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再闖遺忘之海
「阿煊，你又受傷了。」
耳邊響起一道闊別已久的聲音。
顧煊茫然睜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就見走近的、日思夜想的身影，下意識就要站起來。
可腳上不知怎的使不上力，膝蓋一軟，整個人朝前跌去。
「乖乖坐著，怎麼突然站起來了？」
顧生安快步上前，和旁邊的宮人一起將他扶住，語氣有點責怪，但看到他有點慘兮兮的膝蓋，又漫上一層心疼。
「兄長？」
「嗯？」顧生安已經蹲下身去，從侍女手中接藥瓶，指尖蘸了藥膏，輕輕抹在他膝頭。
「顧生安？」
「怎麼了？」他笑著應，依舊沒抬頭，目光專注地看著那道其實微不足道的擦傷，好像那是天底下最要緊的事。
「我……」
見人慾言又止，顧生安這才仰起頭。眉眼和記憶中分毫不差，只是眼底盛著幾分不解。
因為向來不近人情、傲慢又冷淡的弟弟，此刻臉色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顧煊，一時之間覺得新奇，又覺得心軟。起身坐到他身邊，歪著頭，聲音裡帶著笑:「發生什麼事了？」
顧煊慢慢湊近，見人沒有躲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才小心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了他。
「我好想你。」
顧生安拍了拍他的後背，語聲柔和:「我也……好想你。」
這句囈語，仿佛跨過多年時光，將年少時，青年時顧生安的思念，盡數道出。
「也……」
「也什麼？」顧煊鬆開他，看著這張熟悉的臉，迫切的想知道後面的話。
「也……」顧生安嘴唇翕動，可後面的話卻總是歸於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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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煊有點不甘心，還想問，卻發現自己醒了。
夢散了。
他有點難受，坐起身，低聲喃喃:「到底是什麼？還有當時，你到底想說什麼？」
顧生安死之前，也是欲言又止，而那些未說完的話，他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
顧煊離開玄曦時，顧燼只能站在長階之上，遠遠目送，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即便再不舍，他也阻止不了那人遠去的腳步，甚至將來，也或許沒有再見的機會。
但顧煊給過承諾，若玄曦需要幫助，他會盡力。
而與他一起離開的，還有向來盡忠職守、戎馬半生的蕭將軍。
他辭了所有官職，什麼都沒有要，與顧煊一起離開了。
最後回望皇城時，顧煊好像又看到了城牆上送別的顧生安，他驀地一頓，凝神看去時，又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見他失神，蕭鶴沿著他的目光看去，「畢竟你也在這生活了很多年，捨不得的話，隨時可以回來。」
「不，」顧煊搖頭，語氣有點頹然，「我只是想……顧生安了，父親，我似乎欠了他太多。」
蕭鶴抿嘴，顧煊的成長他從未缺席，都是因為顧生安。
年幼的他阻止不了自己父皇的所做所為，長大後又無法開口告訴顧煊這個殘忍的真相，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促成他們父子相見。
直到顧煊有能力自保，他命數將盡，才將壓在身上的秘密道出。
於他而言，或許臨走時，是心安的。
「父親，」顧煊開口，聲音被風拉得有些散，「我曾問你，想繼續留在玄曦，還是跟我走，又或是去任何地方。」
蕭鶴頷首:「我選擇跟你一起走。」
前半生，他們父子分別太久，這是他這十年，下定的決心。
「好，你去無相城吧，」顧煊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得先去一趟遺忘之海找師尊，屆時我們會一起回來。」
這些年楚蘭澤每年都會去一趟遺忘之海，今年也不例外，他之所以會突然決定離開，也是想去尋找自己的師弟。
謝尋已經十三年，杳無音訊了。
兩人分別，蕭鶴縱馬往中州方向去，顧煊立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才御劍而起，朝海面飛去。
他在海面之上找了幾日，第五日夜晚時，才看到了十年未見的楚蘭澤。
「師尊……」
遠處，月光下的白色身影微微偏頭，一個側臉已是清艷絕倫，可他手上的劍卻毫不留情，將那隻破水而出襲來的龐然大物一劍斬落。
「你怎麼來了？」
楚蘭澤氣息未變分毫。那頭妖獸掀起的滔天巨浪轟然拍下，浪花碎成千萬片銀屑飛濺，卻連他衣角都未沾濕半分。
「我接到您來玄曦海域的消息，就趕來了，」他說著，飛近了些，又道，「玄曦王都已經穩定，屆時我們一起回去。」
楚蘭澤點頭，目光眺望遠方，御劍打頭陣:「小心點，有的妖獸不正常。」
「不正常？」
「是戾氣，」楚蘭澤道，「從三年前開始，我都會在海上看到一些借戾氣或煞氣修煉的妖獸，也只有它們，才會自以為是的主動找我，甚至想殺我。」
顧煊偏頭看了他一眼。月光斜照過來，將楚蘭澤的側臉映得冷白，眉眼間一絲波瀾也無。
語氣卻很傲，但出自楚蘭澤之口，又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那謝尋……」
顧煊聲音驀地頓住。
因為前方竟然毫無預兆地出現了一片霧海，時隔多年，他們又找到了遺忘之海，顧煊幾乎是語調一轉。
「是當年那片海域。」
楚蘭澤正怔愣著，聽到這句話，才緩過來幾分。目光卻依舊落在海霧上，仿佛想透過這層霧簾看尋找什麼。
片刻後，他垂下眼，低聲叮囑了一句:「裡面可能依舊會下雨，小心別中招了。」
「明白。」
顧煊聲音未落，楚蘭澤已經先掠了出去。白衣切入海霧的瞬間，便被那團灰霧吞沒了身影。
海霧中果然大雨滂沱，雨絲又密又沉，和當年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兩人都有了防備，雨中的古怪再也滲不進經脈。可霧裡的妖獸比記憶中多了許多，對付起來頗費心神。
兩人在其中足足找了一夜。
才終於看到盡頭透出的一線光亮。
海霧漸薄，雨聲漸小。前方隱約可見一片澄澈的天空，連風都變得和煦了幾分。
顧煊鬆了口氣。
想來瑤沚仙居，也是處極外好看的世外桃源吧……
念頭未落，二人穿破了最後一道海霧。
一瞬間，卻是神色茫然。
腳下是一片茫茫海域，海水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深黑色。海面上浮著碎木斷瓦，以及一些辨不出原貌的物件。
他扭過頭，見楚蘭澤也臉色難看。
「師尊，怎麼不是瑤沚仙居？」
楚蘭澤掃著海面，一時也不知怎麼回答。
突然，腳下海域有一縷黑氣拭控著靠近，卻在楚蘭澤看到時，又猛地散了。
他忽地想到什麼，一頭扎入海中。
「師尊？」顧煊大驚，來不及多想，連忙跟上，「等等我……」
楚蘭澤並沒有下潛太深，不多時，便追上了他。
見白衣人懸在海中，看著前方出神。
顧煊沿著他的視線看去，然後整個人也僵住了。
前方有山，山上有樹，枝葉被水流沖刷得光禿禿的。樹與樹之間有路，蜿蜒曲折，依稀能看出當年的模樣。
想來這便是瑤沚仙居，只是不知道為何沉海了。
兩人對視一眼，開始分頭尋找線索。
耳邊響起一道闊別已久的聲音。
顧煊茫然睜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就見走近的、日思夜想的身影，下意識就要站起來。
可腳上不知怎的使不上力，膝蓋一軟，整個人朝前跌去。
「乖乖坐著，怎麼突然站起來了？」
顧生安快步上前，和旁邊的宮人一起將他扶住，語氣有點責怪，但看到他有點慘兮兮的膝蓋，又漫上一層心疼。
「兄長？」
「嗯？」顧生安已經蹲下身去，從侍女手中接藥瓶，指尖蘸了藥膏，輕輕抹在他膝頭。
「顧生安？」
「怎麼了？」他笑著應，依舊沒抬頭，目光專注地看著那道其實微不足道的擦傷，好像那是天底下最要緊的事。
「我……」
見人慾言又止，顧生安這才仰起頭。眉眼和記憶中分毫不差，只是眼底盛著幾分不解。
因為向來不近人情、傲慢又冷淡的弟弟，此刻臉色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顧煊，一時之間覺得新奇，又覺得心軟。起身坐到他身邊，歪著頭，聲音裡帶著笑:「發生什麼事了？」
顧煊慢慢湊近，見人沒有躲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才小心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了他。
「我好想你。」
顧生安拍了拍他的後背，語聲柔和:「我也……好想你。」
這句囈語，仿佛跨過多年時光，將年少時，青年時顧生安的思念，盡數道出。
「也……」
「也什麼？」顧煊鬆開他，看著這張熟悉的臉，迫切的想知道後面的話。
「也……」顧生安嘴唇翕動，可後面的話卻總是歸於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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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煊有點不甘心，還想問，卻發現自己醒了。
夢散了。
他有點難受，坐起身，低聲喃喃:「到底是什麼？還有當時，你到底想說什麼？」
顧生安死之前，也是欲言又止，而那些未說完的話，他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
顧煊離開玄曦時，顧燼只能站在長階之上，遠遠目送，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即便再不舍，他也阻止不了那人遠去的腳步，甚至將來，也或許沒有再見的機會。
但顧煊給過承諾，若玄曦需要幫助，他會盡力。
而與他一起離開的，還有向來盡忠職守、戎馬半生的蕭將軍。
他辭了所有官職，什麼都沒有要，與顧煊一起離開了。
最後回望皇城時，顧煊好像又看到了城牆上送別的顧生安，他驀地一頓，凝神看去時，又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見他失神，蕭鶴沿著他的目光看去，「畢竟你也在這生活了很多年，捨不得的話，隨時可以回來。」
「不，」顧煊搖頭，語氣有點頹然，「我只是想……顧生安了，父親，我似乎欠了他太多。」
蕭鶴抿嘴，顧煊的成長他從未缺席，都是因為顧生安。
年幼的他阻止不了自己父皇的所做所為，長大後又無法開口告訴顧煊這個殘忍的真相，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促成他們父子相見。
直到顧煊有能力自保，他命數將盡，才將壓在身上的秘密道出。
於他而言，或許臨走時，是心安的。
「父親，」顧煊開口，聲音被風拉得有些散，「我曾問你，想繼續留在玄曦，還是跟我走，又或是去任何地方。」
蕭鶴頷首:「我選擇跟你一起走。」
前半生，他們父子分別太久，這是他這十年，下定的決心。
「好，你去無相城吧，」顧煊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得先去一趟遺忘之海找師尊，屆時我們會一起回來。」
這些年楚蘭澤每年都會去一趟遺忘之海，今年也不例外，他之所以會突然決定離開，也是想去尋找自己的師弟。
謝尋已經十三年，杳無音訊了。
兩人分別，蕭鶴縱馬往中州方向去，顧煊立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才御劍而起，朝海面飛去。
他在海面之上找了幾日，第五日夜晚時，才看到了十年未見的楚蘭澤。
「師尊……」
遠處，月光下的白色身影微微偏頭，一個側臉已是清艷絕倫，可他手上的劍卻毫不留情，將那隻破水而出襲來的龐然大物一劍斬落。
「你怎麼來了？」
楚蘭澤氣息未變分毫。那頭妖獸掀起的滔天巨浪轟然拍下，浪花碎成千萬片銀屑飛濺，卻連他衣角都未沾濕半分。
「我接到您來玄曦海域的消息，就趕來了，」他說著，飛近了些，又道，「玄曦王都已經穩定，屆時我們一起回去。」
楚蘭澤點頭，目光眺望遠方，御劍打頭陣:「小心點，有的妖獸不正常。」
「不正常？」
「是戾氣，」楚蘭澤道，「從三年前開始，我都會在海上看到一些借戾氣或煞氣修煉的妖獸，也只有它們，才會自以為是的主動找我，甚至想殺我。」
顧煊偏頭看了他一眼。月光斜照過來，將楚蘭澤的側臉映得冷白，眉眼間一絲波瀾也無。
語氣卻很傲，但出自楚蘭澤之口，又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那謝尋……」
顧煊聲音驀地頓住。
因為前方竟然毫無預兆地出現了一片霧海，時隔多年，他們又找到了遺忘之海，顧煊幾乎是語調一轉。
「是當年那片海域。」
楚蘭澤正怔愣著，聽到這句話，才緩過來幾分。目光卻依舊落在海霧上，仿佛想透過這層霧簾看尋找什麼。
片刻後，他垂下眼，低聲叮囑了一句:「裡面可能依舊會下雨，小心別中招了。」
「明白。」
顧煊聲音未落，楚蘭澤已經先掠了出去。白衣切入海霧的瞬間，便被那團灰霧吞沒了身影。
海霧中果然大雨滂沱，雨絲又密又沉，和當年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兩人都有了防備，雨中的古怪再也滲不進經脈。可霧裡的妖獸比記憶中多了許多，對付起來頗費心神。
兩人在其中足足找了一夜。
才終於看到盡頭透出的一線光亮。
海霧漸薄，雨聲漸小。前方隱約可見一片澄澈的天空，連風都變得和煦了幾分。
顧煊鬆了口氣。
想來瑤沚仙居，也是處極外好看的世外桃源吧……
念頭未落，二人穿破了最後一道海霧。
一瞬間，卻是神色茫然。
腳下是一片茫茫海域，海水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深黑色。海面上浮著碎木斷瓦，以及一些辨不出原貌的物件。
他扭過頭，見楚蘭澤也臉色難看。
「師尊，怎麼不是瑤沚仙居？」
楚蘭澤掃著海面，一時也不知怎麼回答。
突然，腳下海域有一縷黑氣拭控著靠近，卻在楚蘭澤看到時，又猛地散了。
他忽地想到什麼，一頭扎入海中。
「師尊？」顧煊大驚，來不及多想，連忙跟上，「等等我……」
楚蘭澤並沒有下潛太深，不多時，便追上了他。
見白衣人懸在海中，看著前方出神。
顧煊沿著他的視線看去，然後整個人也僵住了。
前方有山，山上有樹，枝葉被水流沖刷得光禿禿的。樹與樹之間有路，蜿蜒曲折，依稀能看出當年的模樣。
想來這便是瑤沚仙居，只是不知道為何沉海了。
兩人對視一眼，開始分頭尋找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