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逼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沈知瑤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笑意："景琛哥，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呀？知意她……她在陸家的時候就是做做家務，幫我整理整理文件什麼的，沒什麼特別的呀。"
陸景琛坐在書房裡，指尖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節奏很慢。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做做家務？"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靜得可怕，"整理文件？"
"是啊，"沈知瑤賠著笑，"你知道的，她又不懂公司的事，能幫上什麼忙——"
"二十七條商業合作關係。"陸景琛打斷她，聲音冷了下來，"從沈氏到永瑞，從東協能源到中鼎物流。二十七條線，全是在維護。每一條都有她親自跟進的記錄，有回訪日誌，有客戶檔案。你接手三個月，全斷了。一條不剩。你跟我說，她只是做做家務？"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沈知瑤哭了。
"景琛哥，我真的盡力了……"她的聲音哽咽起來，斷斷續續的，"那些人太勢利了，我一打電話他們就不耐煩。我有什麼辦法，他們根本不拿我當回事……我真的好努力了，可是那些客戶就是不聽我的……"
以前她一哭，陸景琛就會心軟。他會說"好了好了，不怪你"。他會讓助理給她送甜點，會在她哭完後摟著她的肩膀說"有我在"。
但這一次，陸景琛聽著她的哭聲，心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心疼，沒有煩躁。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冷，從胸口蔓延到四肢。
"行了。"他說。
沈知瑤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你先別哭了。這件事我會查清楚。誰撒的謊，誰做的事，我都會一樁一樁查清楚。"
"嘟——"
電話掛斷了。
沈知瑤握著手機，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瞳孔卻已經開始收縮。她慢慢地放下手機，指甲掐進了掌心。哭沒有用了，她看得出來。
陸景琛按下了內線電話："讓張秘書把我書房裡所有關於沈知意的文件調出來。郵件記錄、會議備忘、客戶反饋、合同附件，全部。從三年前她進陸家第一天開始，一份都不能少。"
"是，陸總。"
半小時後，書房的長桌上堆滿了文件。摞起來有小半個人高，按年份分了三疊。
陸景琛一份一份地翻。起初只是隨意瀏覽，越看越慢，眉頭越皺越緊。
第一年的郵件記錄里，沈知意替他跟進永瑞的合作細節，逐條列出了對方的底線和訴求。她甚至把對方老闆母親的病情都標註了——"張總母親糖尿病，逢年過節可送無糖禮盒，增進私人感情。備註：張總獨子今年高考，六月底前避免邀約飯局。"
他不記得自己看過這封郵件。
第二年的會議備忘里，她整理了東協能源談判的六個關鍵節點，每個節點都標註了風險預警和應對方案。字跡工整，邏輯清晰，比公司花高薪請的專業顧問還細緻。她在備忘錄末尾寫了一行小字："以上建議已同步法務部初審，如需調整請告知，我跟進修改。"
法務部。她連法務部都對接了。而他一直以為她只會買菜做飯。
陸景琛的手指停在一頁紙上，很久沒有翻動。他從來不關心這些事。他覺得她是家庭主婦，能做什麼？他甚至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她遞過來的任何一份文件。每次她想說點什麼，他都說"放那吧，我回頭看看"，然後再也沒有翻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
而她做了多少？
他翻到最後一份——一封三年前的舊郵件。
發件人：沈知意。
主題：關於盛達投資項目的風險預警。
他點開郵件，正文只有短短几行字。
"景琛，盛達那筆投資我有幾點疑慮。對方的財務報表有幾處數據對不上，我核實過上下游供應商，疑似有虛增營收的痕跡。建議暫緩簽約，再做一輪獨立盡調。附件是我整理的對比數據和疑點清單，你抽空看看。"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六月。
他記得那筆投資。盛達後來暴雷，差點讓陸氏損失八個億。是公司風控團隊最後關頭踩了剎車，才勉強止損。事後他大發雷霆，罵了風控團隊整整一個下午。
但他從來不知道，沈知意早在暴雷前兩個月就發了預警。
他往下看，郵件最後還有一行字。
"景琛，注意身體，早點回來。"
很普通的一句話。像所有妻子對丈夫說的那樣。沒有抱怨，沒有催促，只是叮囑他注意身體。
但他的回覆欄里，空空蕩蕩。
他從未回復過。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時鐘走針的聲音。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他始終沒有動。
而此刻，城市另一頭，星河貿易的辦公室里還亮著燈。
沈知意靠在辦公桌邊，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按著胃部。一陣噁心翻湧上來，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了下去。嘴裡泛著酸苦的味道，她抓過桌上的話梅塞了一顆，酸味在舌尖化開，噁心感才退了一點。
小周端著溫水走進來，看見她臉色發白，嚇了一跳："沈總，您沒事吧？臉色好差，要不今天先回去休息？"
"沒事。"沈知意接過水喝了一口，緩了緩，"馬來西亞那個項目的合同條款再過一遍，重點關注違約金條款，明天之前發我。"
"好的……您真的不用休息嗎？您看起來——"
"我說沒事。"她語氣不容置疑，"去忙吧。"
小周猶豫了一下，又看了她一眼，轉身出去了。
沈知意等辦公室沒別人了，才慢慢坐下來，手不自覺地覆上小腹。七周了。前世這個時候，她還什麼都不知道。等到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這一世不會了。
她打開電腦，繼續處理訂單。屏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冷靜而專注。
她不知道，城市另一頭的書房裡，有個人正盯著她三年前寫下的那行字，一夜未眠。
沈知瑤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笑意："景琛哥，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呀？知意她……她在陸家的時候就是做做家務，幫我整理整理文件什麼的，沒什麼特別的呀。"
陸景琛坐在書房裡，指尖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節奏很慢。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做做家務？"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靜得可怕，"整理文件？"
"是啊，"沈知瑤賠著笑，"你知道的，她又不懂公司的事，能幫上什麼忙——"
"二十七條商業合作關係。"陸景琛打斷她，聲音冷了下來，"從沈氏到永瑞，從東協能源到中鼎物流。二十七條線，全是在維護。每一條都有她親自跟進的記錄，有回訪日誌，有客戶檔案。你接手三個月，全斷了。一條不剩。你跟我說，她只是做做家務？"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沈知瑤哭了。
"景琛哥，我真的盡力了……"她的聲音哽咽起來，斷斷續續的，"那些人太勢利了，我一打電話他們就不耐煩。我有什麼辦法，他們根本不拿我當回事……我真的好努力了，可是那些客戶就是不聽我的……"
以前她一哭，陸景琛就會心軟。他會說"好了好了，不怪你"。他會讓助理給她送甜點，會在她哭完後摟著她的肩膀說"有我在"。
但這一次，陸景琛聽著她的哭聲，心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心疼，沒有煩躁。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冷，從胸口蔓延到四肢。
"行了。"他說。
沈知瑤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你先別哭了。這件事我會查清楚。誰撒的謊，誰做的事，我都會一樁一樁查清楚。"
"嘟——"
電話掛斷了。
沈知瑤握著手機，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瞳孔卻已經開始收縮。她慢慢地放下手機，指甲掐進了掌心。哭沒有用了，她看得出來。
陸景琛按下了內線電話："讓張秘書把我書房裡所有關於沈知意的文件調出來。郵件記錄、會議備忘、客戶反饋、合同附件，全部。從三年前她進陸家第一天開始，一份都不能少。"
"是，陸總。"
半小時後，書房的長桌上堆滿了文件。摞起來有小半個人高，按年份分了三疊。
陸景琛一份一份地翻。起初只是隨意瀏覽，越看越慢，眉頭越皺越緊。
第一年的郵件記錄里，沈知意替他跟進永瑞的合作細節，逐條列出了對方的底線和訴求。她甚至把對方老闆母親的病情都標註了——"張總母親糖尿病，逢年過節可送無糖禮盒，增進私人感情。備註：張總獨子今年高考，六月底前避免邀約飯局。"
他不記得自己看過這封郵件。
第二年的會議備忘里，她整理了東協能源談判的六個關鍵節點，每個節點都標註了風險預警和應對方案。字跡工整，邏輯清晰，比公司花高薪請的專業顧問還細緻。她在備忘錄末尾寫了一行小字："以上建議已同步法務部初審，如需調整請告知，我跟進修改。"
法務部。她連法務部都對接了。而他一直以為她只會買菜做飯。
陸景琛的手指停在一頁紙上，很久沒有翻動。他從來不關心這些事。他覺得她是家庭主婦，能做什麼？他甚至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她遞過來的任何一份文件。每次她想說點什麼，他都說"放那吧，我回頭看看"，然後再也沒有翻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
而她做了多少？
他翻到最後一份——一封三年前的舊郵件。
發件人：沈知意。
主題：關於盛達投資項目的風險預警。
他點開郵件，正文只有短短几行字。
"景琛，盛達那筆投資我有幾點疑慮。對方的財務報表有幾處數據對不上，我核實過上下游供應商，疑似有虛增營收的痕跡。建議暫緩簽約，再做一輪獨立盡調。附件是我整理的對比數據和疑點清單，你抽空看看。"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六月。
他記得那筆投資。盛達後來暴雷，差點讓陸氏損失八個億。是公司風控團隊最後關頭踩了剎車，才勉強止損。事後他大發雷霆，罵了風控團隊整整一個下午。
但他從來不知道，沈知意早在暴雷前兩個月就發了預警。
他往下看，郵件最後還有一行字。
"景琛，注意身體，早點回來。"
很普通的一句話。像所有妻子對丈夫說的那樣。沒有抱怨，沒有催促，只是叮囑他注意身體。
但他的回覆欄里，空空蕩蕩。
他從未回復過。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時鐘走針的聲音。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他始終沒有動。
而此刻，城市另一頭，星河貿易的辦公室里還亮著燈。
沈知意靠在辦公桌邊，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按著胃部。一陣噁心翻湧上來，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了下去。嘴裡泛著酸苦的味道，她抓過桌上的話梅塞了一顆，酸味在舌尖化開，噁心感才退了一點。
小周端著溫水走進來，看見她臉色發白，嚇了一跳："沈總，您沒事吧？臉色好差，要不今天先回去休息？"
"沒事。"沈知意接過水喝了一口，緩了緩，"馬來西亞那個項目的合同條款再過一遍，重點關注違約金條款，明天之前發我。"
"好的……您真的不用休息嗎？您看起來——"
"我說沒事。"她語氣不容置疑，"去忙吧。"
小周猶豫了一下，又看了她一眼，轉身出去了。
沈知意等辦公室沒別人了，才慢慢坐下來，手不自覺地覆上小腹。七周了。前世這個時候，她還什麼都不知道。等到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這一世不會了。
她打開電腦，繼續處理訂單。屏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冷靜而專注。
她不知道，城市另一頭的書房裡，有個人正盯著她三年前寫下的那行字，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