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終不似所願
三人最終是分頭在島上尋找了。
按蓮心所說，他並不知道神池所在。就算熟悉島嶼，卻依舊只能提供幾個可能的位置。
至於到底是與不是，還得他們去確認。
謝尋此行的方向，是瑤沚西面的一處瀑布。
要往那去，就得經過一段海邊的路。
窄窄的沙徑貼著崖壁蜿蜒，一側是陡峭的岩壁，一側是灰藍色的海。浪一波一波湧上來，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
謝尋走了片刻，心裡那點鬱結被吹散了些。他放緩腳步，不經意地往海面掃了一眼。
目光在收回一半時，又猛地轉了回去。
海邊躺著個人，與他初入瑤沚時一模一樣。
是誰誤入，還是……
思緒轉瞬即逝，而他也快步靠近，只是走了約莫十幾步，那人動了。
對方顯然剛經歷過海上迷霧，此刻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眼神渙散，茫然四顧，但看清所在時，驀地笑了。
「看來一切都是站在我這邊的，哈哈哈……」
他低低笑著，又感應到了什麼，驀然轉身。
而後便對上了謝尋那雙審視的目光，只是那雙眼睛在對上他時，倏然一冷。
「滄離，你竟然敢找到這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體內有股力量來自對方，還是數次交手的熟悉，謝尋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就認出了他。
滄離不笑了，那張年輕的面孔上，迅速結了一層薄薄的陰翳。顯然，對於一上岸就遇到這人，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這次還有遺言嗎？」謝尋手上出現不朽，剛才頓住的腳步又動了，緩緩逼近。
「你何必白費功夫，天底下這麼多人，信奉滄離神的人也那麼多，你如今就算能感應到眼前人是不是我，但真的敢對那麼多人下手嗎？」
他竟然露出了談判的語氣。
謝尋覺得稀奇，稍稍挑眉，卻沒有開口的打算。劍尖垂在身側，腳步卻停了。他倒要聽聽，這人能說出什麼來。
「不如這樣吧，」
滄離見他神色變了，臉色也緩了緩，甚至往前邁了半步，攤開雙手，做出一副坦誠模樣。
「我們換筆交易。你告訴我，你們來這幹什麼？這裡是不是有什麼飛升的仙草靈丹？楚蘭澤是不是要飛升了？」
面對他試探的語氣，謝尋面色半分波瀾也無，心底卻升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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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對方隱隱有點害怕楚蘭澤渡劫飛升，難道只有這樣才能殺死他？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當年瑤沚仙居的天罰，與你有關，甚至就是你一手造成的，你難道不知道嗎？」謝尋不答反問。
「你怎麼知道是我……」
他話音戛然而止，或許謝尋並不確定，但這句脫口而出的話，已經成了答案。
謝尋看著他，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不等他發作。
一道由九階法器升起的結界倏然覆蓋住二人。
「上次在暮州，借辛未晞的身體躲過一劫，這次，只有我們兩人，如果你只能使用這具身體煉虛期的修為，我想，我可以在這裡，為死去的仙居眾人，為辛未晞，報仇了。」
滄離也反應過來對方剛才是在轉移他注意力，為的就是此刻將雙方都困在這道結界內，而這具身體的修為，遠不及謝尋。
即便他現在表現的很虛弱，但殺這樣的滄離，亦不過時間問題，更何況楚蘭澤還在島上。
「呵，呵呵。」
如此劣勢的情況下，滄離竟然笑了，他仰起頭，濕發從臉側滑落，露出那張年輕面孔上扭曲的笑意。
「謝尋，我很久以前就告訴過你，楚蘭澤護著的是一群螻蟻，而這群螻蟻里，包括你啊。」
於他的挑釁，謝尋並沒有多大的反應。
「沒錯，以我如今的神魂碎片，的確破不開這道屏障。但是……」
他往前邁了一步，毫無懼色:「你大費周章滅了我這縷神魂又能怎麼樣呢？真正的我，也不過受點傷，修為減弱，養養便好了，可是你……」
他說著，話鋒陡然一轉:「你體內那股屬於我的力量，直接與這縷神魂綁定，你猜到時候，你會如何？」
他沒有給謝尋反問的機會，而是自顧自道。
「你會被戾氣，煞氣徹底吞噬，失去自我，淪為殺戮的根源，屆時瑤沚仙居，遺忘之海，甚至整個修仙界，都是一場滅世之劫。」
「而唯一的結局，就是仙門百家、名門正派圍殺你。」
仿佛是覺得這句話分量不夠，他又補充了一句。
「包括楚蘭澤，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真的好愛你啊，謝尋，你說殺自己最愛的人，會是什麼感覺。」
對面的人沒有說話，眼神極冷，氣息卻還算平穩。
但這個表情，已經夠了，滄離滿足地彎起嘴角，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目光看著他。
只是因為沒有謝尋高大，仰著頭擺出這副姿態，顯得有些滑稽。
可他渾然不在意，話鋒一轉，語氣又軟下來。
「所以我說我們換個交易，不久的將來，楚蘭澤定然會飛升，而這樣的你，根本不被大道所容，註定無法飛升。交易就是我們聯手，將他留在這片大陸，留在你身邊。怎麼樣？」
「很有吸引力。」
謝尋給了他一個十分肯定的語氣。
滄離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你太低估我了。」謝尋緊跟著說，聲音平平的，沒什麼起伏，「也太相信自己在我這的信譽了。」
「什麼意思？」
他翹起的弧度僵在臉上。
謝尋一步一步逼近，不朽劍身泛起一層沉沉的銀光，映著灰白的天光，冷得刺目。
「滄離，你千辛萬苦趕過來，不就是想讓我失控，殺了楚蘭澤嗎？」
「所以我殺不殺你，你都會借我之手殺他，而後面所有的話，都只是為了活下來，尋一個一擊必殺的時機。」
他頓了頓:「在暮州，我就發現了，或許是你心思深沉，又或許是因為殺楚蘭澤耗了你太多精力和時間，你變得小心翼翼，每一個局，都是想一擊即中楚蘭澤。」
謝尋說完，見對方臉色沉鬱，心情好了幾分。
「退一萬步講，你真的已經決定放過他，用我將他鎖在這。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不可能阻他飛升，楚蘭澤渡劫飛升這個執念，我比他還深。」
「什麼？」滄離徹底聽不懂最後一句話了，下意識問了出來，但顯然謝尋已經不打算回答他，依舊不甘心。
「不可能，你不是喜歡他嗎？你甘願得到了又失去，你……」
他話音戛然而止，臉上的焦躁忽然扭曲，變成一種逐漸擴大的笑。
「我明白了，你們不是為他飛升而來，是為了你，哦，我終於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在尋找淨池。」
如今已經攤牌，對方猜到又如何呢。
「不到三十年，你便是大乘期，修煉速度遠非常人能比，」他自顧自分析，「說實話，就算重來一次，不出百年，你或許真的會飛升。」
「但是謝尋……」
滄離停了一息。臉上竟浮現出幾分惋惜。
「淨池百年前，我滅瑤沚時，便順手毀了呀。」
按蓮心所說，他並不知道神池所在。就算熟悉島嶼，卻依舊只能提供幾個可能的位置。
至於到底是與不是，還得他們去確認。
謝尋此行的方向，是瑤沚西面的一處瀑布。
要往那去，就得經過一段海邊的路。
窄窄的沙徑貼著崖壁蜿蜒，一側是陡峭的岩壁，一側是灰藍色的海。浪一波一波湧上來，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
謝尋走了片刻，心裡那點鬱結被吹散了些。他放緩腳步，不經意地往海面掃了一眼。
目光在收回一半時，又猛地轉了回去。
海邊躺著個人，與他初入瑤沚時一模一樣。
是誰誤入，還是……
思緒轉瞬即逝，而他也快步靠近，只是走了約莫十幾步，那人動了。
對方顯然剛經歷過海上迷霧，此刻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眼神渙散，茫然四顧，但看清所在時，驀地笑了。
「看來一切都是站在我這邊的，哈哈哈……」
他低低笑著，又感應到了什麼，驀然轉身。
而後便對上了謝尋那雙審視的目光，只是那雙眼睛在對上他時，倏然一冷。
「滄離，你竟然敢找到這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體內有股力量來自對方，還是數次交手的熟悉，謝尋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就認出了他。
滄離不笑了，那張年輕的面孔上，迅速結了一層薄薄的陰翳。顯然，對於一上岸就遇到這人，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這次還有遺言嗎？」謝尋手上出現不朽，剛才頓住的腳步又動了，緩緩逼近。
「你何必白費功夫，天底下這麼多人，信奉滄離神的人也那麼多，你如今就算能感應到眼前人是不是我，但真的敢對那麼多人下手嗎？」
他竟然露出了談判的語氣。
謝尋覺得稀奇，稍稍挑眉，卻沒有開口的打算。劍尖垂在身側，腳步卻停了。他倒要聽聽，這人能說出什麼來。
「不如這樣吧，」
滄離見他神色變了，臉色也緩了緩，甚至往前邁了半步，攤開雙手，做出一副坦誠模樣。
「我們換筆交易。你告訴我，你們來這幹什麼？這裡是不是有什麼飛升的仙草靈丹？楚蘭澤是不是要飛升了？」
面對他試探的語氣，謝尋面色半分波瀾也無，心底卻升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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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對方隱隱有點害怕楚蘭澤渡劫飛升，難道只有這樣才能殺死他？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當年瑤沚仙居的天罰，與你有關，甚至就是你一手造成的，你難道不知道嗎？」謝尋不答反問。
「你怎麼知道是我……」
他話音戛然而止，或許謝尋並不確定，但這句脫口而出的話，已經成了答案。
謝尋看著他，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不等他發作。
一道由九階法器升起的結界倏然覆蓋住二人。
「上次在暮州，借辛未晞的身體躲過一劫，這次，只有我們兩人，如果你只能使用這具身體煉虛期的修為，我想，我可以在這裡，為死去的仙居眾人，為辛未晞，報仇了。」
滄離也反應過來對方剛才是在轉移他注意力，為的就是此刻將雙方都困在這道結界內，而這具身體的修為，遠不及謝尋。
即便他現在表現的很虛弱，但殺這樣的滄離，亦不過時間問題，更何況楚蘭澤還在島上。
「呵，呵呵。」
如此劣勢的情況下，滄離竟然笑了，他仰起頭，濕發從臉側滑落，露出那張年輕面孔上扭曲的笑意。
「謝尋，我很久以前就告訴過你，楚蘭澤護著的是一群螻蟻，而這群螻蟻里，包括你啊。」
於他的挑釁，謝尋並沒有多大的反應。
「沒錯，以我如今的神魂碎片，的確破不開這道屏障。但是……」
他往前邁了一步，毫無懼色:「你大費周章滅了我這縷神魂又能怎麼樣呢？真正的我，也不過受點傷，修為減弱，養養便好了，可是你……」
他說著，話鋒陡然一轉:「你體內那股屬於我的力量，直接與這縷神魂綁定，你猜到時候，你會如何？」
他沒有給謝尋反問的機會，而是自顧自道。
「你會被戾氣，煞氣徹底吞噬，失去自我，淪為殺戮的根源，屆時瑤沚仙居，遺忘之海，甚至整個修仙界，都是一場滅世之劫。」
「而唯一的結局，就是仙門百家、名門正派圍殺你。」
仿佛是覺得這句話分量不夠，他又補充了一句。
「包括楚蘭澤，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真的好愛你啊，謝尋，你說殺自己最愛的人，會是什麼感覺。」
對面的人沒有說話，眼神極冷，氣息卻還算平穩。
但這個表情，已經夠了，滄離滿足地彎起嘴角，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目光看著他。
只是因為沒有謝尋高大，仰著頭擺出這副姿態，顯得有些滑稽。
可他渾然不在意，話鋒一轉，語氣又軟下來。
「所以我說我們換個交易，不久的將來，楚蘭澤定然會飛升，而這樣的你，根本不被大道所容，註定無法飛升。交易就是我們聯手，將他留在這片大陸，留在你身邊。怎麼樣？」
「很有吸引力。」
謝尋給了他一個十分肯定的語氣。
滄離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你太低估我了。」謝尋緊跟著說，聲音平平的，沒什麼起伏，「也太相信自己在我這的信譽了。」
「什麼意思？」
他翹起的弧度僵在臉上。
謝尋一步一步逼近，不朽劍身泛起一層沉沉的銀光，映著灰白的天光，冷得刺目。
「滄離，你千辛萬苦趕過來，不就是想讓我失控，殺了楚蘭澤嗎？」
「所以我殺不殺你，你都會借我之手殺他，而後面所有的話，都只是為了活下來，尋一個一擊必殺的時機。」
他頓了頓:「在暮州，我就發現了，或許是你心思深沉，又或許是因為殺楚蘭澤耗了你太多精力和時間，你變得小心翼翼，每一個局，都是想一擊即中楚蘭澤。」
謝尋說完，見對方臉色沉鬱，心情好了幾分。
「退一萬步講，你真的已經決定放過他，用我將他鎖在這。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不可能阻他飛升，楚蘭澤渡劫飛升這個執念，我比他還深。」
「什麼？」滄離徹底聽不懂最後一句話了，下意識問了出來，但顯然謝尋已經不打算回答他，依舊不甘心。
「不可能，你不是喜歡他嗎？你甘願得到了又失去，你……」
他話音戛然而止，臉上的焦躁忽然扭曲，變成一種逐漸擴大的笑。
「我明白了，你們不是為他飛升而來，是為了你，哦，我終於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在尋找淨池。」
如今已經攤牌，對方猜到又如何呢。
「不到三十年，你便是大乘期，修煉速度遠非常人能比，」他自顧自分析，「說實話，就算重來一次，不出百年，你或許真的會飛升。」
「但是謝尋……」
滄離停了一息。臉上竟浮現出幾分惋惜。
「淨池百年前，我滅瑤沚時，便順手毀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