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哥也在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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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夏回到林家時,客廳里的人已經到齊。

  林父坐在主位,面前放著白樺店長發來的列印材料。林母坐在側邊沙發上,手裡攥著那隻摔歪的珍珠髮夾,髮夾金屬夾口已經被她捏得變形。林若若靠在她旁邊,眼睛紅著,身上換了家居裙,外套領口扣得很高,像要把白天留在白樺的狼狽全藏起來。

  林晏川站在窗邊,西裝外套沒脫,領帶鬆開半截,手裡拿著手機,臉色比窗外雨後的夜色還冷。

  陸景明也在。他來得很會挑時間,林知夏剛進門,他就從沙發旁站起來,眉眼裡還是那副溫和關切的樣子。

  茶几上放著他帶來的禮盒,絲帶系得端正,旁邊還有一份賠禮清單,寫著白樺禮服賠償、訂婚宴備用禮服、媒體公關預案。每一項都體面,每一項都把白樺事件往「家務事」和「誤會」上拉。

  「知夏。」陸景明看見她懷裡的文件袋,目光停了半秒,又很快移開,「你去醫院了?這麼晚一個人過去,太危險了。若若今天做錯事,我已經說過她了。白樺那邊我也讓人去溝通,禮服損失陸家可以先墊,不會讓你為難。」

  林知夏換鞋,鞋跟踩在玄關地磚上,水漬壓出半個弧。她沒有回陸景明,只把文件袋放到茶几另一側,避開他的手能碰到的位置。林晏川轉頭看她,眼裡有怒,也有壓著的疑問。

  「醫院說我取過異常封存材料。」林晏川先開口,「我查了公司OA,下午五點二十七分,有人用我的帳號生成過一份臨時委託函。登錄地點在林家內網,設備名是客廳書房那台舊電腦。」

  林母猛地抬頭:「書房電腦?那台不是一直放著沒人用嗎?」

  「沒人用,不代表不能用。」林知夏把檔案室複印件拿出來,一頁一頁攤開,「取件登記寫著林晏川,聯繫電話是陌生號碼。這個號碼我剛比對白樺店長發來的通話記錄,和陳崢聯繫白樺主管用的是同一批號段。大哥如果真去了醫院,不會用陸景明助理的號碼。」

  陸景明的笑終於淡了些。他端起茶杯,指腹壓在杯沿上,動作依舊穩:「知夏,你現在把所有事都往陸家身上扣,會不會太草率?陳崢是我的助理沒錯,但他今天下午被我派去處理白樺賠償。他聯繫店方,是為了把事情先壓住,別讓外人看林家的笑話。」

  「壓住?」林知夏看向他,「刪除視頻、簽收單和維護記錄,也叫壓住?」

  陸景明頓了頓。

  林父的臉色沉下來:「什麼刪除?」

  林知夏點開白樺店長的郵件,把手機放到桌上。屏幕里,陳崢發給白樺主管的消息清清楚楚。視頻、簽收單、維護記錄全部刪掉。林家那邊,我來處理。

  下面還有一段通話錄音,白樺主管的聲音發虛,說陸氏法務讓他們把內部材料先撤下系統,等「林家自己談完」再決定怎麼寫事故說明。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林母手裡的珍珠髮夾掉到膝上。林若若臉色白了,急忙去看陸景明。那一眼太快,快得像本能,連林母都看見了。林父也看見了,他把列印材料往茶几上一壓,紙張邊緣被壓彎,聲音沉得嚇人:「景明,陳崢是你的人。」

  陸景明沒有立刻否認。他最會權衡,知道這時候死不認帳會更難看。於是他把杯子放回去,語氣放得低而誠懇:

  「伯父,我承認陳崢處理方式不妥。我讓他去白樺,是怕事情鬧大,影響知夏名聲,也影響兩家合作。至於他說刪除記錄,我會回去追責。可醫院的事,我確實不清楚。知夏拿一個臨時號碼,就把醫院取檔也推給我,這對陸家不公平。」

  「公平?」林知夏翻開另一份複印件,「陸景明,你要公平,那我們就一項一項看。」

  她把醫院異常封存櫃登記、取件說明、陪護卡補辦殘留副本和白樺通話截圖依次擺開。紙張在茶几上鋪成一排,紅章、簽名、電話尾號、時間點,全被客廳頂燈照得無處可藏。林若若想伸手去碰其中一張,被林知夏用文件夾壓住。

  「白樺證據封存後二十七分鐘,陳崢聯繫店方刪記錄。醫院檔案室下午五點四十六分,有人用林晏川的名字取走「天台門禁」殘留副本,聯繫電話和陳崢相關號碼同號段。林家舊書房下午五點二十七分生成臨時委託函。若若,白天從白樺回來以後,你上樓前去過哪裡?」

  林若若眼淚一下子掉下來:「姐姐,你懷疑我偷大哥帳號?我連公司系統都不會用,我怎麼可能知道什麼委託函、什麼電子簽章?你現在是不是只要出事,就一定要往我身上推?」


  林若若看見這個動作,臉上血色又退了一層。她轉頭去看陸景明,眼神裡帶出求救。陸景明卻沒看她。他盯著茶几上的醫院申請單,像在計算哪一張紙最危險。

  林知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指尖點在陪護卡補辦申請上:「這張來自異常封存批次,內部日期晚於現在三年。代辦人,林若若。家屬授權欄,媽媽的簽名。申請理由寫的是患者情緒波動,需家屬臨時陪同轉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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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只能說明這批異常材料聲稱有人用家屬名義補辦了我的陪護卡,不能直接證明今天的誰有罪。」

  林母猛地站起來,茶几上的杯子被她撞得一晃,水灑在賠禮清單邊緣。她伸手去拿那張複印件,指尖抖得厲害。紙上的簽名刺進她眼裡,那確實是她的字。她寫了太多年自己的名字,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沒見過這張申請。」林母嗓子發乾,「我怎麼會簽這種東西?我不可能讓人把你帶去天台。」

  「你可能沒看。」林知夏說,「這份殘留顯示,若若讓你簽過很多東西,病房費用、檢查同意書、陪護更換、轉院諮詢。你心疼她跑上跑下,只要她說醫生催得急,你就會簽。」

  林母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林若若哭著搖頭:「媽媽,你別聽她的。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誰說得准?她現在拿一張時間都對不上的複印件,就說是我害她。就算複印件上的人真是我,也可能只是在醫院照顧她、替她跑手續。姐姐現在把每件事都說成我有心害她,我還能怎麼解釋?」

  「那你解釋。」林知夏把申請單推到她面前,「門卡誰讓你補的?授權書是誰遞給你的?舊樓安全通道的備用鑰匙是誰簽出去的?顧沉舟到天台門口時,你為什麼會有同樣的病房門卡?」

  林若若被問得臉色發白。她張了張嘴,卻只能掉眼淚。

  陸景明終於開口:「知夏,前世這種說法本來就沒辦法驗證。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今天白樺和醫院取檔。你不能把夢裡發生的事放到現實里審判一個人。」

  林知夏看向他:「我說前世了嗎?」

  陸景明一頓。

  客廳里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他身上。林父皺起眉,林晏川放下手機,林母也抬起了頭。

  剛才林知夏說的一直是異常封存材料、未來時間戳和今天發生的冒名取件。她沒有說夢,也沒有向家裡解釋過重生。桌上那些異常封存材料、未來時間戳和醫院檔案,已經在替她開口。她不必解釋,證據會一層層揭開。陸景明卻自己把「前世」兩個字接了出來。

  林若若臉上的眼淚停住。

  陸景明很快補上:「我的意思是,那些無法核驗的舊事。我措辭不準確。」

  「若若剛才說了嗎?」林知夏問。沒人答。

  林若若攥緊裙擺,指甲掐進布料里。她剛才確實沒有說。她想用眼淚把話題壓過去,陸景明卻比她更急,把不該接的話接了。

  林晏川走到茶几邊,拿起醫院取件說明,又拿起白樺通話截圖。他以前總覺得林知夏太冷,覺得她回來以後處處針對若若。可現在這些紙擺在眼前,時間、號碼、簽名、帳號,全都接得上。任何一個都可以說巧,幾個一起出現,就不能再用巧合糊弄。

  「陸景明。」林晏川抬眼,「你的助理為什麼知道我公司帳號能生成臨時委託函?」

  陸景明的臉色沉下去,溫和終於裂開一道縫:「晏川,我沒必要做這種事。你我兩家合作這麼多年,我要查醫院的異常封存材料,犯不著用你的名字。」

  「你確實犯不著。」林知夏把另一張紙抽出來,「除非你想讓顧沉舟、匿名人和林家內部互相咬。醫院異常材料被記在林晏川名下取走,顧沉舟又到過天台門口,若若有媽媽簽過的授權書。每一條線都能把真正刪記錄的人擋在後面。」

  她說完,客廳門鈴響了。

  傭人去開門,白樺店長的助理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個密封文件盒。文件盒外貼著封條,盒蓋上有白樺的店章和林氏法務的簽收單。助理進門後不敢多看,徑直把文件盒放到林知夏面前。

  「林小姐,」助理壓低聲音,「這是店長讓我親自送來的原始備份。她說系統後台剛才又被人遠程登錄過一次,帳號是值班主管的,但登錄IP和下午聯繫醫院那個號碼綁定過同一台設備。」

  陸景明的手指猛地收緊。林知夏拆開簽收單,看到最後一行備註時,眼神終於冷下來。

  備註寫著:遠程設備名,LJ-CZ-02。

  陳崢。

  林父把那張紙拿過去,臉色徹底變了。林母也看見了,可她的目光沒有停在陳崢兩個字上,而是又落回那張陪護卡補辦申請。她伸手把複印件拿起來,指腹一遍遍蹭過家屬授權欄,紙被她蹭得發皺。

  「這簽名真的是我。」她抬頭看向林知夏,眼裡那點逃避被硬生生撕開,只剩驚惶,「知夏,這張授權書,是我簽的。」

  林若若猛地站起來。

  她的手機從裙袋裡滑出來,砸在地毯上,屏幕亮起。輸入框裡的消息沒有發送出去,收件人備註是景明哥哥:「她查到媽媽簽字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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