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這次我先說
兩人沿著宿舍區外側的小路往人工湖走。
陳嶼右手還固定著，左手拎著一個不大的紙袋。蘇晚晚走在他身側，手指扣著他的衣袖。路口有自行車從後面經過，她往旁邊讓了一步，也順勢把陳嶼拉向自己。等車鈴聲遠了，她依舊沒有鬆手。
夜裡的風比白天涼了不少。道路兩旁的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遠處的社團活動中心正在排練節目，幾聲鼓點隔著教學樓傳過來，吉他慢慢跟上，男生唱著一首節奏很輕的小情歌，歌詞聽不清楚，只剩旋律順著晚風飄到湖邊。
人工湖兩岸亮著稀疏的路燈，燈光落進水裡，被風揉成一片細碎的金色。圖書館還有幾層亮著，玻璃幕牆映著深藍色的夜空。
陳嶼在柳樹下的長椅旁停住。蘇晚晚跟著停下，先往四周看了一圈：「這裡應該沒人認識我們吧？」
陳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湖邊還有幾對散步的學生，最近的也隔著一段距離：「錫大就這麼大，不太好保證。」
「你就不能先說一句沒人，讓我安心一點嗎？」
「那我重新回答。」陳嶼配合地又看了一圈，「沒人。」
「已經遲了。」她輕輕哼了一聲，鬆開他的衣袖，在長椅上坐下。
陳嶼把紙袋遞給她：「先吃一點。」
「我又不是來吃夜宵的。」蘇晚晚嘴上拒絕，手卻已經接了過去。
紙袋裡裝著剛炒好的栗子，袋口一打開，熱氣便裹著淡淡的甜香冒了出來。她拿起一顆，在手裡轉了兩圈：「你中午不是說，有話要告訴我嗎？」
「嗯。」陳嶼剛準備坐到她身邊，蘇晚晚忽然抬手擋了一下。
「你先別說。」
「怎麼了？」
「今天讓我先說。」
陳嶼看著她：「搶我的話？」
「誰讓你一直拖到晚上。」蘇晚晚把那顆栗子放回紙袋，雙手壓在袋口上。
她明明在宿舍里已經想了很多遍，甚至洗漱的時候都在鏡子前練過開頭。可真坐到陳嶼面前，那些準備好的話卻一下全亂了。指尖不自覺地摳著紙袋邊緣，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夜色里格外明顯。
遠處的吉他換了一個和弦，唱歌的人似乎有些緊張，第一句副歌還進早了半拍，引來周圍幾聲善意的笑。
陳嶼在她旁邊坐下，手臂和她隔著一點距離，目光安靜地落在她側臉上，沒有催促，也沒有移開。
蘇晚晚被他看得耳根發燙。
「我不催你。」他說。
「那你也不許一直盯著我呀。」
「那我看哪裡？」
「看湖呀。」
陳嶼真把臉轉向了湖面。蘇晚晚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完全沒有轉回來的意思，又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也不能一點都不看我。」
陳嶼重新轉過來，唇邊已經有了笑：「蘇晚晚，你今晚的要求是不是有點多？」
「我還沒開始呢。」她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乾脆拿出手機，翻出白天在表白牆上看到的截圖。
照片裡，陳嶼站在錫大南門，右手戴著護具，她背著兩個人的大部分行李，另一隻手還抓著他的袖口。下面有人問陳嶼有沒有女朋友，也有人想要他的聯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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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將屏幕遞到他眼前：「你看看。」
「中午不是看過了？」
「中午下面還沒這麼多人。」她的指尖向下劃了一下，最後停在一句話上——【既然沒有公開，那應該還有機會吧？】
「她們都覺得自己有機會。」蘇晚晚說這話時聲音低了幾分，落在屏幕上的目光也沉了一點。
陳嶼只掃了一眼：「沒有。」
「你知道沒有，她們又不知道。」
「我可以說清楚。」
「你準備怎麼說？」
「說我有喜歡的人。」
蘇晚晚捏著手機，安靜地看了他幾秒：「只是喜歡的人？」
陳嶼聽出了她話里的重點：「那你想讓我怎麼說？」
「我不想讓你說。」她把手機按滅，反扣在紙袋上，「所以剛才才讓你先別開口。」
陳嶼微微向她靠近了一點：「你準備親自處理？」
「嗯。」
「怎麼處理？」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呀。」蘇晚晚伸手把他的臉推回去，力氣卻很輕，「我好不容易才想好，你再問下去，我就不說了。」
陳嶼順著她的動作坐正：「行，我閉嘴。」
「你也不用閉得這麼徹底。」
「那我要說什麼？」
蘇晚晚被他問住，過了兩秒，自己先笑了一下：「算了，你還是別說了。」
她重新看向湖面。燈光在水裡晃動，偶爾被游過的魚撞碎，沒過多久又重新聚在一起。
「我以前一直覺得，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你不會突然跑掉。」蘇晚晚的聲音慢下來，「從小學到高中，我們每天都能見面。周末一起回家，放假也在一個地方。就算有人喜歡你，我也沒怎麼擔心過——反正我一直離你最近。」
她轉頭看向陳嶼：「可是上大學以後不一樣了。我們專業不同，上課的教學樓隔得很遠，宿舍也不在一起。我不知道你每天會碰見誰，也不能一直跟在你旁邊。今天有人問你有沒有女朋友，明天還會有人問。我如果一直什麼都不說，別人就會覺得你身邊的位置是空著的。」
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嘴唇抿了一下。
陳嶼等了片刻：「然後呢？」
蘇晚晚抬起眼。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在對上陳嶼目光的那一刻差點散掉。她的手指蜷進掌心，做了兩個深呼吸，然後索性伸手抓住他的左側衣袖，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點點拉近。
「然後我不想再等了。」
「陳嶼，我喜歡你。」
晚風恰好從湖面吹過，遠處的歌聲唱到了副歌，周圍有人跟著輕輕打拍子。
"你像天外來物一樣求之不得，你在世俗里的名字不重要了~"
蘇晚晚的眼睛裡藏著緊張，卻始終沒有躲開他的視線：「不是今天才喜歡，也不是因為去了趟雪山突然覺得應該抓緊時間。我只是以前總覺得，你已經在我旁邊了，說不說好像都沒有區別。」
她抓著他的手又緊了些：「現在我不這麼想了。我不喜歡別人覺得自己能站到你旁邊，也不想有一天你真的被人追走了，我還要裝作沒關係。」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我想讓你明確站在我這裡，可以嗎？」
陳嶼沒有立刻回答。
蘇晚晚等了兩秒，眼裡的鎮定開始一點點往下掉：「你怎麼不說話？」
「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
「沒想到你會搶在我前面。」
蘇晚晚盯著他：「所以你是不願意？」
「不是。」
「那你還不回答？」
「我只是想多聽一會兒。」
蘇晚晚反應過來，抬手就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陳嶼，你是不是故意的？」
「沒有。」
「你明明就是。」她鬆開他的袖子，抱著紙袋往長椅另一邊挪了一點，「哼，那你自己高興吧。」
陳嶼右手還固定著，左手拎著一個不大的紙袋。蘇晚晚走在他身側，手指扣著他的衣袖。路口有自行車從後面經過，她往旁邊讓了一步，也順勢把陳嶼拉向自己。等車鈴聲遠了，她依舊沒有鬆手。
夜裡的風比白天涼了不少。道路兩旁的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遠處的社團活動中心正在排練節目，幾聲鼓點隔著教學樓傳過來，吉他慢慢跟上，男生唱著一首節奏很輕的小情歌，歌詞聽不清楚，只剩旋律順著晚風飄到湖邊。
人工湖兩岸亮著稀疏的路燈，燈光落進水裡，被風揉成一片細碎的金色。圖書館還有幾層亮著，玻璃幕牆映著深藍色的夜空。
陳嶼在柳樹下的長椅旁停住。蘇晚晚跟著停下，先往四周看了一圈：「這裡應該沒人認識我們吧？」
陳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湖邊還有幾對散步的學生，最近的也隔著一段距離：「錫大就這麼大，不太好保證。」
「你就不能先說一句沒人，讓我安心一點嗎？」
「那我重新回答。」陳嶼配合地又看了一圈，「沒人。」
「已經遲了。」她輕輕哼了一聲，鬆開他的衣袖，在長椅上坐下。
陳嶼把紙袋遞給她：「先吃一點。」
「我又不是來吃夜宵的。」蘇晚晚嘴上拒絕，手卻已經接了過去。
紙袋裡裝著剛炒好的栗子，袋口一打開，熱氣便裹著淡淡的甜香冒了出來。她拿起一顆，在手裡轉了兩圈：「你中午不是說，有話要告訴我嗎？」
「嗯。」陳嶼剛準備坐到她身邊，蘇晚晚忽然抬手擋了一下。
「你先別說。」
「怎麼了？」
「今天讓我先說。」
陳嶼看著她：「搶我的話？」
「誰讓你一直拖到晚上。」蘇晚晚把那顆栗子放回紙袋，雙手壓在袋口上。
她明明在宿舍里已經想了很多遍，甚至洗漱的時候都在鏡子前練過開頭。可真坐到陳嶼面前，那些準備好的話卻一下全亂了。指尖不自覺地摳著紙袋邊緣，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夜色里格外明顯。
遠處的吉他換了一個和弦，唱歌的人似乎有些緊張，第一句副歌還進早了半拍，引來周圍幾聲善意的笑。
陳嶼在她旁邊坐下，手臂和她隔著一點距離，目光安靜地落在她側臉上，沒有催促，也沒有移開。
蘇晚晚被他看得耳根發燙。
「我不催你。」他說。
「那你也不許一直盯著我呀。」
「那我看哪裡？」
「看湖呀。」
陳嶼真把臉轉向了湖面。蘇晚晚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完全沒有轉回來的意思，又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也不能一點都不看我。」
陳嶼重新轉過來，唇邊已經有了笑：「蘇晚晚，你今晚的要求是不是有點多？」
「我還沒開始呢。」她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乾脆拿出手機，翻出白天在表白牆上看到的截圖。
照片裡，陳嶼站在錫大南門，右手戴著護具，她背著兩個人的大部分行李，另一隻手還抓著他的袖口。下面有人問陳嶼有沒有女朋友，也有人想要他的聯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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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將屏幕遞到他眼前：「你看看。」
「中午不是看過了？」
「中午下面還沒這麼多人。」她的指尖向下劃了一下，最後停在一句話上——【既然沒有公開，那應該還有機會吧？】
「她們都覺得自己有機會。」蘇晚晚說這話時聲音低了幾分，落在屏幕上的目光也沉了一點。
陳嶼只掃了一眼：「沒有。」
「你知道沒有，她們又不知道。」
「我可以說清楚。」
「你準備怎麼說？」
「說我有喜歡的人。」
蘇晚晚捏著手機，安靜地看了他幾秒：「只是喜歡的人？」
陳嶼聽出了她話里的重點：「那你想讓我怎麼說？」
「我不想讓你說。」她把手機按滅，反扣在紙袋上，「所以剛才才讓你先別開口。」
陳嶼微微向她靠近了一點：「你準備親自處理？」
「嗯。」
「怎麼處理？」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呀。」蘇晚晚伸手把他的臉推回去，力氣卻很輕，「我好不容易才想好，你再問下去，我就不說了。」
陳嶼順著她的動作坐正：「行，我閉嘴。」
「你也不用閉得這麼徹底。」
「那我要說什麼？」
蘇晚晚被他問住，過了兩秒，自己先笑了一下：「算了，你還是別說了。」
她重新看向湖面。燈光在水裡晃動，偶爾被游過的魚撞碎，沒過多久又重新聚在一起。
「我以前一直覺得，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你不會突然跑掉。」蘇晚晚的聲音慢下來，「從小學到高中，我們每天都能見面。周末一起回家，放假也在一個地方。就算有人喜歡你，我也沒怎麼擔心過——反正我一直離你最近。」
她轉頭看向陳嶼：「可是上大學以後不一樣了。我們專業不同，上課的教學樓隔得很遠，宿舍也不在一起。我不知道你每天會碰見誰，也不能一直跟在你旁邊。今天有人問你有沒有女朋友，明天還會有人問。我如果一直什麼都不說，別人就會覺得你身邊的位置是空著的。」
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嘴唇抿了一下。
陳嶼等了片刻：「然後呢？」
蘇晚晚抬起眼。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在對上陳嶼目光的那一刻差點散掉。她的手指蜷進掌心，做了兩個深呼吸，然後索性伸手抓住他的左側衣袖，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點點拉近。
「然後我不想再等了。」
「陳嶼，我喜歡你。」
晚風恰好從湖面吹過，遠處的歌聲唱到了副歌，周圍有人跟著輕輕打拍子。
"你像天外來物一樣求之不得，你在世俗里的名字不重要了~"
蘇晚晚的眼睛裡藏著緊張，卻始終沒有躲開他的視線：「不是今天才喜歡，也不是因為去了趟雪山突然覺得應該抓緊時間。我只是以前總覺得，你已經在我旁邊了，說不說好像都沒有區別。」
她抓著他的手又緊了些：「現在我不這麼想了。我不喜歡別人覺得自己能站到你旁邊，也不想有一天你真的被人追走了，我還要裝作沒關係。」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我想讓你明確站在我這裡，可以嗎？」
陳嶼沒有立刻回答。
蘇晚晚等了兩秒，眼裡的鎮定開始一點點往下掉：「你怎麼不說話？」
「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
「沒想到你會搶在我前面。」
蘇晚晚盯著他：「所以你是不願意？」
「不是。」
「那你還不回答？」
「我只是想多聽一會兒。」
蘇晚晚反應過來，抬手就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陳嶼，你是不是故意的？」
「沒有。」
「你明明就是。」她鬆開他的袖子，抱著紙袋往長椅另一邊挪了一點，「哼，那你自己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