團團看向父親：「爹那時便認出娘了嗎？」
「沒有。」裴行答得坦然，「我只覺得她熟悉，又怕自己認錯，所以查了許久。」
念安拉住沈辭：「娘為什麼不告訴爹？爹若早一點知道，便能早一點抱娘回家。」
沈辭看著河面：「因為那時的娘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再相信他。回家這件事，也該由娘自己選。」
裴行接過她的話：「所以爹等了。雖然等得不算安分，還做過不少錯事，可最後是你娘自己牽住了我的手。」
一行人過了河，清河鎮的街巷與記憶里已經有些不同。舊酒樓換了招牌，河邊多了兩家新鋪子，只有小院門前那棵槐樹仍伸著枝葉。
念安一進院便跑向灶房：「爹說這裡有娘從前用過的花篩，安安要看。哥哥，你也來，別讓爹娘聽見我們說話。」
團團跟了兩步，又回頭說道：「午膳前我們不會去河邊，爹娘慢慢走。娘，橋上的風大，您記得戴好披風。」
沈辭等兩個孩子跑遠，才問道：「連他們都知道橋，你究竟同多少人商量過？」
「沈珩、青禾、十三，還有清河鎮的老里正。」裴行牽著她出了院門，「為了瞞住你，十三這一個月遞了三本假帳。他說再拖幾日，你便要親自去查他。」
「那三本帳我早看出不對了。」沈辭隨他走向河邊，「只是我想看看，裴大人到底要藏到什麼時候。」
「你既然看出來，為何沒有拆穿？」
「念安每次見我都捂嘴，團團又把生辰禮藏到了練武房。你們一家四口，只有你以為瞞得天衣無縫。」
裴行腳步停了一下：「那你早知道要來清河鎮？」
「我只知道你在準備東西，不知道是這裡。」沈辭抬頭看見河上的舊橋，聲音慢慢輕了，「你連橋欄都留著。」
「我讓工匠修橋時繞開了這一段。」裴行帶她走到橋中央，抬手拂去欄上的薄塵，「字已經淺了，去年我本想重新刻一遍，後來又覺得舊的更好。」
沈辭低頭辨認，木欄上那幾行字被風雨磨得模糊，仍能看出最深的一句：沈辭平安順遂，裴行此生不負。
她摸過最後四個字：「你刻下這些時，我還沒有答應跟你回京。你明知我未必肯原諒你，為什麼還要刻？」
「那時我沒有什麼能給你。」裴行站在她身側，「權勢、官位、相府，你都不稀罕。我只能把想說的話刻下來，盼著哪一日你願意回頭看一眼。」
「若我一直不回頭呢？」
「我便守著這個承諾，不去擾你。」裴行看向她，「你願意讓我陪，我便站在你身邊。你不願意，我就離遠一些，至少不能讓旁人再傷你。」
沈辭眼眶微紅，卻仍問道：「十年過去，裴大人覺得自己做到了幾分？」
「十年前我在這裡刻下承諾，十年後我兌現了。」裴行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掌心，「至於做到了幾分，要由夫人來判。」
沈辭看了他許久：「你仍舊會著急，會自作主張，也會瞞著我籌備一個月，把全家都拉來替你遮掩。」
「這一條今日能不能不扣分？」
「不能。」沈辭向前走了一步，「可你也學會了等，學會了問我願不願意，學會了讓我自己選擇回家的路。」
裴行低聲問道：「那今日的驚喜，夫人喜歡嗎？」
沈辭沒有回答，只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裴行還未來得及收緊手臂，她已經退開半步，眼底帶著水光：「這便是我的答案。」
裴行握住她的腰：「太短，我沒有聽清。」
「裴大人得寸進尺的毛病，十年也沒改。」
「別的都能改，這一條不改。」他將她拉回懷裡，「辭，生辰快樂。以後每一年，我都陪你過。」
沈辭靠在他肩頭，看著橋欄上那行模糊的舊字，輕聲說道：「裴行，下一個十年，我還同你回來。」
沈辭將這句話寫進信里，封好交給十三。誰知天還未亮，房門便被人推開，裴行帶著一身夜露走進來：「信我收到了，夫人的話既然送進宮裡，我自然要親自回來答。」
沈辭坐起身看他：「你昨夜不是還要核兵冊？堂堂丞相丟下公事趕回府，若陛下問罪，我可不替你解釋。」
「兵冊已經核完，摺子也交了。」裴行將準備好的衣裳放到床邊，「今日不談朝事，你換衣裳，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現在？」沈辭看了一眼窗外，「裴大人回來得這樣急，莫非又瞞著我做了什麼？」
裴行替她取來披風：「我若先說，便不算驚喜。夫人今日只管跟著我，鋪子有人看，學堂有人管，兩個孩子也已經起床了。」
房門外立刻探進一顆小腦袋。念安捂著嘴說道：「安安什麼都不知道，爹也沒有讓安安保密，更沒有把娘的箱子提前搬上馬車。」
團團從後面把妹妹拉回去：「你若再多說一句，爹準備一個月的事便全讓你說完了。」
沈辭轉頭看向裴行：「一個月？難怪你近來總往書房裡躲，連十三送來的帳都不許我碰。」
裴行神色從容：「我只是讓他查一條舊路。夫人若繼續問，念安連目的地都要說出來了。」
念安趕緊抱住沈辭的手臂：「安安不說。娘今日三十歲，爹說一定要讓娘高興。哥哥也說，若安安提前泄密，生辰糕便少一塊。」
「我沒說少一塊。」團團認真糾正，「我只說妹妹守不住話，便不能參與下一次安排。」
沈辭被兩個孩子推著出了房門，直到坐進馬車，仍不知道裴行要帶她去哪裡。她掀開車簾看了幾次，問道：「這是出南城的路，你要帶我去城外莊子？」
「再猜。」裴行將帘子放下，又把手爐塞進她掌心，「昨夜下過雨，風涼，別一直靠著窗口。」
「南邊能去的地方不少，可值得你提前一個月查舊路的，只有一處。」沈辭看著他，「你要帶我回清河鎮？」
念安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團團則閉上眼裝作沒聽見。裴行無奈地看了兩個孩子一眼：「我原本還想等到了渡口再告訴你。」
沈辭輕聲問道：「小院還在嗎？」
「在。」裴行握住她的手，「屋頂修過兩次，院裡的石榴樹也長高了。舊家具能留的都留著，不能用的，我讓木匠照原樣重新做了一份。」
「你什麼時候讓人修的？」
「從咱們回京後的第一年開始。」裴行說道，「每年都有人過去打理，只是你忙著鋪子和學堂，我也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日子帶你回去。」
沈辭看著他：「所以你挑了我三十歲生辰？」
「十年前，你在清河鎮重新活了一次。」裴行把她的手攏進掌心，「十年後，我想陪你回去看看。那些路你沒有白走，那些苦也沒有把你困住。」
馬車抵達渡口時，念安先跳下去，指著河邊的小船問道：「娘，爹說你從前就在這裡賣過胭脂。那時爹有沒有來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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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過。」沈辭扶著裴行的手下車，「只是他那時不會好好說話，站在鋪子裡像來查封貨物，嚇得客人都不敢進門。」
裴行替她繫緊披風：「我買了整櫃胭脂，掌柜分明高興得合不攏嘴。」
「你買完又問東家是誰，住在哪裡，身邊有什麼人。若非十三帶著相府令牌，掌柜早讓夥計拿掃帚趕你了。」
團團看向父親：「爹那時便認出娘了嗎？」
「沒有。」裴行答得坦然，「我只覺得她熟悉，又怕自己認錯，所以查了許久。」
念安拉住沈辭：「娘為什麼不告訴爹？爹若早一點知道，便能早一點抱娘回家。」
沈辭看著河面：「因為那時的娘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再相信他。回家這件事，也該由娘自己選。」
裴行接過她的話：「所以爹等了。雖然等得不算安分，還做過不少錯事，可最後是你娘自己牽住了我的手。」
一行人過了河，清河鎮的街巷與記憶里已經有些不同。舊酒樓換了招牌，河邊多了兩家新鋪子，只有小院門前那棵槐樹仍伸著枝葉。
念安一進院便跑向灶房：「爹說這裡有娘從前用過的花篩，安安要看。哥哥，你也來，別讓爹娘聽見我們說話。」
團團跟了兩步，又回頭說道：「午膳前我們不會去河邊，爹娘慢慢走。娘，橋上的風大，您記得戴好披風。」
沈辭等兩個孩子跑遠，才問道：「連他們都知道橋，你究竟同多少人商量過？」
「沈珩、青禾、十三，還有清河鎮的老里正。」裴行牽著她出了院門，「為了瞞住你，十三這一個月遞了三本假帳。他說再拖幾日，你便要親自去查他。」
「那三本帳我早看出不對了。」沈辭隨他走向河邊，「只是我想看看，裴大人到底要藏到什麼時候。」
「你既然看出來，為何沒有拆穿？」
「念安每次見我都捂嘴，團團又把生辰禮藏到了練武房。你們一家四口，只有你以為瞞得天衣無縫。」
裴行腳步停了一下：「那你早知道要來清河鎮？」
「我只知道你在準備東西，不知道是這裡。」沈辭抬頭看見河上的舊橋，聲音慢慢輕了，「你連橋欄都留著。」
「我讓工匠修橋時繞開了這一段。」裴行帶她走到橋中央，抬手拂去欄上的薄塵，「字已經淺了，去年我本想重新刻一遍，後來又覺得舊的更好。」
沈辭低頭辨認，木欄上那幾行字被風雨磨得模糊，仍能看出最深的一句：沈辭平安順遂，裴行此生不負。
她摸過最後四個字：「你刻下這些時，我還沒有答應跟你回京。你明知我未必肯原諒你，為什麼還要刻？」
「那時我沒有什麼能給你。」裴行站在她身側，「權勢、官位、相府，你都不稀罕。我只能把想說的話刻下來，盼著哪一日你願意回頭看一眼。」
「若我一直不回頭呢？」
「我便守著這個承諾，不去擾你。」裴行看向她，「你願意讓我陪，我便站在你身邊。你不願意，我就離遠一些，至少不能讓旁人再傷你。」
沈辭眼眶微紅，卻仍問道：「十年過去，裴大人覺得自己做到了幾分？」
「十年前我在這裡刻下承諾，十年後我兌現了。」裴行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掌心，「至於做到了幾分，要由夫人來判。」
沈辭看了他許久：「你仍舊會著急，會自作主張，也會瞞著我籌備一個月，把全家都拉來替你遮掩。」
「這一條今日能不能不扣分？」
「不能。」沈辭向前走了一步，「可你也學會了等，學會了問我願不願意，學會了讓我自己選擇回家的路。」
裴行低聲問道：「那今日的驚喜，夫人喜歡嗎？」
沈辭沒有回答，只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裴行還未來得及收緊手臂，她已經退開半步，眼底帶著水光：「這便是我的答案。」
裴行握住她的腰：「太短，我沒有聽清。」
「裴大人得寸進尺的毛病，十年也沒改。」
「別的都能改，這一條不改。」他將她拉回懷裡，「辭，生辰快樂。以後每一年，我都陪你過。」
沈辭靠在他肩頭，看著橋欄上那行模糊的舊字，輕聲說道：「裴行，下一個十年，我還同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