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雪下還有一個人
第278章 雪下有人
洛桑把手機放到桌上。
照片是在冰溝下游拍的。
裂開的雪層背著光，畫面大半都是灰白色。陳嶼遺失的黑色相機包卡在一根橫生的枯木上，只露出上半部分。
在它右側不到兩米的位置，一截紅色背帶從雪裡斜著伸出來。
背帶表面覆著薄冰，末端還連著一小塊黑色布料。
蘇晚晚把照片放大。
「會不會是救援隊落下的東西？」
「不像。」洛桑搖了搖頭，「他們的裝備都有編號，而且昨天用的安全繩也不是這個顏色。」
陳嶼看向照片右下角的時間。
「什麼時候拍的？」
「四十分鐘前。」洛桑說，「救援隊本來只是去確認相機包的位置，看見那截背帶後就退出來了。附近雪層不穩，他們正在從下游重新布繩。」
蘇晚晚的手指停在屏幕邊緣。
那截紅色很暗，如果周圍不是一整片白雪，很容易被忽略過去。
「下面還有別的包？」
「現在不能確定。」
洛桑拿起手機，聯繫附近幾個村子的民宿。
幾分鐘後，他的神色沉了下來。
昨天上午，鄰村有一家民宿報過失聯。
一名獨自進山拍攝的年輕遊客沒有按約定時間返回。天氣突變之後，他的手機信號消失在老橋上游，直到現在也沒聯繫上。
而他使用的登山包，剛好帶著紅色壓縮帶。
爐火燒得很旺，木柴偶爾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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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卻沒人再開口。
蘇晚晚重新看向照片。
昨天他們從風雪裡經過時，周圍全是混亂的白色，連幾米外的人影都看不清，更不可能發現溝谷深處還有東西。
陳嶼用左手把手機拉近。
「原圖能發過來嗎？」
洛桑將要求轉告救援隊。
原圖很快傳了過來。
清晰度高了不少。放大之後，除了紅色背帶，雪面下方還露出一道很淺的凹痕，向右側斷斷續續地延伸。
陳嶼沿著那道痕跡看過去，最後停在一片被風吹成弧形的雪坡上。
「紅色背包的位置，不在我們掉下去的雪洞正下方。」
洛桑湊近看了一會兒。
「確實偏右。」
「相機包是滑下去後被枯木攔住的。」陳嶼指向另一側，「那個背包被雪蓋住了大半，掉下去的時間應該更早。」
蘇晚晚看著照片，忽然起身拿過電腦。
「等一下。」
她打開昨天拍攝的原片。
清雪車、警戒旗、橋上的救援人員，還有公路邊被新雪覆蓋的腳印，一張張從屏幕上划過去。
陳嶼坐在旁邊，沒有催她。
翻到拍攝警戒旗的那一組時，蘇晚晚的動作突然停住。
「這裡是不是有東西？」
她把畫面右上方放大。
照片近處是迎風晃動的紅色旗子，更遠的雪坡後方，卻露出了一塊和周圍顏色不太一樣的區域。
不是紅色。
而是一道被積雪蓋住大半的深灰色痕跡。
陳嶼將救援隊發來的照片調到旁邊，來回對照了兩遍。
「是同一條溝。」
「可我當時站在公路另一側。」蘇晚晚調出照片信息，又回憶了一下拍攝方向，「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灰色的位置應該在枯木上方。」
洛桑打開溝谷地圖，手指落在靠近岩壁的一處標記上。
「這裡有一個岩壁凹槽。夏天牧民偶爾會進去避雨，冬天入口很容易被雪蓋住。」
陳嶼立刻把原片、拍攝位置和方向整理到一起。
「把這張也發過去。背包掉在下面，人不一定還在那裡。如果他受傷後還能移動，那個凹槽是最近的避風處。」
洛桑接過文件，馬上聯繫救援隊。
蘇晚晚側過臉看了陳嶼一眼。
「你不會還想跟過去吧？」
「不會。」陳嶼把地圖推回桌面，「專業救援已經到了，我們過去只會添麻煩。」
「這還差不多。」
蘇晚晚重新坐下，把椅子往桌邊拉近一些。
手機被放在三個人中間，屏幕上顯示著救援隊共享的位置。
幾個定位標記從下游繞開不穩定的雪坡，在岩石區域設置固定點，再沿著繩索緩慢向上。
十分鐘過去，圖標只移動了不到一百米。
窗外的雲正在散開。
陽光落在屋檐下的冰棱上，融化的雪水順著尖端一滴滴落下來。更遠處的雪峰已經露出下半部分，山谷亮得有些晃眼。
可手機里的那條溝谷依舊背著光，像一塊遲遲沒有被照亮的陰影。
洛桑接到救援隊的語音。
「他們看到背包了。」
蘇晚晚立即抬頭。
「有人嗎？」
「暫時沒看見。背包的拉鏈是開的，旁邊有拖動過的痕跡。」
新的照片很快傳過來。
紅色背包已經露出了大半。
雪面上有一道斷斷續續的凹痕，繞開枯木，朝著岩壁方向延伸。大部分痕跡已經被新雪覆蓋，仍舊能勉強辨認出移動的方向。
陳嶼放大照片。
「和剛才判斷的位置一致。」
洛桑馬上把岩壁凹槽的坐標重新報了一遍。
救援隊調整方向，繼續向上靠近。
民宿老闆端來熱水和麵包，放到桌邊，又往爐子裡添了兩塊木柴。
蘇晚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還停在屏幕上。
陳嶼把麵包遞給她。
「先吃一點。」
「我現在不怎麼餓。」
「他們還要走一會兒。」
蘇晚晚接過麵包，撕下一小塊。
「他一個人在那裡待了一夜嗎？」
「可能。」
「手機又壞了，也不知道外面有沒有人在找他。」
陳嶼看著救援隊緩慢移動的位置。
「所以更要留住體力，等他們過去。」
蘇晚晚咬了一口麵包，又看向自己拍下的那張照片。
她當時只是想記錄被新雪蓋住的道路，根本沒有發現畫面深處還藏著別的東西。
「幸好拍到了。」
陳嶼側過臉。
「也幸好你回來以後沒有直接刪掉。」
蘇晚晚握著麵包，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你當時說這張可以留，我才留的。」
陳嶼沒有和她爭，只看著屏幕說了一句。
「那就算我們運氣好。」
蘇晚晚這才點了點頭。
快到中午時，救援隊終於抵達岩壁下方。
手機里的聲音一下變得嘈雜。
風聲、鐵鏟碰到冰層的聲音，還有幾句聽不清的喊話混在一起。
洛桑把音量調高。
救援人員正在清理凹槽入口的積雪。
第一層雪被鏟開之後，裡面露出了一小塊深色布料。
緊接著，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
「找到人了！」
「有意識！」
蘇晚晚手裡的麵包一下落回包裝袋裡。
陳嶼也坐直了身體。
洛桑立刻詢問傷情。
失聯者躲在岩壁凹槽內，右腿受傷，體溫偏低，但意識還算清醒。昨晚他的手機進水關機，背包又在滑落時脫手，只能拖著傷腿爬進凹槽避風。
救援人員先給他裹上保溫毯，補充熱水，隨後用擔架從下游轉移。
蘇晚晚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肩膀才慢慢放鬆下來。
「找到了。」
陳嶼點頭。
「找到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左手，沒有握太久，很快又收了回來。
窗外的陽光已經徹底越過山谷。
遠處的積雪亮成了一片，昨晚那場風雪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下午，失聯者被送回鎮上的診所。
醫生確認他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右腿骨折，需要儘快轉到縣裡的醫院。
救援隊也在撤離時將陳嶼的相機包帶了回來。
包的外殼被冰層劃開一道口子，拉鏈處全是凍住的雪，裡面的相機已經進水，鏡頭邊緣也裂了一塊。
民宿老闆把包放到桌上時，蘇晚晚先伸手擋了一下。
「你別碰，我來。」
「我只看看。」
「看看也容易忍不住動手。」
她戴上手套，把相機、鏡頭和兩張存儲卡分別取出來。
主存儲卡已經泡了水，邊緣有些發白。備用卡因為裝在密封盒裡，外面只沾了一點潮氣。
陳嶼用左手接上讀卡器。
屏幕上轉了很久，才逐漸加載出縮略圖。
最前面都是日照金山。
從天邊剛剛亮起，到第一道金色落在山脊上，再到整片雪峰被晨光點亮，每一張都保存得很完整。
繼續往後，畫面突然亂了。
應該是相機包滑落時誤觸了快門。
有的只拍到一片雪，有的是傾斜的天空，還有幾張被劇烈晃動拉成模糊的光影。
蘇晚晚正準備關閉文件夾，最後一張縮略圖卻慢慢加載了出來。
照片拍攝於陳嶼墜進雪洞前不到一分鐘。
遠處的溝谷邊緣站著蘇晚晚。
她沒有看雪山，也沒有看鏡頭。
風雪從她面前橫著掠過去，護目鏡和帽檐擋住了大半張臉。她抓著登山杖，視線卻一直落在走在前面的陳嶼身上。
陳嶼點開原圖。
蘇晚晚也看見了。
照片的構圖很亂，焦點甚至有些偏移，算不上一張合格的作品。
可她望向陳嶼的眼神，偏偏被拍得很清楚。
蘇晚晚伸手按住屏幕。
「這張刪掉。」
陳嶼偏頭看她。
「拍得又糊又亂，有什麼好留的。」
「人拍清楚了。」
「哪裡清楚了？」
「不刪也行。」
陳嶼抬眼看她，蘇晚晚的手指從電腦邊緣移到他的袖口上，輕輕扣住。
「但是不能給別人看。」
「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呀。」
「反正只能你留著。」
洛桑把手機放到桌上。
照片是在冰溝下游拍的。
裂開的雪層背著光，畫面大半都是灰白色。陳嶼遺失的黑色相機包卡在一根橫生的枯木上，只露出上半部分。
在它右側不到兩米的位置，一截紅色背帶從雪裡斜著伸出來。
背帶表面覆著薄冰，末端還連著一小塊黑色布料。
蘇晚晚把照片放大。
「會不會是救援隊落下的東西？」
「不像。」洛桑搖了搖頭，「他們的裝備都有編號，而且昨天用的安全繩也不是這個顏色。」
陳嶼看向照片右下角的時間。
「什麼時候拍的？」
「四十分鐘前。」洛桑說，「救援隊本來只是去確認相機包的位置，看見那截背帶後就退出來了。附近雪層不穩，他們正在從下游重新布繩。」
蘇晚晚的手指停在屏幕邊緣。
那截紅色很暗，如果周圍不是一整片白雪，很容易被忽略過去。
「下面還有別的包？」
「現在不能確定。」
洛桑拿起手機，聯繫附近幾個村子的民宿。
幾分鐘後，他的神色沉了下來。
昨天上午，鄰村有一家民宿報過失聯。
一名獨自進山拍攝的年輕遊客沒有按約定時間返回。天氣突變之後，他的手機信號消失在老橋上游，直到現在也沒聯繫上。
而他使用的登山包，剛好帶著紅色壓縮帶。
爐火燒得很旺，木柴偶爾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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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卻沒人再開口。
蘇晚晚重新看向照片。
昨天他們從風雪裡經過時，周圍全是混亂的白色，連幾米外的人影都看不清，更不可能發現溝谷深處還有東西。
陳嶼用左手把手機拉近。
「原圖能發過來嗎？」
洛桑將要求轉告救援隊。
原圖很快傳了過來。
清晰度高了不少。放大之後，除了紅色背帶，雪面下方還露出一道很淺的凹痕，向右側斷斷續續地延伸。
陳嶼沿著那道痕跡看過去，最後停在一片被風吹成弧形的雪坡上。
「紅色背包的位置，不在我們掉下去的雪洞正下方。」
洛桑湊近看了一會兒。
「確實偏右。」
「相機包是滑下去後被枯木攔住的。」陳嶼指向另一側，「那個背包被雪蓋住了大半，掉下去的時間應該更早。」
蘇晚晚看著照片，忽然起身拿過電腦。
「等一下。」
她打開昨天拍攝的原片。
清雪車、警戒旗、橋上的救援人員，還有公路邊被新雪覆蓋的腳印，一張張從屏幕上划過去。
陳嶼坐在旁邊，沒有催她。
翻到拍攝警戒旗的那一組時，蘇晚晚的動作突然停住。
「這裡是不是有東西？」
她把畫面右上方放大。
照片近處是迎風晃動的紅色旗子，更遠的雪坡後方，卻露出了一塊和周圍顏色不太一樣的區域。
不是紅色。
而是一道被積雪蓋住大半的深灰色痕跡。
陳嶼將救援隊發來的照片調到旁邊，來回對照了兩遍。
「是同一條溝。」
「可我當時站在公路另一側。」蘇晚晚調出照片信息，又回憶了一下拍攝方向，「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灰色的位置應該在枯木上方。」
洛桑打開溝谷地圖，手指落在靠近岩壁的一處標記上。
「這裡有一個岩壁凹槽。夏天牧民偶爾會進去避雨，冬天入口很容易被雪蓋住。」
陳嶼立刻把原片、拍攝位置和方向整理到一起。
「把這張也發過去。背包掉在下面，人不一定還在那裡。如果他受傷後還能移動，那個凹槽是最近的避風處。」
洛桑接過文件，馬上聯繫救援隊。
蘇晚晚側過臉看了陳嶼一眼。
「你不會還想跟過去吧？」
「不會。」陳嶼把地圖推回桌面，「專業救援已經到了，我們過去只會添麻煩。」
「這還差不多。」
蘇晚晚重新坐下，把椅子往桌邊拉近一些。
手機被放在三個人中間，屏幕上顯示著救援隊共享的位置。
幾個定位標記從下游繞開不穩定的雪坡，在岩石區域設置固定點，再沿著繩索緩慢向上。
十分鐘過去，圖標只移動了不到一百米。
窗外的雲正在散開。
陽光落在屋檐下的冰棱上，融化的雪水順著尖端一滴滴落下來。更遠處的雪峰已經露出下半部分，山谷亮得有些晃眼。
可手機里的那條溝谷依舊背著光，像一塊遲遲沒有被照亮的陰影。
洛桑接到救援隊的語音。
「他們看到背包了。」
蘇晚晚立即抬頭。
「有人嗎？」
「暫時沒看見。背包的拉鏈是開的，旁邊有拖動過的痕跡。」
新的照片很快傳過來。
紅色背包已經露出了大半。
雪面上有一道斷斷續續的凹痕，繞開枯木，朝著岩壁方向延伸。大部分痕跡已經被新雪覆蓋，仍舊能勉強辨認出移動的方向。
陳嶼放大照片。
「和剛才判斷的位置一致。」
洛桑馬上把岩壁凹槽的坐標重新報了一遍。
救援隊調整方向，繼續向上靠近。
民宿老闆端來熱水和麵包，放到桌邊，又往爐子裡添了兩塊木柴。
蘇晚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還停在屏幕上。
陳嶼把麵包遞給她。
「先吃一點。」
「我現在不怎麼餓。」
「他們還要走一會兒。」
蘇晚晚接過麵包，撕下一小塊。
「他一個人在那裡待了一夜嗎？」
「可能。」
「手機又壞了，也不知道外面有沒有人在找他。」
陳嶼看著救援隊緩慢移動的位置。
「所以更要留住體力，等他們過去。」
蘇晚晚咬了一口麵包，又看向自己拍下的那張照片。
她當時只是想記錄被新雪蓋住的道路，根本沒有發現畫面深處還藏著別的東西。
「幸好拍到了。」
陳嶼側過臉。
「也幸好你回來以後沒有直接刪掉。」
蘇晚晚握著麵包，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你當時說這張可以留，我才留的。」
陳嶼沒有和她爭，只看著屏幕說了一句。
「那就算我們運氣好。」
蘇晚晚這才點了點頭。
快到中午時，救援隊終於抵達岩壁下方。
手機里的聲音一下變得嘈雜。
風聲、鐵鏟碰到冰層的聲音，還有幾句聽不清的喊話混在一起。
洛桑把音量調高。
救援人員正在清理凹槽入口的積雪。
第一層雪被鏟開之後，裡面露出了一小塊深色布料。
緊接著，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
「找到人了！」
「有意識！」
蘇晚晚手裡的麵包一下落回包裝袋裡。
陳嶼也坐直了身體。
洛桑立刻詢問傷情。
失聯者躲在岩壁凹槽內，右腿受傷，體溫偏低，但意識還算清醒。昨晚他的手機進水關機，背包又在滑落時脫手，只能拖著傷腿爬進凹槽避風。
救援人員先給他裹上保溫毯，補充熱水，隨後用擔架從下游轉移。
蘇晚晚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肩膀才慢慢放鬆下來。
「找到了。」
陳嶼點頭。
「找到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左手，沒有握太久，很快又收了回來。
窗外的陽光已經徹底越過山谷。
遠處的積雪亮成了一片，昨晚那場風雪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下午，失聯者被送回鎮上的診所。
醫生確認他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右腿骨折，需要儘快轉到縣裡的醫院。
救援隊也在撤離時將陳嶼的相機包帶了回來。
包的外殼被冰層劃開一道口子，拉鏈處全是凍住的雪，裡面的相機已經進水，鏡頭邊緣也裂了一塊。
民宿老闆把包放到桌上時，蘇晚晚先伸手擋了一下。
「你別碰，我來。」
「我只看看。」
「看看也容易忍不住動手。」
她戴上手套，把相機、鏡頭和兩張存儲卡分別取出來。
主存儲卡已經泡了水，邊緣有些發白。備用卡因為裝在密封盒裡，外面只沾了一點潮氣。
陳嶼用左手接上讀卡器。
屏幕上轉了很久，才逐漸加載出縮略圖。
最前面都是日照金山。
從天邊剛剛亮起，到第一道金色落在山脊上，再到整片雪峰被晨光點亮，每一張都保存得很完整。
繼續往後，畫面突然亂了。
應該是相機包滑落時誤觸了快門。
有的只拍到一片雪，有的是傾斜的天空，還有幾張被劇烈晃動拉成模糊的光影。
蘇晚晚正準備關閉文件夾，最後一張縮略圖卻慢慢加載了出來。
照片拍攝於陳嶼墜進雪洞前不到一分鐘。
遠處的溝谷邊緣站著蘇晚晚。
她沒有看雪山，也沒有看鏡頭。
風雪從她面前橫著掠過去，護目鏡和帽檐擋住了大半張臉。她抓著登山杖，視線卻一直落在走在前面的陳嶼身上。
陳嶼點開原圖。
蘇晚晚也看見了。
照片的構圖很亂，焦點甚至有些偏移，算不上一張合格的作品。
可她望向陳嶼的眼神，偏偏被拍得很清楚。
蘇晚晚伸手按住屏幕。
「這張刪掉。」
陳嶼偏頭看她。
「拍得又糊又亂，有什麼好留的。」
「人拍清楚了。」
「哪裡清楚了？」
「不刪也行。」
陳嶼抬眼看她，蘇晚晚的手指從電腦邊緣移到他的袖口上，輕輕扣住。
「但是不能給別人看。」
「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呀。」
「反正只能你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