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命中注定
「但是謝尋……淨池百年前，我滅瑤沚時，便順手毀了呀。」
滄離這句話，無疑是最讓謝尋在意的，所以他止住了步伐，而對方，依舊在說話，聲音卻顯得有些飄渺。
「為了防止楚蘭澤飛升，這裡所有可能幫到他的，我都一一毀去。」
「雖然當年為此，我至今都承受著天道懲罰。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否則以仙裔的修煉速度，加上他的天賦，早就飛升了。」
他自顧自絮叨，謝尋卻也抓住了關鍵。
原來如此。
滄離神，滄離神……
原來真的是神。
但他受限於天道，根本不能左右天穹之下的事，也不能違背天道規則。所以他只能布局，只能借他人之手。
而楚蘭澤，本就與他來自一個地方。
二人要麼有仇，要麼對立，又或許……楚蘭澤會是如今這般，也是因為他。
「絕望嗎？」滄離洋洋得意，聲音又清晰起來，「只要你答應，我就幫你，永遠留下他。」
「真是煞費苦心，」謝尋幽幽嘆了口氣，他知道，對方大概率沒有騙他，瑤沚仙居，應該是沒有淨池了。
但短暫的失望後，他還是下定了決心。
如今殺死的滄離，不是真正的滄離，想徹底殺死他，就必須先……
他抬頭看天，突然道:「你因違反法則被懲罰，若是加上這縷神識消散，應該要很久才能恢復吧。」
滄離得意的笑突然僵住:「瘋子，你還不明白嗎？若我現在死了，你也決不會有好下場。」
「看來是的，」謝尋自動忽略了他後面的話，有點嘆息，「就是不知道你安分的這段時間，他能不能飛升。」
如果是他們二人對峙，謝尋知道楚蘭澤一定有能力殺他，否則這人也不會用這麼卑鄙的手段了。
「你知道嗎？」他聲音竟稱得上溫和，「在此之前，我一點不想死的，我以為就算會分開，但我們至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足夠我們去很多地方，足夠我們有很多回憶，但是可惜了，我不會將你這個不確定的因素留下，也不會讓我這個不穩定的因素存在。」
「閉嘴，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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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離後退，他怕了，這個人太瘋了，連命都不要。
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百年前那群前仆後繼的仙裔。
仙裔之所以被稱為仙裔，是因為他們比普通修仙者更快，更容易飛升。
他們都是上古古神後裔。
只是上古時期，世間需要，所以被留下，代代相傳。但只要降生在此，幾乎都能飛升，或早或晚罷了。
所以那一戰，滄離大半神魂被重創。加上天道降罪，現在站在謝尋面前的，就是他僅能調動的部分。
若是消散，百年之內，他都沒機會了。
可百年之後，楚蘭澤又怎麼可能還是渡劫期？
而所有變數，都是眼前人。
謝尋！
為什麼會這樣？
不應該是這樣！
到底是哪出了問題？
他思緒混亂，謝尋卻沒有給他機會。
最後倒下的剎那，滄離眼底只有恨，算計到如今，卻依舊有人追隨楚蘭澤，甚至知道真相後，甘願赴死。
連上蒼之上的法則，他也無法改變，為什麼，憑什麼，不甘啊，不甘心啊。
他竟然敗給了螻蟻，還是螻蟻最不值得的……愛。
謝尋確認對方神識徹底消散，才收了法器。
從決定死亡的瞬間，好像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或許……他的存在與消失，都是為了楚蘭澤吧，或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屬於滄離的那股力量最先暴躁起來，然後是煞氣，最後是戾氣。這東西一直壓在他骨血最深處，此刻像一匹掙開了鎖鏈的獸，橫衝直撞。
疼到最後，謝尋都感受不到了。
天色漸沉，他朝那間獨立的房屋走去，踩在木棧道上，一步又一步。
遠遠的，他看到屋子大開的窗欞里透出暖黃的燭光。
楚蘭澤正手忙腳亂做著什麼。
蓮心站在一旁，臉上神色時而一言難盡，時而又皺眉，露出同情的表情，就是不知道這表情是對誰。
謝尋腦子有點眩暈，站了許久，看了許久，腦子才慢慢轉動。
是做飯，楚蘭澤竟然在做飯。
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此刻站在灶前，手忙腳亂地忙碌著。
喉頭忽然一甜。
血腥湧上來，壓都壓不住。謝尋猛地偏過頭，扶住棧道的欄杆，一口血吐進了蓮花池裡。
他低著頭，撐著欄杆，緩了許久，才抬手擦乾淨唇角，直起身邁步走了進去。
「回來了？」彼時楚蘭澤正將最後的蓮子粥端上桌。
見他跨過門檻，臉色蒼白，神色低落。以為是因為一無所獲。
寬慰道:「別急，今日才第一日。」
此刻這一幕，看起來如同一戶普通人家。沒有仙界糾紛，沒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力量。
謝尋看著案上熱氣騰騰的飯菜，突然發現上輩子所期望的，這輩子所握住的，都在這了。
多嗎？
一點也不多。
可就是這麼一點，也無法觸及。
「今日聽你向蓮心提到了魚，我試了一下，你要嘗嘗嗎？」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顯然對自己的手藝沒什麼信心。「但這是第一次，可能不太合胃口。」
謝尋笑了，笑的人畜無害，一如從前，少年意氣。
「好，多謝師尊為我做這些。」
他笑起來時，對楚蘭澤是沒有抵抗力的。
特別是現在，他的記憶還沒恢復，可恢復的那些，全是兩人相愛的點滴，讓人沉淪。
沉淪在一個笑里，荒唐，心卻很暖。
三人入坐，兩人都一本正經地盯著謝尋。蓮心是擔心，楚蘭澤是緊張。
謝尋先吃了口魚。
魚皮煎焦了，魚肉卻還帶著血絲，內里半生不熟。他嚼了兩下，神色不變，眼神稱讚地點了點頭。然後又伸向那碟野菜，吃了蓮藕。
津津有味。
就著蓮子粥，筷起筷落，像在吃什麼珍饈佳肴。
看得蓮心也咽了咽口水，不由得懷疑剛才在伙房看到楚蘭澤那些像下毒的操作，或許另有深意？
於是也動筷吃了塊魚肉，頓時臉色就扭曲了起來，連忙就著茶水咽下:「你……」
他看向謝尋想說什麼，對上他的眼神卻止了聲，頓時就不說話了，只是一遍遍確認，這人死沒死。
楚蘭澤在給謝尋挑著魚刺，沒注意到這一幕，謝尋一連說了好幾聲「好吃」，他知道對方在哄自己，但沒想到那麼難吃。
所以當謝尋吃飽回屋，他也嘗試著喝了口湯時，頓時臉色微變，於是每道菜都嘗了嘗。
簡直……難以下咽。
為什麼會這麼難吃？為什麼不說，都說了第一次，又不是沒機會了。
他邊想邊站起身走向裡間，想跟人說清楚，卻在推開一條縫時又止住了。
謝尋已經躺床上，似乎睡著了。
也是，三股力量在他體內，再厲害的人也會累吧。
滄離這句話，無疑是最讓謝尋在意的，所以他止住了步伐，而對方，依舊在說話，聲音卻顯得有些飄渺。
「為了防止楚蘭澤飛升，這裡所有可能幫到他的，我都一一毀去。」
「雖然當年為此，我至今都承受著天道懲罰。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否則以仙裔的修煉速度，加上他的天賦，早就飛升了。」
他自顧自絮叨，謝尋卻也抓住了關鍵。
原來如此。
滄離神，滄離神……
原來真的是神。
但他受限於天道，根本不能左右天穹之下的事，也不能違背天道規則。所以他只能布局，只能借他人之手。
而楚蘭澤，本就與他來自一個地方。
二人要麼有仇，要麼對立，又或許……楚蘭澤會是如今這般，也是因為他。
「絕望嗎？」滄離洋洋得意，聲音又清晰起來，「只要你答應，我就幫你，永遠留下他。」
「真是煞費苦心，」謝尋幽幽嘆了口氣，他知道，對方大概率沒有騙他，瑤沚仙居，應該是沒有淨池了。
但短暫的失望後，他還是下定了決心。
如今殺死的滄離，不是真正的滄離，想徹底殺死他，就必須先……
他抬頭看天，突然道:「你因違反法則被懲罰，若是加上這縷神識消散，應該要很久才能恢復吧。」
滄離得意的笑突然僵住:「瘋子，你還不明白嗎？若我現在死了，你也決不會有好下場。」
「看來是的，」謝尋自動忽略了他後面的話，有點嘆息，「就是不知道你安分的這段時間，他能不能飛升。」
如果是他們二人對峙，謝尋知道楚蘭澤一定有能力殺他，否則這人也不會用這麼卑鄙的手段了。
「你知道嗎？」他聲音竟稱得上溫和，「在此之前，我一點不想死的，我以為就算會分開，但我們至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足夠我們去很多地方，足夠我們有很多回憶，但是可惜了，我不會將你這個不確定的因素留下，也不會讓我這個不穩定的因素存在。」
「閉嘴，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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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離後退，他怕了，這個人太瘋了，連命都不要。
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百年前那群前仆後繼的仙裔。
仙裔之所以被稱為仙裔，是因為他們比普通修仙者更快，更容易飛升。
他們都是上古古神後裔。
只是上古時期，世間需要，所以被留下，代代相傳。但只要降生在此，幾乎都能飛升，或早或晚罷了。
所以那一戰，滄離大半神魂被重創。加上天道降罪，現在站在謝尋面前的，就是他僅能調動的部分。
若是消散，百年之內，他都沒機會了。
可百年之後，楚蘭澤又怎麼可能還是渡劫期？
而所有變數，都是眼前人。
謝尋！
為什麼會這樣？
不應該是這樣！
到底是哪出了問題？
他思緒混亂，謝尋卻沒有給他機會。
最後倒下的剎那，滄離眼底只有恨，算計到如今，卻依舊有人追隨楚蘭澤，甚至知道真相後，甘願赴死。
連上蒼之上的法則，他也無法改變，為什麼，憑什麼，不甘啊，不甘心啊。
他竟然敗給了螻蟻，還是螻蟻最不值得的……愛。
謝尋確認對方神識徹底消散，才收了法器。
從決定死亡的瞬間，好像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或許……他的存在與消失，都是為了楚蘭澤吧，或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屬於滄離的那股力量最先暴躁起來，然後是煞氣，最後是戾氣。這東西一直壓在他骨血最深處，此刻像一匹掙開了鎖鏈的獸，橫衝直撞。
疼到最後，謝尋都感受不到了。
天色漸沉，他朝那間獨立的房屋走去，踩在木棧道上，一步又一步。
遠遠的，他看到屋子大開的窗欞里透出暖黃的燭光。
楚蘭澤正手忙腳亂做著什麼。
蓮心站在一旁，臉上神色時而一言難盡，時而又皺眉，露出同情的表情，就是不知道這表情是對誰。
謝尋腦子有點眩暈，站了許久，看了許久，腦子才慢慢轉動。
是做飯，楚蘭澤竟然在做飯。
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此刻站在灶前，手忙腳亂地忙碌著。
喉頭忽然一甜。
血腥湧上來，壓都壓不住。謝尋猛地偏過頭，扶住棧道的欄杆，一口血吐進了蓮花池裡。
他低著頭，撐著欄杆，緩了許久，才抬手擦乾淨唇角，直起身邁步走了進去。
「回來了？」彼時楚蘭澤正將最後的蓮子粥端上桌。
見他跨過門檻，臉色蒼白，神色低落。以為是因為一無所獲。
寬慰道:「別急，今日才第一日。」
此刻這一幕，看起來如同一戶普通人家。沒有仙界糾紛，沒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力量。
謝尋看著案上熱氣騰騰的飯菜，突然發現上輩子所期望的，這輩子所握住的，都在這了。
多嗎？
一點也不多。
可就是這麼一點，也無法觸及。
「今日聽你向蓮心提到了魚，我試了一下，你要嘗嘗嗎？」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顯然對自己的手藝沒什麼信心。「但這是第一次，可能不太合胃口。」
謝尋笑了，笑的人畜無害，一如從前，少年意氣。
「好，多謝師尊為我做這些。」
他笑起來時，對楚蘭澤是沒有抵抗力的。
特別是現在，他的記憶還沒恢復，可恢復的那些，全是兩人相愛的點滴，讓人沉淪。
沉淪在一個笑里，荒唐，心卻很暖。
三人入坐，兩人都一本正經地盯著謝尋。蓮心是擔心，楚蘭澤是緊張。
謝尋先吃了口魚。
魚皮煎焦了，魚肉卻還帶著血絲，內里半生不熟。他嚼了兩下，神色不變，眼神稱讚地點了點頭。然後又伸向那碟野菜，吃了蓮藕。
津津有味。
就著蓮子粥，筷起筷落，像在吃什麼珍饈佳肴。
看得蓮心也咽了咽口水，不由得懷疑剛才在伙房看到楚蘭澤那些像下毒的操作，或許另有深意？
於是也動筷吃了塊魚肉，頓時臉色就扭曲了起來，連忙就著茶水咽下:「你……」
他看向謝尋想說什麼，對上他的眼神卻止了聲，頓時就不說話了，只是一遍遍確認，這人死沒死。
楚蘭澤在給謝尋挑著魚刺，沒注意到這一幕，謝尋一連說了好幾聲「好吃」，他知道對方在哄自己，但沒想到那麼難吃。
所以當謝尋吃飽回屋，他也嘗試著喝了口湯時，頓時臉色微變，於是每道菜都嘗了嘗。
簡直……難以下咽。
為什麼會這麼難吃？為什麼不說，都說了第一次，又不是沒機會了。
他邊想邊站起身走向裡間，想跟人說清楚，卻在推開一條縫時又止住了。
謝尋已經躺床上，似乎睡著了。
也是，三股力量在他體內，再厲害的人也會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