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門卡是誰給的
林知夏掛斷電話後，沒有立刻回林家。
她坐進車裡，把顧沉舟給的文件袋放在膝上，先拍封條，再拍騎縫章，最後才沿著封口一點點拆開。
紙袋裡有三樣東西：一份周啟的入場申請複印件，一枚貼了編號的U盤，還有一張安全通道門禁異常清單。
三份材料都蓋著「來源異常副本」章，內部日期比現在晚三年。清單上的時間從下午三點十九分開始跳紅，三點二十六分恢復，整整七分鐘，足夠一個人從病區走到舊樓天台，也足夠另一個人被堵在門外。
林知夏把殘留材料和現世材料分成兩摞。前者只負責指出櫃號、人員和設備，後者才要重新做授權、調檔與取證。
她不能拿一段未來文件要求警方相信，卻能順著文件找到現在仍握著鑰匙的人。
顧沉舟沒有坐進來。他站在傘下，隔著半開的車窗看她拆袋。
車內燈光把林知夏的臉照得很白，她把清單攤在文件夾上，用手機逐項拍照，拍完後把原件重新裝回去，封條殘片也夾進透明袋裡。
「我會讓司機送你去醫院附近。」顧沉舟說，「檔案室晚上有人值班，林氏法務授權夠用。你進去後只調紙質記錄，不要先查電子後台。電子後台被人看過，你一查，對方就知道你查到哪一步。」
林知夏抬頭：「你安排得這麼清楚，是怕我出錯，還是怕我查到你不想讓我查的東西？」
顧沉舟被她問得一頓。他沒有替自己辯，只把傘柄換到另一隻手：「都有。醫院那條線被動過太多次，查錯一步，後面會有人把痕跡清乾淨。至於我不想讓你查的東西，確實有。但我攔不住你，也不會攔。」
這句話比解釋更有用。
林知夏把文件袋壓平，指尖在編號上停了一下：「那就別跟著，還有你的人也別進醫院。我進去以後，如果有人問起我從哪裡拿到線索，我會說是匿名郵件。」
顧沉舟看她幾秒，點頭：「好。」
司機把車開到醫院后街時，雨已經停了。
舊樓入口在住院部背後，一樓大廳的燈壞了一排，保安亭里只有一個值夜班的老保安，桌上放著搪瓷杯和半包藥。林知夏沒有走正門，先在車裡給林氏法務發了授權申請，又讓助理把白樺事件的證據目錄同步到公司郵箱。做完這些，她才推門下車。
醫院夜裡的味道很重，消毒水、潮濕牆皮和舊電梯機油混在一起。
林知夏走到檔案室窗口，把身份證、授權函和林氏法務的電子印章一起遞進去。值班管理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趙，戴著黑框眼鏡，翻材料時很謹慎，每一頁都拿夾子壓住。
「林小姐，您要調的是舊樓封存設備盤點時發現的異常材料，這類東西不在普通病歷里。」趙管理員看完授權，抬頭看她，「按規定可以查，但只能現場閱覽，不能帶走封存件。複印件要蓋用途章，且留取件登記。」
「可以。」林知夏把筆從包里拿出來，「我只看封存紙質副本和載體清單。電子後台先不查。」
趙管理員扶眼鏡的手停了一下。她看了林知夏一眼，語氣低了些：「您還挺懂流程。」
「以前吃過流程的虧。」
這句很輕，趙管理員沒有多問。她起身去後面鐵櫃取檔案，鑰匙串碰在櫃門上，發出一串脆響。
林知夏站在窗口外，視線掃過牆上的攝像頭、櫃檯內側的登記簿和旁邊那台老式針式印表機。登記簿攤開著，最上面一行墨跡很新，取件時間寫的是下午五點四十六分。
取件人：林晏川。
聯繫電話那一欄卻不是林晏川的號碼。
林知夏把目光收回來，沒有伸手去碰。她只是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鏡頭朝外，錄下登記簿所在的位置和管理員取檔的過程。
趙管理員很快抱出兩個文件盒。文件盒邊角磨得發白，封簽上寫著舊樓安全通道、病區陪護卡和異常處置，右下角另貼著灰色小簽：來源異常，未併入正式病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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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管理員說，這批材料是在舊樓封存設備盤點時發現的，日期越過當前時間，醫院只能單獨鎖櫃，不能當成普通檔案使用。
她把盒子放在櫃檯上，戴上手套，一份一份拆給林知夏看。
第一份是門禁異常清單。顧沉舟給她的那份只有三點十九到三點二十六的節選，醫院單獨封存的殘留副本里卻多了前後兩頁。
三點十四分，病區電梯刷卡記錄異常；三點十七分，護士站備用卡被借出；三點二十七分，舊樓天台門從外側恢復正常。三條記錄的處置備註都很簡短：家屬陪護調整。
林知夏的視線落在處置人簽字處。
簽字被複印得很淺，只有一個姓能看清。
林。
趙管理員解釋：「這批異常材料沿用的是舊樓紙質簽批樣式，附著它的電子系統又遷移過，很多附件都模糊了。您要看對應簽批頁，只能從同一封存批次里調陪護卡補辦申請。」
「那就調。」
第二個文件盒打開時，裡面的紙張比門禁清單更舊，邊緣泛黃。趙管理員翻到對應日期，抽出一疊申請單。前幾張都是普通陪護更換，直到最後一張，林知夏看見病區號、床號和自己的名字。
申請事項：補辦家屬陪護卡。
申請理由：患者情緒波動，需家屬臨時陪同轉移休息。
代辦人：林若若。
家屬授權欄：簽了林母的名字。
林知夏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紙面上還壓著醫院的紅章，章印偏左，剛好蓋住半個「休」字。林母的簽名她認得，筆畫比平時潦草，像是在一疊文件里隨手簽下的。代辦人林若若三個字卻寫得很工整，尾筆收得很乾淨，和她在白樺便簽上留下的字形幾乎一致。
趙管理員看她沉默，低聲說：「這份申請今天下午也有人要求複印。」
「林晏川？」
「登記上是。」趙管理員把登記簿轉過來一點，指給她看，「但我值班交接時聽同事說，來的人戴著口罩和帽子，只出示了林氏的委託函，沒留下身份證複印件。這個流程不嚴謹，我剛才已經讓同事補寫說明了。」
林知夏看向聯繫電話那欄：「這個號碼是誰的？」
趙管理員把號碼念了一遍。林知夏沒有存，卻已經記住。尾號她見過，在陳崢發給白樺店員的通話截圖里出現過一次。陸景明身邊的人很謹慎，常用臨時號碼，可臨時號碼也有習慣。尾號、開戶地址、聯繫人，都會留下影子。
「這份複印件，我現在能要一份嗎？」林知夏問。
「可以，但要蓋用途章。」
「蓋。」林知夏把申請單推回去，「用途寫林氏內部法務核查。」
趙管理員去複印時，走廊盡頭的安全門響了一聲。林知夏抬頭，看見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從消防通道出來。他戴著鴨舌帽，手裡拿著文件袋，走得不快，經過檔案室窗口時卻往裡面掃了一眼。
陳崢。
他比前世年輕些，臉上還沒有後來那種長期替陸景明處理髒事的疲態。可林知夏認得他的走路姿勢，肩膀總往右偏，拿文件時習慣把袋口折兩下壓在虎口裡。她沒有叫人，也沒有追出去，只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調整角度，拍下他的側臉和手裡的袋子。
陳崢顯然也看見了她。腳步一頓後，他很快裝作不認識，轉身往電梯廳走。電梯門合上前，他拿出手機，低頭髮了一條消息。
趙管理員拿著複印件回來，臉色比剛才更緊：「林小姐，剛才那個人您認識？」
「見過。」林知夏接過複印件，「他今天來調過什麼？」
「他沒有進檔案室。」趙管理員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句話太滿，又補了一句，「至少登記簿上沒有他的名字。」
林知夏把複印件夾進文件夾，沒再追問。檔案室這種地方，不在登記簿上出現，反而更說明問題。她讓趙管理員把今日取件說明也複印一份，趙管理員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照做。紙張從複印機里吐出來時，走廊外的燈閃了一下，白光晃過玻璃，照出林知夏冷靜的側臉。
她把所有複印件拍照備份，封存件歸還，簽字時沒有用平時的連筆，而是一筆一划寫得很慢。簽完，她把筆帽扣回去，問：「舊樓負一層安全通道消防櫃，現在還能看嗎？」
趙管理員有些為難：「那個區域封了，鑰匙在保衛科。」
「那就請保衛科來。」林知夏把林氏授權函又往前推了半寸，「我只看櫃號，不拿東西。」
十分鐘後，保衛科來了一個年輕保安。他拿著鑰匙，態度很不耐煩，嘴上說舊樓要維修，外人不能進。林知夏沒有和他爭，只把法務授權、醫院檔案室登記和門禁異常清單擺到他面前，逐項拍照，拍完才問：「你拒絕配合也可以。麻煩在登記表上寫明拒絕理由，簽你的全名和工號。」
年輕保安的臉色立刻變了。
舊樓負一層比檔案室更潮。牆角有水漬，消防櫃外的紅漆剝落了一片，玻璃門上貼著封條。林知夏蹲下去看櫃號，顧沉舟給她的紙條上寫的是 B1-S07。面前這隻柜子正是 S07。封條是新的，日期卻補在舊標籤上，邊緣壓著一層灰。有人最近打開過，又把痕跡蓋了回去。
「這柜子誰封的？」林知夏問。
年輕保安翻鑰匙的手慢下來：「維修組。」
「維修組叫什麼？」
「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行，回去查。」林知夏起身，拍下封條、櫃號和鑰匙串編號，「今天先到這裡。明天上午，我會讓林氏法務正式發函。你可以提前問問你們保衛科，前些年這隻柜子里少過的備用鑰匙，是誰簽出去的。」
年輕保安沒敢再攔。
從舊樓出來時，天已經黑透。林知夏站在醫院後門的台階上，把檔案室複印件逐一整理進加密文件夾。顧沉舟沒有發消息，倒是林晏川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接起。
電話那頭先傳來汽車鳴笛聲，接著是林晏川壓著火的聲音：「你在醫院？」
「我剛從白樺出來，店長說你讓他們抄送法務。然後醫院有人打到我助理那裡，問我下午為什麼取了異常封存材料。」林晏川停了停，聲音更沉，「知夏，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公司開會，沒去過醫院。」
「我知道。」
林晏川那邊安靜了幾秒：「你知道？」
「取件登記用了你的名字，聯繫電話不是你的。
來醫院的人戴口罩，出示了林氏委託函，沒有留身份證複印件。」林知夏把文件袋抱緊，走下台階，「大哥，你身邊有人能拿到你的委託函格式，或者你的電子簽章。」
林晏川呼吸一沉。
「還有一件事。」林知夏看向醫院停車場出口。陳崢那輛黑色車剛好駛出，尾燈被雨後積水拖成長長兩道紅線，「我剛才在醫院看見陳崢了。」
電話那頭，林晏川低罵了一聲。
林知夏正要繼續說，郵箱彈出白樺店長的新郵件。她點開預覽，第一眼就看見一張通話記錄截圖。截圖備註欄寫著陸氏法務，通話時間是白樺封存證據後的二十七分鐘。
郵件正文很短。
「林小姐，有人要求我們撤掉今晚所有記錄。」
附件第二張，是陸景明助理陳崢發給白樺主管的消息。
「視頻、簽收單、維護記錄全部刪掉。林家那邊，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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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拿一段未來文件要求警方相信，卻能順著文件找到現在仍握著鑰匙的人。
顧沉舟沒有坐進來。他站在傘下，隔著半開的車窗看她拆袋。
車內燈光把林知夏的臉照得很白，她把清單攤在文件夾上，用手機逐項拍照，拍完後把原件重新裝回去，封條殘片也夾進透明袋裡。
「我會讓司機送你去醫院附近。」顧沉舟說，「檔案室晚上有人值班，林氏法務授權夠用。你進去後只調紙質記錄，不要先查電子後台。電子後台被人看過，你一查，對方就知道你查到哪一步。」
林知夏抬頭：「你安排得這麼清楚，是怕我出錯，還是怕我查到你不想讓我查的東西？」
顧沉舟被她問得一頓。他沒有替自己辯，只把傘柄換到另一隻手：「都有。醫院那條線被動過太多次，查錯一步，後面會有人把痕跡清乾淨。至於我不想讓你查的東西，確實有。但我攔不住你，也不會攔。」
這句話比解釋更有用。
林知夏把文件袋壓平，指尖在編號上停了一下：「那就別跟著，還有你的人也別進醫院。我進去以後，如果有人問起我從哪裡拿到線索，我會說是匿名郵件。」
顧沉舟看她幾秒，點頭：「好。」
司機把車開到醫院后街時，雨已經停了。
舊樓入口在住院部背後，一樓大廳的燈壞了一排，保安亭里只有一個值夜班的老保安，桌上放著搪瓷杯和半包藥。林知夏沒有走正門，先在車裡給林氏法務發了授權申請，又讓助理把白樺事件的證據目錄同步到公司郵箱。做完這些，她才推門下車。
醫院夜裡的味道很重，消毒水、潮濕牆皮和舊電梯機油混在一起。
林知夏走到檔案室窗口，把身份證、授權函和林氏法務的電子印章一起遞進去。值班管理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趙，戴著黑框眼鏡，翻材料時很謹慎，每一頁都拿夾子壓住。
「林小姐，您要調的是舊樓封存設備盤點時發現的異常材料，這類東西不在普通病歷里。」趙管理員看完授權，抬頭看她，「按規定可以查，但只能現場閱覽，不能帶走封存件。複印件要蓋用途章，且留取件登記。」
「可以。」林知夏把筆從包里拿出來，「我只看封存紙質副本和載體清單。電子後台先不查。」
趙管理員扶眼鏡的手停了一下。她看了林知夏一眼，語氣低了些：「您還挺懂流程。」
「以前吃過流程的虧。」
這句很輕，趙管理員沒有多問。她起身去後面鐵櫃取檔案，鑰匙串碰在櫃門上，發出一串脆響。
林知夏站在窗口外，視線掃過牆上的攝像頭、櫃檯內側的登記簿和旁邊那台老式針式印表機。登記簿攤開著，最上面一行墨跡很新，取件時間寫的是下午五點四十六分。
取件人：林晏川。
聯繫電話那一欄卻不是林晏川的號碼。
林知夏把目光收回來，沒有伸手去碰。她只是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鏡頭朝外，錄下登記簿所在的位置和管理員取檔的過程。
趙管理員很快抱出兩個文件盒。文件盒邊角磨得發白，封簽上寫著舊樓安全通道、病區陪護卡和異常處置，右下角另貼著灰色小簽：來源異常，未併入正式病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趙管理員說，這批材料是在舊樓封存設備盤點時發現的，日期越過當前時間，醫院只能單獨鎖櫃，不能當成普通檔案使用。
她把盒子放在櫃檯上，戴上手套，一份一份拆給林知夏看。
第一份是門禁異常清單。顧沉舟給她的那份只有三點十九到三點二十六的節選，醫院單獨封存的殘留副本里卻多了前後兩頁。
三點十四分，病區電梯刷卡記錄異常；三點十七分，護士站備用卡被借出；三點二十七分，舊樓天台門從外側恢復正常。三條記錄的處置備註都很簡短：家屬陪護調整。
林知夏的視線落在處置人簽字處。
簽字被複印得很淺，只有一個姓能看清。
林。
趙管理員解釋：「這批異常材料沿用的是舊樓紙質簽批樣式，附著它的電子系統又遷移過，很多附件都模糊了。您要看對應簽批頁，只能從同一封存批次里調陪護卡補辦申請。」
「那就調。」
第二個文件盒打開時，裡面的紙張比門禁清單更舊，邊緣泛黃。趙管理員翻到對應日期，抽出一疊申請單。前幾張都是普通陪護更換，直到最後一張，林知夏看見病區號、床號和自己的名字。
申請事項：補辦家屬陪護卡。
申請理由：患者情緒波動，需家屬臨時陪同轉移休息。
代辦人：林若若。
家屬授權欄：簽了林母的名字。
林知夏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紙面上還壓著醫院的紅章，章印偏左，剛好蓋住半個「休」字。林母的簽名她認得，筆畫比平時潦草，像是在一疊文件里隨手簽下的。代辦人林若若三個字卻寫得很工整，尾筆收得很乾淨，和她在白樺便簽上留下的字形幾乎一致。
趙管理員看她沉默，低聲說：「這份申請今天下午也有人要求複印。」
「林晏川？」
「登記上是。」趙管理員把登記簿轉過來一點，指給她看，「但我值班交接時聽同事說，來的人戴著口罩和帽子，只出示了林氏的委託函，沒留下身份證複印件。這個流程不嚴謹，我剛才已經讓同事補寫說明了。」
林知夏看向聯繫電話那欄：「這個號碼是誰的？」
趙管理員把號碼念了一遍。林知夏沒有存，卻已經記住。尾號她見過，在陳崢發給白樺店員的通話截圖里出現過一次。陸景明身邊的人很謹慎，常用臨時號碼，可臨時號碼也有習慣。尾號、開戶地址、聯繫人，都會留下影子。
「這份複印件，我現在能要一份嗎？」林知夏問。
「可以，但要蓋用途章。」
「蓋。」林知夏把申請單推回去，「用途寫林氏內部法務核查。」
趙管理員去複印時，走廊盡頭的安全門響了一聲。林知夏抬頭，看見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從消防通道出來。他戴著鴨舌帽，手裡拿著文件袋，走得不快，經過檔案室窗口時卻往裡面掃了一眼。
陳崢。
他比前世年輕些，臉上還沒有後來那種長期替陸景明處理髒事的疲態。可林知夏認得他的走路姿勢，肩膀總往右偏，拿文件時習慣把袋口折兩下壓在虎口裡。她沒有叫人，也沒有追出去，只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調整角度，拍下他的側臉和手裡的袋子。
陳崢顯然也看見了她。腳步一頓後，他很快裝作不認識，轉身往電梯廳走。電梯門合上前，他拿出手機，低頭髮了一條消息。
趙管理員拿著複印件回來，臉色比剛才更緊：「林小姐，剛才那個人您認識？」
「見過。」林知夏接過複印件，「他今天來調過什麼？」
「他沒有進檔案室。」趙管理員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句話太滿，又補了一句，「至少登記簿上沒有他的名字。」
林知夏把複印件夾進文件夾，沒再追問。檔案室這種地方，不在登記簿上出現，反而更說明問題。她讓趙管理員把今日取件說明也複印一份，趙管理員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照做。紙張從複印機里吐出來時，走廊外的燈閃了一下，白光晃過玻璃，照出林知夏冷靜的側臉。
她把所有複印件拍照備份，封存件歸還，簽字時沒有用平時的連筆，而是一筆一划寫得很慢。簽完，她把筆帽扣回去，問：「舊樓負一層安全通道消防櫃，現在還能看嗎？」
趙管理員有些為難：「那個區域封了，鑰匙在保衛科。」
「那就請保衛科來。」林知夏把林氏授權函又往前推了半寸，「我只看櫃號，不拿東西。」
十分鐘後，保衛科來了一個年輕保安。他拿著鑰匙，態度很不耐煩，嘴上說舊樓要維修，外人不能進。林知夏沒有和他爭，只把法務授權、醫院檔案室登記和門禁異常清單擺到他面前，逐項拍照，拍完才問：「你拒絕配合也可以。麻煩在登記表上寫明拒絕理由，簽你的全名和工號。」
年輕保安的臉色立刻變了。
舊樓負一層比檔案室更潮。牆角有水漬，消防櫃外的紅漆剝落了一片，玻璃門上貼著封條。林知夏蹲下去看櫃號，顧沉舟給她的紙條上寫的是 B1-S07。面前這隻柜子正是 S07。封條是新的，日期卻補在舊標籤上，邊緣壓著一層灰。有人最近打開過，又把痕跡蓋了回去。
「這柜子誰封的？」林知夏問。
年輕保安翻鑰匙的手慢下來：「維修組。」
「維修組叫什麼？」
「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行，回去查。」林知夏起身，拍下封條、櫃號和鑰匙串編號，「今天先到這裡。明天上午，我會讓林氏法務正式發函。你可以提前問問你們保衛科，前些年這隻柜子里少過的備用鑰匙，是誰簽出去的。」
年輕保安沒敢再攔。
從舊樓出來時，天已經黑透。林知夏站在醫院後門的台階上，把檔案室複印件逐一整理進加密文件夾。顧沉舟沒有發消息，倒是林晏川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接起。
電話那頭先傳來汽車鳴笛聲，接著是林晏川壓著火的聲音：「你在醫院？」
「我剛從白樺出來，店長說你讓他們抄送法務。然後醫院有人打到我助理那裡，問我下午為什麼取了異常封存材料。」林晏川停了停，聲音更沉，「知夏，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公司開會，沒去過醫院。」
「我知道。」
林晏川那邊安靜了幾秒：「你知道？」
「取件登記用了你的名字，聯繫電話不是你的。
來醫院的人戴口罩，出示了林氏委託函，沒有留身份證複印件。」林知夏把文件袋抱緊，走下台階，「大哥，你身邊有人能拿到你的委託函格式，或者你的電子簽章。」
林晏川呼吸一沉。
「還有一件事。」林知夏看向醫院停車場出口。陳崢那輛黑色車剛好駛出，尾燈被雨後積水拖成長長兩道紅線，「我剛才在醫院看見陳崢了。」
電話那頭，林晏川低罵了一聲。
林知夏正要繼續說，郵箱彈出白樺店長的新郵件。她點開預覽，第一眼就看見一張通話記錄截圖。截圖備註欄寫著陸氏法務，通話時間是白樺封存證據後的二十七分鐘。
郵件正文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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