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我想回家
洛池春的母親是突然暴斃，這件事，早在榣城之時，夢枕虛便已經告知過謝尋。此刻聽辛未晞重提，他心中生出幾分猶疑。
「他是想祈求神明，救他母親？」
走在前方的辛未晞低笑一聲，語調里摻著幾分譏諷。
「你未免太高看他了。」
二人沒吱聲，安靜等著他的下文。
「洛池春隨母姓，但他的父親，姓陳，陳氏皇族的陳，他是當年鎮守鎮魔關，隨同姜氏一族遷徙而來的陳家後人。」
辛未晞稍作停頓，抬眼望向遠處巍峨高聳的城牆，出聲提醒:「你們先變化一下容貌吧，即刻便要入城。不出意外，今夜皇城會舉行賜福大典，想要追查邪神的線索，正是最好的時機。」
謝尋側頭望向楚蘭澤，心念微動，手中浮現出一頂雪色帷帽，下意識便要上前替他戴上。
「我自己來。」
楚蘭澤素來不習慣在旁人面前顯露這般親昵的舉動，伸手將帷帽接了過來。
謝尋笑了一下，沒堅持，而是又變成了幻影的模樣，只要能順利進城就行。
「走吧，」他下意識抬手撫過面頰那道疤痕，確認容貌已變，才道，「可半夢齋查到的消息，明明是他們母子相依為命。」
「也沒錯，」辛未晞繼續朝城內走去，「陳氏來到暮州後，行事風流，他的母親便是其中之一。洛池春是私生子，又無出眾的修煉天賦，陳家自然不肯認下。」
「他的修煉天賦雖不極，但也是出眾的。」
楚蘭澤難得出言反駁。昔日洛池春曾想要拜入他門下，若非那雙眼眸里過重的功利心，他或許會應允。
「如今他已是王朝皇子，一度又被視作下一任君王的人選。這些身世內情自然傳得快，都是我近來四處打探到的。當年陳家拒不認他，就是這個原因。」
辛未晞緩緩說道。
「而他的母親在神廟中暴斃，雖無人敢明言是他所為，但我查到自其母親死後，他便踏入了修仙之路。恐怕是滄離神幫了他。」
「你懷疑他……獻祭了自己的母親？」
謝尋脫口而出。他自認還算了解洛池春的為人，可這般猜想，依舊令他心頭一震。
「這很可能是事實，」楚蘭澤沉聲道，「倘若他靈根當真出眾，陳家絕不會將他棄之不顧。甚至於，他能與滄離神一體雙魂，或許便和當年這件事脫不開干係。」
辛未晞聞言連連點頭。
此刻三人已經進了城門，與從前見過的王都有所不同，剛入城門，一座高大神像便矗立在眼前，幾乎攫住所有初來者的目光。
「我們先尋一家客棧落腳。」辛未晞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目光掃過沿街略顯凋敝的商鋪，緩緩開口，「此地的修士要待到入夜才會趕來，到時候街市才會熱鬧起來。」
謝尋與楚蘭澤緊隨其後，緩步穿行在街巷之中，不動聲色地打量周遭。
這裡與別處大相逕庭，處處透著幾分蕭索荒涼。
城池雖被照得通明，卻更顯烏煙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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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修士、邪修絡繹不絕奔赴而來，皆是為了這場所謂的賜福大典。
謝尋三人落腳的客棧便處在主街之上，距離皇城咫尺之遙。推開樓上的窗，下方街市的景象盡收眼底。
他斜倚在窗沿，審視著底下一眾籌備祭祀的人。
眾人齊聚在那尊格外惹眼的神像之下，燃起高香，虔誠拜神。
「賜福要到子時才正式開啟，現在還為時過早。」辛未晞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樓下，低聲嘟囔。
「每月都會大張旗鼓賜福，這些人都會這般？」
謝尋收回望向街面的視線。
「修士趨之若鶩也就罷了，連尋常百姓都是荒廢田地，不顧生計？」
「既然拜神便能求得想要的東西，誰還願意終年辛勞，況且暮州大多時候還會顆粒無收？」
辛未晞聳了聳肩。
「傳聞只要足夠虔誠，不單是莊稼收成、生意順遂，即便是凡人，也能藉此踏入修仙之列。」
謝尋冷哼一聲，向後退開半步，抬手合上窗扇，將外頭漫天香火煙氣隔絕在外。
「那就等吧。我倒要見識一下，這滄離皇室，究竟要怎樣賜福。」
他說著坐回案邊，抬手斟茶。
辛未晞緊隨其後，落坐到他右手邊，清了清嗓音:「謝尋，上次我讓羽信鸞傳回自己的心愿，楚仙君有說什麼嗎？」
他們要了兩間廂房，此刻楚蘭澤就在隔壁洗漱。
謝尋茶剛湊到嘴邊，聞言又放下了茶盞，搖了搖頭:「師尊並未明言，我也不清楚。」
辛未晞垂下腦袋，神色帶著幾分泄氣:「我爹教了我一身本領，可到頭來卻墮入魔道，屠戮無辜，連萬器仙府也回不去了。當初還險些害得你殞命……」
「你不必這般自怨自艾，楚仙君是極好的人，待此事了結，他定會作保帶你回去的。」
謝尋拍了拍他的肩膀，
「況且當年之事，只是盡力而為。」
辛未晞聽罷，悽然一笑:「其實初次見你，我便覺得，你是個好人。」
「因為我出手救了你們？」
他輕輕搖頭:「感覺吧，若是當年運氣再好一些，此刻你我，說不定正坐在榣城的烏篷船上摘蓮蓬。」
謝尋望著眼前句句都藏著對故土念想的人，一時默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謝尋，你拿我當朋友嗎？」
「若非如此，我要探查暮州之事，又怎會尋你？」謝尋沒好氣的回。
如今他們坐在一處，氛圍早已不復往昔，卻沒有半分侷促。
謝尋是真心將他視作故人，或許緣起於上古秘境，又或是宗門大比之時。
「好，」辛未晞扯了扯唇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與以前那個愛笑的人天差地別，「如果我死了，求你帶我回去見一見我父親，然後讓我散在榣城的風裡吧，我想回家。」
謝尋心頭一震，抬眸看向他。片刻之後，他為對方斟滿一杯茶遞過去，再拿起自己的茶盞，示意相碰。
清脆一聲杯盞相撞。
「你會回家的。」
這便是答應了，辛未晞仰頭將杯中茶飲盡，低聲道。
「多謝。」
「他是想祈求神明，救他母親？」
走在前方的辛未晞低笑一聲，語調里摻著幾分譏諷。
「你未免太高看他了。」
二人沒吱聲，安靜等著他的下文。
「洛池春隨母姓，但他的父親，姓陳，陳氏皇族的陳，他是當年鎮守鎮魔關，隨同姜氏一族遷徙而來的陳家後人。」
辛未晞稍作停頓，抬眼望向遠處巍峨高聳的城牆，出聲提醒:「你們先變化一下容貌吧，即刻便要入城。不出意外，今夜皇城會舉行賜福大典，想要追查邪神的線索，正是最好的時機。」
謝尋側頭望向楚蘭澤，心念微動，手中浮現出一頂雪色帷帽，下意識便要上前替他戴上。
「我自己來。」
楚蘭澤素來不習慣在旁人面前顯露這般親昵的舉動，伸手將帷帽接了過來。
謝尋笑了一下，沒堅持，而是又變成了幻影的模樣，只要能順利進城就行。
「走吧，」他下意識抬手撫過面頰那道疤痕，確認容貌已變，才道，「可半夢齋查到的消息，明明是他們母子相依為命。」
「也沒錯，」辛未晞繼續朝城內走去，「陳氏來到暮州後，行事風流，他的母親便是其中之一。洛池春是私生子，又無出眾的修煉天賦，陳家自然不肯認下。」
「他的修煉天賦雖不極，但也是出眾的。」
楚蘭澤難得出言反駁。昔日洛池春曾想要拜入他門下，若非那雙眼眸里過重的功利心，他或許會應允。
「如今他已是王朝皇子，一度又被視作下一任君王的人選。這些身世內情自然傳得快，都是我近來四處打探到的。當年陳家拒不認他，就是這個原因。」
辛未晞緩緩說道。
「而他的母親在神廟中暴斃，雖無人敢明言是他所為，但我查到自其母親死後，他便踏入了修仙之路。恐怕是滄離神幫了他。」
「你懷疑他……獻祭了自己的母親？」
謝尋脫口而出。他自認還算了解洛池春的為人，可這般猜想，依舊令他心頭一震。
「這很可能是事實，」楚蘭澤沉聲道，「倘若他靈根當真出眾，陳家絕不會將他棄之不顧。甚至於，他能與滄離神一體雙魂，或許便和當年這件事脫不開干係。」
辛未晞聞言連連點頭。
此刻三人已經進了城門，與從前見過的王都有所不同，剛入城門，一座高大神像便矗立在眼前，幾乎攫住所有初來者的目光。
「我們先尋一家客棧落腳。」辛未晞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目光掃過沿街略顯凋敝的商鋪，緩緩開口，「此地的修士要待到入夜才會趕來，到時候街市才會熱鬧起來。」
謝尋與楚蘭澤緊隨其後，緩步穿行在街巷之中，不動聲色地打量周遭。
這裡與別處大相逕庭，處處透著幾分蕭索荒涼。
城池雖被照得通明，卻更顯烏煙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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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尋三人落腳的客棧便處在主街之上，距離皇城咫尺之遙。推開樓上的窗，下方街市的景象盡收眼底。
他斜倚在窗沿，審視著底下一眾籌備祭祀的人。
眾人齊聚在那尊格外惹眼的神像之下，燃起高香，虔誠拜神。
「賜福要到子時才正式開啟，現在還為時過早。」辛未晞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樓下，低聲嘟囔。
「每月都會大張旗鼓賜福，這些人都會這般？」
謝尋收回望向街面的視線。
「修士趨之若鶩也就罷了，連尋常百姓都是荒廢田地，不顧生計？」
「既然拜神便能求得想要的東西，誰還願意終年辛勞，況且暮州大多時候還會顆粒無收？」
辛未晞聳了聳肩。
「傳聞只要足夠虔誠，不單是莊稼收成、生意順遂，即便是凡人，也能藉此踏入修仙之列。」
謝尋冷哼一聲，向後退開半步，抬手合上窗扇，將外頭漫天香火煙氣隔絕在外。
「那就等吧。我倒要見識一下，這滄離皇室，究竟要怎樣賜福。」
他說著坐回案邊，抬手斟茶。
辛未晞緊隨其後，落坐到他右手邊，清了清嗓音:「謝尋，上次我讓羽信鸞傳回自己的心愿，楚仙君有說什麼嗎？」
他們要了兩間廂房，此刻楚蘭澤就在隔壁洗漱。
謝尋茶剛湊到嘴邊，聞言又放下了茶盞，搖了搖頭:「師尊並未明言，我也不清楚。」
辛未晞垂下腦袋，神色帶著幾分泄氣:「我爹教了我一身本領，可到頭來卻墮入魔道，屠戮無辜，連萬器仙府也回不去了。當初還險些害得你殞命……」
「你不必這般自怨自艾，楚仙君是極好的人，待此事了結，他定會作保帶你回去的。」
謝尋拍了拍他的肩膀，
「況且當年之事，只是盡力而為。」
辛未晞聽罷，悽然一笑:「其實初次見你，我便覺得，你是個好人。」
「因為我出手救了你們？」
他輕輕搖頭:「感覺吧，若是當年運氣再好一些，此刻你我，說不定正坐在榣城的烏篷船上摘蓮蓬。」
謝尋望著眼前句句都藏著對故土念想的人，一時默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謝尋，你拿我當朋友嗎？」
「若非如此，我要探查暮州之事，又怎會尋你？」謝尋沒好氣的回。
如今他們坐在一處，氛圍早已不復往昔，卻沒有半分侷促。
謝尋是真心將他視作故人，或許緣起於上古秘境，又或是宗門大比之時。
「好，」辛未晞扯了扯唇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與以前那個愛笑的人天差地別，「如果我死了，求你帶我回去見一見我父親，然後讓我散在榣城的風裡吧，我想回家。」
謝尋心頭一震，抬眸看向他。片刻之後，他為對方斟滿一杯茶遞過去，再拿起自己的茶盞，示意相碰。
清脆一聲杯盞相撞。
「你會回家的。」
這便是答應了，辛未晞仰頭將杯中茶飲盡，低聲道。
「多謝。」