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第一步棋,請求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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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這就去辦!"

  小廝一溜煙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隻朱漆描金的匣子被送到了沈辭的妝檯上。

  青禾打開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整套南珠頭面。

  珠子顆顆渾圓,光澤瑩潤,串在赤金底座上,襯著大紅的錦盒,貴氣逼人。

  "夫人,這是——"

  "裴行送的。"沈辭瞥了一眼,手上疊衣裳的動作沒停。

  青禾愣了:"相爺給您送頭面?他不是從來不……"

  "從來不是從來不。"沈辭合上匣子蓋,"這不是禮物,是鎖鏈。"

  她太了解裴行了。

  這個男人不會無緣無故對誰好。

  昨天查她有沒有請大夫,今天送南珠頭面——他不是在示好,是在敲打。

  給你體面,你就安分些。

  別搞小動作。

  沈辭把匣子推到一邊,對著銅鏡插上了自己那支白玉簪。

  "今日花宴不戴他的東西。就用我的嫁妝。"

  青禾咬了咬唇,沒敢多說。

  花宴設在宮中御花園,滿園菊花開得正盛。

  各府的誥命夫人到了二三十位,三五成群地站在花叢間說笑。

  沈辭跟在裴行身後走進去的時候,視線齊刷刷地轉過來。

  裴行今日穿了件深青色的圓領袍,腰束玉帶,整個人清貴冷峻。

  而他身旁的沈辭,鵝黃褙子,白玉簪,素雅得像一枝淡菊。

  沒戴他送的南珠頭面。

  裴行側目看了一眼。

  沈辭目不斜視,微微落後他半步,規矩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他收回視線,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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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下頜線收緊了一瞬。

  花宴開始後,沈辭被安排在太后右手邊第三個位置。

  柳葉坐在太后左手邊。

  "沈姐姐!"柳葉隔著花案朝她揮手,聲音甜得發膩,"姐姐今日好素淨呀!我還以為你會戴那套南珠頭面呢!"

  滿場靜了一瞬。

  南珠頭面的事,柳葉怎麼知道?

  沈辭微微一笑。

  "柳姑娘消息倒靈通。那套頭面太貴重了,我怕壓不住,倒不如素淨些自在。"

  柳葉笑靨如花:"姐姐太謙虛了。衍哥哥的眼光一向好,他送的東西,姐姐該當仁不讓才是。"

  話里話外三層意思:一、是裴行送你的;二、我什麼都知道;三、他的東西你敢不用?

  前世的沈辭會窘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這一世她端起茶盞,悠悠道了一句。

  "柳姑娘所言極是。不過裴家的東西,終歸是裴家正妻來管。柳姑娘關心得這樣細緻,外人還以為你在替裴家管內務呢。"

  柳葉的笑容僵了。

  旁邊幾位夫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太后在上首坐著,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一下,沒有開口。

  花宴過半,各府夫人紛紛起身賞花。

  沈辭趁著人多,悄悄走到了太后身邊。

  "太后娘娘,妾身有一事相求。"

  太后垂眸看著她,語氣冷淡。

  "說。"

  "家父忌日將至。妾身想回沈家老宅祭拜一趟,也好給九泉之下的父親燒些紙錢。"

  太后冷笑一聲。

  "沈家都散了,你回去祭拜誰?"

  沈辭跪下,姿態恭敬,語氣不卑不亢。

  "沈家雖敗,靈位尚在。妾身身為沈家女兒,不敢忘本。且此事妾身已稟過相爺,相爺應允了。"

  太后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扭頭看向不遠處站著的裴行。

  裴行負手而立,目光淡淡掃過來,微微頷首。

  太后攥著佛珠的手緊了緊。

  她不高興。

  但裴行都點了頭,她不好駁。

  "去吧。"太后冷冷丟下兩個字,"早去早回,別耽誤裴家的事。"

  沈辭磕了頭,起身退下。

  走出御花園的時候,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第一步棋,落了。

  回到裴府已是傍晚。

  沈辭進了正院,剛坐下,門外腳步聲響起。

  不是丫鬟的碎步。

  是沉穩的、帶著壓迫感的腳步。

  裴行推門進來了。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她的妝檯——南珠頭面的匣子原封不動地放在角落。

  然後看向沈辭。

  "今日為何沒戴?"

  沈辭起身行禮。

  "妾身覺得太貴重,怕在太后面前招了眼。"

  "太后不會在意這些。"

  "那相爺在意嗎?"

  這句話不輕不重,但裴行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走到桌前坐下,沈辭倒了茶遞過去。

  裴行沒接。

  "回沈家老宅的事,我讓十三跟著你。"

  "多謝相爺。"

  "帶上兩個丫鬟,天黑之前回來。不准在外面過夜。"

  "妾身省得。"

  裴行盯著她的臉,似乎想從她的表情里找到什麼端倪。

  但沈辭的臉平靜得像一面湖水。

  他找不到任何破綻。

  "你最近——"裴行忽然開口,聲音低了幾分,"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辭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的臉上一絲波瀾都沒有。

  "妾身能有什麼事。不過是日子過得安穩了,心也就靜了。"

  她微微一笑。

  "相爺是嫌我以前哭得多,如今不哭了,反而不習慣了?"

  這話說得裴行一噎。

  他冷哼一聲,站起身。

  "你好自為之。"

  他大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沈辭坐在原處,手心全是汗。

  剛才那一瞬她差一點——差一點就繃不住了。

  裴行的觀察力太強了。

  他已經感覺到了什麼。

  但還不確定。

  "青禾。"

  門口的青禾探頭進來。

  "夫人。"

  "回沈家的日子定了。"沈辭把手心的汗擦在了衣襟內側,聲音穩了下來。

  "三天後。裴行會派十三跟著我。"

  "那怎麼辦?有暗衛跟著——"

  "我要的就是他跟著。"

  沈辭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從窗欞灑進來,在她臉上切出一半明一半暗。

  "回沈家老宅不是為了祭拜。是為了摸清十三的跟蹤距離、反應速度、還有——他會不會進屋。"

  她轉過身,燭光在她眼底跳動。

  "這是一次演習,青禾。等真正動手的那天,我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失誤。"

  青禾用力攥緊了拳頭。

  "奴婢明白。"

  夜深了。

  沈辭和衣躺下後,窗外又掠過一道黑影。

  暗衛十三落在屋頂上,無聲無息。

  他垂下頭,正要運功細聽屋內動靜——

  忽然,一隻信鴿從東邊飛來,落在他肩頭。

  鴿腿上綁著一管竹筒。

  十三拆開竹筒,抽出紙條。

  月光下,紙條上只有兩行字。

  他看完之後,瞳孔猛地一縮。

  紙條上寫的是——

  "周大夫的診脈記錄已毀。但城西藥鋪有一筆安胎藥材的出貨記錄尚在。買藥之人——裴府,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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